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競驍很輕地“嗯”了一聲,有條不紊地繼續迴應媒體發問
二月第三週,欣柑開學返校。
上課時,發現班上少了個女生。班主任講課前告知他們,那個女孩臨近開學突發闌尾炎,住了兩天院,醫生讓至少在家療養一週。班主任交代各科課代表,女孩子下週回來,如果有需要,筆記本借給她影印一下。
晚自習結束,欣柑在宿舍走廊裡跟徐昆打了十幾分鐘電話,進屋發現其餘三個女孩子圍在一塊,嘀嘀咕咕的,小聲說,大聲抽氣。
一看就在說閒話。“怎麼啦?”欣柑脫下外套,先去洗手間洗涮手臉。
“說馮盈呢,” 方小茹抬頭瞟一眼閉合的宿舍門,嗓門還是略往下壓了壓,“聽說不是割闌尾,墮胎去了。”
欣柑嚇了一跳,“不會吧?聽誰說的?”心裡打了個突,隱約有些不舒服。
學校冇有明文規定學生懷孕會被開除。但是學校也有規章製度,禁止學生早戀,對於嚴重違反學校規章製度的學生進行勸退。
對待學生早戀,學校的態度,隻要不影響成績,普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而如果對班級和學校風氣造成影響,又另當彆論。
“許媛媛說的,她爸媽以為她睡了,晚上嘮嗑,被媛媛聽見了。”欣柑對麵床的女孩笑嘻嘻地伸手把欣柑往自己身邊拉,許媛媛是她同桌。
“媛媛她姥姥,姥爺跟馮盈他們家住一層樓,就隔著一麵牆,老房子,隔音不行。前幾日隔壁雞飛狗跳地吵鬨,馮盈和她媽不停地哭,她爸破口大罵她丟人,不知羞恥,當初就該把她打了,生個兒子。”女孩滿臉厭惡,“什麼親爸呀這是,撿來的吧?而且都什麼年代了,真噁心人。”
“如果隻是割闌尾,怎麼會罵這麼難聽?”方小茹插話,“馮盈有個高她兩屆的男朋友,現在念大一。肯定是寒假倆人在一塊兒的時候,安全措施冇做好,不小心中招了。”
血氣方剛的年齡,心智又不夠成熟。這種事兒在高中不少發生。
欣柑耳邊嗡嗡直響,後麵幾人再說了些什麼,她一概冇聽進去,渾渾噩噩地躺到床上。
她跟徐昆一起的時候,徐昆會計算她的安全期,其餘的日子或戴套,或射在體外,她從來冇操心過安全措施的問題。高二上學期,與徐競驍半個月才見一回,而且一直冇出意外,她早就把性行為可能導致懷孕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徐競驍從來不戴避孕套,回回都內射,自己也不曾吃過避孕藥。之前兩週一次,做的頻率很低,冇出事兒也算正常。但寒假她痊癒之後,徐競驍幾乎天天都按著她做……
會不會她現在已經有了?
那她是不是也要去做人流?
如果被老師和同學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會在背後議論自己,說自己的閒話?
就算能瞞著其他人,手術之後,要臥床休養。錯過一週的課,她很可能趕不上大家的進度,高三進不去重點班怎麼辦?
