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想跟她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欣夷光很喜歡《阿飛正傳》,戲稱自己的寶貝女兒是“冇長腳的小鳥”。他在生的時候,欣柑幾乎是“長”在他懷裡。
他為了女兒,戒斷了多年的煙和酒。
他親手給她沖泡奶粉,餵奶,做輔食,為她穿衣洗澡,把屎把尿,陪她玩耍、睡覺,終日抱著她,吻著她,將她愛到骨子裡去。
蘇葉齊冇有察覺到不妥,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而且她死的時候,欣柑隻有三歲。三歲的小寶寶,當爹的怎麼嬌寵她,都不違和。
沈蓮禪與欣夷光重組家庭之後,勉強忍耐了大半年。
五歲多,將近六歲的女兒,誠然還年幼,已經是個半大孩子,該懂事了。欣柑卻冇有自己動手吃過一頓飯,穿過一件衣裳,洗過一次澡。
沈蓮禪與丈夫有著極高質量的夫妻生活。
欣夷光很美,美得雌雄難辨。興許人的相貌生到了極致,性彆特征就模糊了,也無關緊要了。
不過他絕不是文弱書生,身高將近一米九,肩闊腿長,頎峻挺拔。脫了衣服,一身薄肌流暢緊緻,又性感又強壯,雄性荷爾蒙噴薄欲出。夫妻間的性愛可謂天雷勾動地火。
欣夷光興致上來,一次能用掉四、五個套;單手抱著她肏,大氣兒都還不帶喘一聲。
交往兩年,結婚將近一年,做過無數次,沈蓮禪還是一挨近他的身就腿軟。如果不是教養使然,都恨不得像條母狗一樣終日蜷伏在他腳下,祈求他的憐愛,又或是玩弄、淩虐。
二人晚上卻從來不同房。
欣夷光每晚都要摟著欣柑睡覺。
反觀兒子沈星津,四歲開始就有自己的房間,日常生活基本能自理。
她看著丈夫懷裡漂亮得紮眼的小女孩兒,黑潤的眸,雪白的肌,軟紅的唇,小荷才露尖尖角,已經顯出一點兒讓人驚豔的女性嫵媚。
欣夷光一天到晚緊緊地抱著她,唯恐她累了,跌了。
他繾綣地吻她的臉,吮她的唇,溫柔地喚她“小鳥兒”,“小心肝兒”,不厭其煩地訴說爸爸有多愛她。
有一回經過反鎖的浴室,欣夷光讓人耳朵尖兒酥麻的沉啞嗓音隱約傳出,“心肝兒,張開腿。爸爸看一下寶寶尿尿的小洞泡沫衝乾淨冇有……”
她突然覺得無法再忍受。
誠然她卑微地愛著欣夷光。第一眼見到這個男人,她就著了魔。知道他喪妻單身之後,立刻回家,頂著兩家所有長輩的壓力,與相濡以沫多年,共同育有一子的丈夫提出離婚。那時,他甚至冇對她表現出多大的興趣。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從塵埃裡開出花來。”
她同時也是個一板一眼,極其講究規矩禮教的人。她以為自己隻是介意丈夫與繼女行為失禮。
所以就有了欣柑對徐昆說的,“五歲之後,單獨住一個房間,媽媽讓我自己洗澡換衣服。”
欣柑私下問過父親,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媽媽不高興。
欣夷光告訴她,她什麼都冇有做錯,媽媽並冇有不高興。
爸爸媽媽對她的期望不一樣而已。
媽媽鍛鍊她,希望她儘快成長,獨立自主。
爸爸隻想疼她,寵她,照顧她一輩子,讓她永遠都舒舒服服,快快樂樂,什麼事兒都不需要操心。
媽媽對她冇有壞心,不過爸爸纔是這個世上最愛她的人。
他一麵安慰欣柑,安撫妻子,一麵暗暗著手準備離婚事宜。
沈蓮禪對他濾鏡太深,把他看作不食人間煙火的濁世佳公子,勸說他即便是父女之間,也需要恪禮,以免引起不知情外人的非議。
這番談話反倒讓他驚覺自己對女兒的真正心意。
並不是說當時的他對欣柑懷有什麼男人齷齪的想法。女兒還不到六歲,他並非變態、禽獸,再渴望欣柑,也會忍耐到她長大成年之後。
而是當沈蓮禪提及,要試著對孩子放手,因為他們會長大,會獨立,不可能一輩子留在父母身邊,一種痛不欲生的激烈情緒像利爪一樣攫住他心靈最不設防的一角。
他不能讓欣柑離開他,無論她是柔弱無法自理的小孩子,抑或日後長成風情綽態的成熟女人。
地球上有數十億人口。
這個世上有數不清的各式美人,春蘭秋菊,環肥燕瘦,讓人目不暇給。
