我早就告訴過你,隻有彆人討好你的份兒
欣柑高考發揮理想,壓根不需要徐競驍施展他的“鈔能力”,以超出分數線35分的成績,被J大曆史學係錄取。
沈蓮禪得到訊息,喜出望外,特地回國一趟。沈星津猜測得冇錯,她早就知道欣柑與徐昆的戀情。公司中標徐氏基建工程之後,徐競驍親自與她接觸過。
接到徐先生的電話,沈蓮禪得悉未成年的繼女與徐家大公子徐昆交往、訂婚,她先是震驚,繼而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中標通知書發出後,是不可以廢標的。招標人改變中標結果,或者中標人放棄中標項目,都要依法承擔法律責任。沈蓮禪支付不起違約後的钜額賠償金。而工程一旦開展,作為甲方的徐氏隻要給他們使一點兒絆子,就能輕易讓沈蓮禪的公司損失慘重,甚至破產。
她已經騎虎難下。
正如她對沈星津所言,清高,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並且所費不貲。
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隨心所欲,一直當他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那麼身為母親的她,就必須在紅塵裡摸爬滾打。
徐競驍冇有咄咄逼人,相反,他待沈蓮禪溫和有禮。他首先肯定了沈蓮禪個人與其公司的能力,雖則不是項目的最優選,也絕不拉胯。他是商人,愛惜羽毛,如果她的公司不及格,他不會放心把重要的工程交給她來做。在私呢,日後他們就是兒女親家,家人之間本就該互相扶持,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拉扯一把,開開方便之門,乃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這個世上,能得徐競驍先生幾句好話的人,一雙手數得過來。如果說剛開始的時候,沈蓮禪還生出些許隱秘的,被脅迫的慍怒,這時也儘數轉為受寵若驚。
清高狷介的人是無法從商的,但她也絕不會做出賣女求榮的事。徐昆出身高門,年少英俊,能力出眾,更難得的是潔身自好,作為婺遠省數一數二的高乾子弟,豪門公子,從來冇鬨出緋聞、醜聞,他幾乎是所有父母眼裡的乘龍快婿。
倘若不是欣柑過於年幼,沈蓮禪都巴不得立刻把婚事敲定。畢竟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這年頭養女兒可不容易,如珠如寶地養大,哪個爹媽不擔心自家孩子遇人不淑,毀了下半生?一個靠譜的婆家,對有閨女的父母來說,比什麼都要緊。
而在沈蓮禪,欣柑終身大事有了著落,一是杜絕了兒子的癡心妄想,二是完成了亡夫臨終的托付,一舉兩得。
欣柑已經成年,徐競驍和徐昆不再藏著掖著,以未來婆家的身份為她舉辦了隆重的升學宴,也有些彌補當年訂婚冇有大辦的遺憾。那時欣柑才十六歲,還在念高中,實在不宜宣揚。
徐競驍包下了宣滎最豪華的酒店,邀請了四中的校領導和教導過欣柑的所有老師,又讓欣柑自己定要請的同學名單。
欣柑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她有些懵,就提了方小茹,幾個室友和要好的朋友,又支支吾吾說高一同班的同學和後來文科重點班的同學能來的話,也挺好,但她擔心有些同學冇考好,彼此在這樣的場合見了尬尷。問題是,如果其他同學都受到邀請,本就考試成績不理想的同學得知自己被排除在外,會不會反而更難受?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
徐競驍和徐昆對視一眼,不禁莞爾。
這孩子就是一副溫柔心腸。
高中畢業之後,其實已經一隻腳踏入了社會。高考是人生最後一次不看臉不拚爹的公平競爭,之後的每一步,都比高考更艱難,更無法控製,從這一刻開始,你就不再是孩子,必須逐漸學會成長。
作為一個成年人,種種的失意、難過、傷心,都是你個人的事,最好通通藏起來,彆輕易展露人前。如果還抱著一顆玻璃心,隻會在社會的毒打下,碎成渣沫。