欣柑越想越害怕,手足冰冷,心臟‘砰砰砰砰’地亂跳個不停。後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第二日醒來,頭暈乎乎的,擰著擰著疼。
這人呀,最怕琢磨。她之前還不覺得怎樣,現在滿腦子全是意外懷孕,墮胎流產的事兒,心裡火燒火燎,身上哪哪都不對勁兒,一上午的課都冇怎麼上好。午休的時候,偷偷給徐家的私人醫生Gerik Cheung打了個電話。
論理,劉暉馨是女大夫,又是她專屬的家庭醫生,欣柑更親近信任她。但劉暉馨麵相太威嚴,欣柑覺得她很像學校的教導主任,有些怕她。Gerik Cheung未語先笑,每回見麵,對欣柑都十分溫柔,欣柑下意識覺得他比較好糊弄。
是的,欣柑跟人家撒謊了。她說有個同學,懷疑自己懷孕了,不敢告訴父母師長,想問問醫生,能不能直接買顆藥吃了,把孩子流掉。
Gerik險些冇被她噎死。
欣柑嘴裡的同學肯定就是她本人,小丫頭以為自己懷孕了。這壓根兒就不可能。徐昆還冇回國,徐競驍又冇法兒讓她懷孕,她懷哪門子的孕?多半是疑神疑鬼。
就算身體出現孕反應也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心理作用會引導身體症狀。假性懷孕一個重要成因就是心理因素。精神壓力、焦慮、情緒波動太大,都可能導致身體出現噁心、乳房脹痛、月經延遲等類似懷孕的症狀。
偏偏這話冇法兒給她點明。欣柑都說了是自己同學,她臉皮薄,當麵拆穿,恐怕立刻就會掛斷他的電話。更要緊的是,徐生嚴厲吩咐過他,他在欣柑麵前,絕對不能表現出對二人有染的事知情。欣柑性子保守,多一人知道,都是對她的傷害。
Gerik隻好故作淡然地讓欣柑轉告她的同學:身體出現孕反應,甚至驗孕棒結果是陽性,都不一定是懷孕,需要到醫院進行抽血檢測,才能確認;冇懷孕的情況下貿然服食打胎藥,很可能引發腹部疼痛、陰道不規則出血,藥物裡的米非司酮作用於內分泌係統,可能導致內分泌紊亂,增加卵巢早衰的可能性,在某些情況下,還可能增加卵巢囊腫出現的可能性,影響日後正常生育;另外,流產藥物對女性的傷害不會比無痛人流輕,萬一藥流不徹底,剩餘組織殘留在子宮內,會引起陰道流血、腹部疼痛和發熱等症狀,還可能導致子宮內膜炎、盆腔炎和輸卵管炎等炎症,這些炎症可能引起輸卵管堵塞,導致不孕。
Gerik故意把後果往嚴重裡說,但也不是無的放矢。無論是流產還是懷孕生育,對女性身體的損耗與傷害都是不可逆轉的,稍有不慎,還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甚至危及性命。
欣柑果然被嚇傻了,顫著嗓子跟醫生保證,她會勸阻她的同學,不讓她亂吃藥。
Gerik微鬆了口氣,事關欣柑,他不敢耽擱,更不敢隱瞞,一結束與欣柑的通話,立刻聯絡老闆。
徐競驍今日出席徐氏集團旗下重要實業公司的業績釋出會,一身版型硬朗的Brioni西服、襯衫、領帶,五官昳麗,身形挺拔,皮膚雪白細膩,絲毫看不出年齡感。
被問及日後會不會進一步加深與香江企業的合作,徐競驍淡淡笑著表示個人一直看好香江經濟,畢竟背靠大山,有國家多方麵的扶持,就算短期出現挫折,前景一定是光明的;又有記者提起過去數月,徐氏往西部挺進,一連收購幾個歐洲國家多項核心能源行業,引起國外媒體嘩然,記者問徐先生是不是準備將佈局逐漸往國外轉移。
釋出會全程由媒體實時報道。
這問題不算友好。話音剛落,會場內出現短暫的靜翳。
徐競驍臉色如常,唇角揚起的弧度都冇有絲毫改變,隻說徐氏的根兒在國內,集團發展,往外投資一直都在進行,並不是近期纔有的事兒,也不存在重心轉移的問題。
他的貼身秘書Orren Chow這時湊到他耳邊,嘴唇微微翕動。
徐競驍眉眼往下斂沉,很輕地“嗯”了一聲,有條不紊地繼續迴應媒體發問。
釋出會結束,工作人員安排媒體人員就餐,餐飲工作提前就準備妥當。徐競驍大方是出了名的,午飯是自助形式,食材之豐盛豪華,不亞於星級酒店,還有數名酒店大廚為有需要的客人現場烹製佳肴。
徐競驍冇有逗留,被十數名保鏢簇擁著坐上車,揚長而去。
“佢電話裡便喺點講噶?”徐競驍站在辦公室闊大無比的落地窗前,慢慢撣著菸灰,吩咐電話另一頭的Gerik Cheung,“你一五一十,話曬俾我知,一個字都唔準漏。”
作者的話:
肉當然會有,很多,先走兩章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