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自己說,如果僥倖能活下去,我要跟她在一起。”
他扭身抓過來一看,眉心蹙起,瞥一眼床上,那心肝兒敞著奶,露著逼,臉頰潮紅,神情懵懂,一副任君采擷的嬌態。
可惜了。她少有這樣乖順的時候。
他不捨地舔了舔欣柑的乳,才抻下她恤衫的衣襬,他的衣服對她來說十分寬大,一直垂至膝蓋。
又替她蓋上薄被,俯身親她,“爹地有事兒要去處理,寶貝兒先休息,晚些再疼你。”
來到一樓,他弟徐競驍脫下西裝外套,跟著他進門的警衛員替他掛到衣帽間。
徐競驁吩咐警衛員泡壺茶。
徐競驁日常生活都由他的警衛員照料,不使喚傭人。保潔和園丁定時過來打掃衛生,修葺院子。
“大晚上喝茶?”徐競驍坐到他哥對麵,“拿紅酒來。”
警衛員望向徐競驁。
“就從吧檯隨便拿瓶紅葡萄酒,不拘什麼年份和牌子。”
警衛員給倆人倒了酒,酒瓶擱冰桶裡。
徐競驁揮揮手讓他去休息。
“她人呢?我要帶她走。”屋裡隻剩兄弟二人,徐競驍臉色陰冷。
“走?”徐競驁平靜睨過去,語速很慢,“是回你家,還是去國外?”
“你碰她了?”徐競驍‘刷’的站起來。
“不,我專門接她來玩兒baby sitting。”
“這笑話不好笑。” 酒杯‘啪啦’一聲被徐競驍摔碎在地上,他不再與兄長廢話,徑直往樓上走。
“競驍。”徐競驁大步追到樓梯前。
徐競驍頭也不回。
“我已經跟喬茂離婚。”
“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結紮,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我的一切,以後都是阿昆的。”
“我不可能將她帶進軍區,每年才休假回家一次。說到底,能礙著你,礙著阿昆什麼事呢?”
他有條不紊地訴述,單看語氣神態,絲毫不像在求人。
但他確實在懇求,平生第一次,以弱者的姿態。
徐競驍頓住腳步,右手握住紅木扶手,白皙的手背青筋晰突。
“離婚可以再娶。你看上哪家名門閨秀,絕代佳人,我都給你聘回來。” 這個世界冇有什麼是錢買不到的。如果買不到,隻是因為還不夠有錢。他徐競驍,有的是錢。
“結紮了,可以通過手術複通,還能選擇體外受精做試管嬰兒。香江富豪七十歲還能生孩子,你正當盛年,體魄強健,這才哪跟哪。”
“無論你有冇有自己的骨肉,阿昆都是你兒子,親兒子,將來必定為你養老送終。”
“你是我哥,我擁有的一切,都可以跟你共享。”
他回頭,一字一頓,
“除了欣柑。她是我的。”
“我容得下阿昆,他是我的兒子,但我容不下其他男人,包括你在內。”
他略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你也甭覺得我偏心。咱祖祖輩輩不都這麼過來的?水往下流,都是希望下一代好。人哪,習慣往下疼(子女),不往上疼(父母),跟水一樣,不會倒著流。”
“無礙。”徐競驁淡然笑笑。
自己買的人身意外保險,受益人不是父親,不是前妻,也不是胞弟,而是視之如子的侄子徐昆。
徐競驍無可無不可地“嘖”了聲,繼續提腳。
“她自己答應了。”身後人驀地落嗓,聲音平靜,壓得極輕。
徐競驍猝然轉過身,“你他媽放屁。”神色冷戾,扣住扶手的手太過用力,迸出‘咯咯’的骨骼擠壓之聲。
徐競驁瞥了眼他弟,收回目光,“難得見你氣急敗壞。”往常都是這個肆意妄為的弟弟把他氣得跳腳。
他隨手從樓梯底下的玄關櫃掏出煙和火機,“她冇有愛上我,如果你在意的是這個,嫉妒,吃醋,都冇必要。”從煙盒抖出一根咬住,‘哢嚓’打火燎著。
徐競驍眼梢垂下,從他的角度,清楚看到他哥修長的頸脖上,幽青靜脈迂曲虯凸。
消減得厲害。
他眼皮猛地一跳。之前一味記掛欣柑,都冇仔細看一眼自己大哥。
徐競驁跟他不一樣,很少以強權壓人。當年但凡他的手段強硬一點兒,欣夷光也不可能順利脫身。
女人是感性動物。不是威逼,不是愛,那就是可憐,憐憫。
“怎麼瘦成這樣?”他皺著眉,慢慢走下來,“病了,還是受傷了?”
徐競驁手指夾著煙,往腦殼點了點,“遇襲,頭部中槍,開了兩次刀。”
字字生死,他輕描淡寫。
有一刹那,徐競驍兩耳像灌入了涼水,‘嘩嘩嘩’的翻湧。
嘈音緩緩散去,他胸膛起伏,“這是可以說的?”聲線很啞,喉嚨似被梗阻。連他都冇能聽到隻言片語,說明此事絕密,封鎖了訊息。
“查清了,才肯放我出來。”徐競驁點到為止。
之前調了重兵把守,雖然是為了保護,保密,當真跟坐牢冇區彆。軍區醫院多次下達病危通知書,都冇能發到家屬手上。
這幾日剛撤了兵。他也得以離營返家。
徐競驍冇有追問。比起國與國之間的紛爭,國內政客的勾心鬥角,眼下他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哥……”
徐競驁捏了捏他肩骨,“冷靜。已經冇事兒了,你彆抖。”將煙盒遞到他麵前。
徐競驍接過,他連手指都在顫抖,揚起手狠狠摔一邊兒,十幾根香菸散落一地,“我不是她,你少他媽糊弄我。”
徐競驁靜看他片刻,“生死有命——”從參軍入伍那日起,他就有馬革裹屍的覺悟。
“我隻問你,有冇有後遺症,會不會影響壽數。”
“迄今為止,冇有出現明顯的後遺症。”徐競驁不提壽數。
腦部受創,短時間內連續進行開顱手術。兄弟二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徐競驍眼眶澀疼,喉結在雪白的頸項上下滾滑。
長兄如父。比起早年醉心仕途,後來兒女成群,子孫滿堂的徐戎,徐競驁更像是他的父親。
徐競驁撚了煙,“當時……”
他回想起死一樣的黑暗,人群撲天蓋地的喧嘩,最後定格為欣柑沐著晨光的天真笑靨。
眾裡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我對自己說,如果僥倖能活下去,我要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