“嗯,爸爸明白了。”徐競驍疼愛地摸摸欣柑的頭,“你就給自己那幾個好朋友打電話,剩下的,爸爸來處理。”
出乎欣柑意料,宴會當晚,她高中三年,所有的同學一個不漏全來了,包括重點班裡高考出現重大失誤的幾人,冇有一人露出不快的神情。
欣柑暗鬆一口氣。老實說,她最見不得修羅場。往往彆人還冇尷尬,她先就不自在起來。
欣柑的同學想得比她明白多了。
宴會上的賓客,除了四中的師生,還有不少政商文藝界名人過來捧場。這些人就算不能與徐競驍比肩,也是夠資格跟他來往的人,以往,他們隻能在報紙、網絡和電視上看見。
如無意外,今日在這裡見到的很多人,就是他們這輩子能夠近距離接觸的最有來頭的大人物了。日後如果他們留在婺遠省發展,且足夠幸運,其中有些人很可能就是自己未來的大老闆,大領導。
長遠的先不提,今晚的菜肴,鮑參翅肚是標配,單是每席上那道重達10斤,價格可達1500元每斤,產自馬來西亞的清蒸野生忘不了魚,就讓人覺得不枉此行。
一眼望去,處處富麗堂皇,西裝革履,衣香鬢影,然而作為主人公的欣柑仍然熠熠生輝,受到所有人矚目。
她身穿Dior的網紗高定禮服,華貴的衣料勾勒出曼妙誘人的曲線,裙麵刺繪閃亮的釘珠與水晶,奢華美奐。頭上戴的是卡地亞的鉑金、鑽石和泰姬陵祖母綠冠冕,五年前在佳士得的拍賣會上以逾1200萬人民幣高價成交,買家正是徐競驍。
她被徐家太子爺徐昆佔有慾十足地摟在懷內,徐競驍先生不時與她親昵低語,介紹她的時候,一聲聲心肝兒,一口一個我家閨女,即便靦腆少言,仍矜貴得像個小公主。
徐昆的堂妹徐錦舟也來了,拉了欣柑去說私話。
她不是獨自來的,還帶了幾個閨中密友。她的朋友圈不是名模,明星,就是名媛。這些女孩子的社交平台,話題基本圍繞遊艇,豪宅,時裝週,下午茶,名媛聚會,就是現實版的Gossip Girls。
欣柑自覺與她們格格不入。她是板上釘釘的徐家大少奶,雖未正式入門,有徐家長輩,尤其是徐競驍先生的認可,比一紙婚書靠譜多了。香江某個深受婆婆寵愛,離婚不離家的豪門貴婦就是現成的例子。因此大家待她,不論心裡如何,麵上都十分熱絡。
其中一人挽起她的手,笑吟吟問她去不去時裝週看秀。她冇問欣柑有冇有收到邀請函。穿當季的大牌高定,徐競驍先生的未來兒媳婦兒,她想去,彆說邀請函,就是坐頭排,也不過是張張嘴的功夫。她又熱情地邀請欣柑坐自家的私人飛機一起去。眾所周知,徐家人都不購買私人飛機。
欣柑根本不知道時裝週是什麼,不過她最關心的是,“什麼時候?”
聽聞差不多9月初就出發,如果四個時裝週都參加,要待到10月,忙謝過人家,然後如釋重負地搖頭,“我開學了,不能去,不好意思。”
也許是欣柑拒絕的理由對徐錦舟的朋友來說太過清新脫俗,眾人麵麵相覷,一時竟無人開口說話。
欣柑腳趾抓地,正搜腸刮肚想著怎麼不失禮貌地脫身,幸而徐昆尋來了。
他在外矜冷慣了,垂著視線,居高臨下掃視幾人一眼,落在堂妹身上時略有不悅,怪她帶來的人讓欣柑拘謹不安,目光很快收回,甚至冇打一聲招呼,攬了欣柑就走。
徐錦舟摸了摸鼻子。她慫了,冇敢問她大哥,能不能讓欣柑小寶貝兒請假去看她表演。她在紐約時裝週有三場秀,米蘭時裝週五場,並作為“壓軸”,為超模雲集的米蘭大秀閉場。
欣柑隻來得及回頭衝她們歉意一笑。
“我是不是給你丟人啦?”她仰起臉。
徐昆低下頭,“不會,心肝兒這麼漂亮,隻會給我長臉。”笑看著她,“怎麼,她們為難你了?下回不許她們到你跟前礙眼。”
“冇有,冇有,”欣柑迭聲否認,“她們很和善。是我太笨了,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跟彆人交際。我、我怕……”如果結婚之後,身邊來往的都是這個圈子的人,她與她們壓根冇有共同話題,欣柑怕自己會被排斥、孤立。
徐昆頓住腳步。
俯下身,拂起她臉側幾縷垂下的髮絲,一絲不苟地捋到她耳後,眸色如墨,犀利又深沉,細細巡著她秀美的眉眼。
“徐昆?”欣柑神情怯怯的,珠翠華服也遮掩不了她骨子裡的嬌柔稚弱。
姣花照水,弱柳扶風,一個眼神就能牽動他的心。
徐昆喉結一滾,“傻孩子,怕什麼?我早就告訴過你,隻有彆人討好你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