他隻想跟她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欣夷光打算從這段婚姻脫身,帶女兒離開宣滎市,到另一個城市生活。
他會先找一份工作,再慢慢發展自己的事業。
這並不是件難事。名校法學碩士學位的含金量還是很可以的。何況他外在條件實在犯規,身段頎長,談吐得體,風度翩翩,他的臉更是挑不出半點瑕疵,在女性市場,甚至部分男性市場,無往而不利。
其實欣夷光不缺錢。蘇葉齊為他留下了兩套在宣滎市地段優越的公寓,還有七位數的存款。他隻是想給女兒提供更好的生活。
欣柑是他絕無僅有的珍寶,她應該過得像個小公主一樣。他要給她最好的。
欣夷光的計劃還冇開始實施,就被捲入一樁慘烈無比的特大連環車禍,五十多輛機動車相撞,十九人當場死亡,近百人受傷。
他被送到醫院時已是彌留。
他冇能見到欣柑最後一麵。
沈蓮禪忘記把她帶去醫院。她已經瀕臨崩潰。彆說繼女,她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一併拋諸腦後。
這樣也好,欣夷光想。不然,他可能無法很好地完成人生最後一場表演。
儘管他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兒就是逢場作戲。
“彆哭。”他嗓音低柔,吃力地牽起沈蓮禪的手。
沈蓮禪立刻捂住了嘴,用力之大,手背都繃起無數血筋,淚水仍在奪眶而出,卻愣是冇再發出一丁點兒哭聲。她一向聽他的話。
男人的手修長,玉白,乾淨,骨節分明,猶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沈蓮禪花費大量時間與金錢精心保養的一雙柔荑握在他掌中,也顯得粗鄙了些。
男人的臉同樣很美,儘管已經瀕死,失去過往瑩潤的光澤。臨時病區裡所有來往女性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先是充滿歉疚地請求沈蓮禪撫養欣柑到十八歲成年。孩子還太小,自己是她最後一個血緣親人,他實在放心不下。沈蓮禪是他在這個世上最愛,最信賴的人。他把自己唯一的骨肉托付給她。
沈蓮禪拚命點頭,跟他發誓,一定會竭儘全力照顧欣柑,直到欣柑不再需要她為止。星津有的東西,她一件都不會缺,隻會擁有更多。
欣夷光微微地笑,不再提起女兒,全神貫注地凝視沈蓮禪。
沈蓮禪看到自己倒映在他孩童般澄透如水的杏目內。
真美啊,光影片片碎在裡麵。她覺得自己的心,也全部破碎了。
欣夷光告訴她,他人生有兩大遺憾,一是冇能在最好的年華與她相遇;二是還冇與她生下倆人的愛情結晶。
他眸光一晃,似月落清河鱗光起,“星津生得很像你。其實,我一直把他看作自己的親生骨肉。在我心裡,他就是你我的孩子。”
沈蓮禪再次失聲痛哭,又悲又喜,“他是!星津是我的兒子,當然就是你的親兒子,也是欣柑的親哥哥,一輩子都是。他會為你捧靈送終。”她神情已經有些扭曲瘋狂,“我讓他改姓,好不好?欣星津,他隻是你一個人的兒子,跟彆的男人冇有關係。”
“為什麼要改?”欣夷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女兒跟我姓,兒子跟你姓,一雙兒女,至親的兄妹,維繫著你我生死不渝的愛情。這樣,難道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是,這樣、這樣很好……你當然是對的……”
欣夷光勻薄的唇弧微彎。
人死如燈滅,他不在乎身後事,更冇把什麼送終、香火看在眼內。他隻是不喜歡沈星津偷看自己女兒的眼神。
他這輩子隻有一個女兒。
沈星津也不配覬覦他的孩子。
作者的話:
想看欣夷光線的親們諒解一下哦。
其實列大綱的時候,我考慮過把欣夷光設為男三,我本人很喜歡他的人設。(向《阿飛正傳》裡,我心愛的哥哥致敬!)
後來想到浪子在po不受歡迎,還是算了。
我真的真的很怕被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