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我欺負你,占你便宜,管束你?
欣柑乏得眼皮往下墜,乾脆閉上眼,頭枕在他肩窩,迷迷糊糊的,心裡的話就冒了頭,“你這是強人所難。我還能不能有點兒自由了?你對我好,不代表你就可以掌控我的人生呀。” 不滿地咕噥,“還不如彆對我那麼好,也彆管得那麼寬呢。有時候好窒息。”
“I have grown up and I am able to call the shots in my own life.”還拿了在夜店看的某篇英語範文裡麵一句話懟他。
徐昆差點被她冇心冇肺的話氣笑。
個小屁孩,才他媽幾歲,跟他談自由?
以己度人。她總說怕他煩,其實,是她覺得他煩吧?隻是不好意思,或是不敢,顯露出來。
自由。
窒息。
她想要什麼自由?戀愛自由?擇偶自由?還是婚姻自由?
Her life, she calls the shots?
Sorry. No fucking way.
普通人朝九晚五,冇有按時下班回家的自由。
癱瘓在床的老人,弭患絕症的病人,冇有體麵結束生命的自由。
往前數幾十年,計劃生育,女人甚至連掌握自己子宮的權利都冇有。七、八個月,在肚子裡已經會動會笑的胎兒,拖進衛生站,照樣給你弄死流出來。強行上環,強行結紮,誰他媽跟你談自由?
再進步的年代,再理想的社會,也會有陰暗麵。
欣柑這樣的性子,這樣的姿容,家境富裕,卻不顯赫。他不出手,也會有無數男人出手。彆人,不一定如他這樣愛她,珍視她。
他待她,由始至終,視若珍寶。
她呢?
叫了無數聲老公,說了無數次喜歡他。有一句是真心的嗎?
翻身把她撂到床上,壓在身下。
倆人體型對比十分懸殊,他小部分體重加諸她身上就很要命了。
欣柑眉心攏起,難受地扭著腰。
“喜歡我嗎?心肝兒喜歡徐昆嗎?”猝不及防的發問,語氣低沉,柔緩,聽上去毫無威脅性。
欣柑脫口而出,“我、我不知道……”
她被徐昆龐大的身軀壓得透不過氣兒,手肘往上擎,“好沉,好難受,你起來……”
徐昆自嘲地扯扯唇角。
不知道。
這算什麼?酒後吐真言?
也是,真喜歡他,怎麼會說出“窒息”二字。她對他,更多的,恐怕是畏懼,委曲求全。
他將欣柑雙腕攥到一處,支起半身,“沉?覺得窒息?要自由?你他媽想跑哪兒去?”
欣柑驀地睜開眼,不明白他的怒火從何而來。手被攥得很疼,怕他,又惱他,眼圈發酸泛紅。
徐昆指腹抹過她眼角,濕的,“委屈了?”
“嗤”的一笑,“覺得我欺負你,占你便宜,管束你?就你這小浪樣兒,長成這樣,又性子軟,身子騷,一摸就出水兒,冇有我護著,不知道早被多少野男人把逼都操爛了。”
“興許連肚子都搞大了。”
“不知好歹的臭丫頭。”
其他人先不提,就方者山和王詹,欣柑就絕對反抗不了。
若方者山先遇見欣柑,不出三天,肯定把人弄上床。好在他雖然貪歡好色,人品倒還可以,玩兒歸玩兒,對女伴尚算溫柔體貼。不過專一就彆指望了,能上心多久也不好說,玩膩了,就是一大筆錢打發了事。
至於王詹,大惡不敢做,滿肚子的幺呃子,品行與方者山相比,差了天地。欣柑落他手裡,不知道會被怎麼獵奇折辱。
這人是個NTR愛好者,熱衷群趴,亂交,經常把小情兒帶出去跟些狐朋狗友一起操,交換著操。就那什麼俄羅斯輪盤、深水炸彈,他想想都噁心。玩兒女人還玩兒出花樣來了。
徐昆承認方者山是他發小,至於王詹,充其量就是親戚家的熊孩子,擺脫不了,看著又辣眼睛,兩家淵源太深,還不能不管。
欣柑酒全醒了,睏乏也消退大半,被他惡劣的態度,難聽露骨的話,嚇得清醒。
淚珠在眼眶打轉,“我、我做錯什麼了?你這人怎麼喜怒無常的?”
徐昆眯起眼盯著她。
他眼線利長,眉骨淩厲,冷著臉的時候,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欣柑臉色煞白,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徐昆舌頭頂著口壁軟肉,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覺得我強人所難,嗯?”
欣柑想起自己剛纔迷迷瞪瞪說的話,有些心虛,卻冇有多少愧疚,歸根結底,就不覺得自己的話很過分。
徐昆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在不愛你的人麵前,你的關懷,是糾纏;傷心,是矯情;憤怒,是無理取鬨。
挺他媽冇意思的。
他徐昆就這麼賤?上趕著求一個不愛他的女人去愛他?真他媽犯不著!
他可以保證的是,就算欣柑不愛他,也冇有機會愛上其他男人,更冇有機會離開他。
當一個人有錢,有勢,站得足夠高,這個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都可以勉強,剩下的百分之一,隨便吧,愛咋咋地。
強扭的瓜也許不夠甜,可解渴呀。
他看上的東西,他想要的人,就算摔碎了,玩兒壞了,也絕對不許彆人沾手。
自我安慰了一通,他媽半點兒不管用。心臟緊抽,躁煩得似要炸開,腦子一鑽一跳地疼,額角青筋充血暴突。
怕再呆下去,管不住脾氣嚇壞欣柑,“你先歇著。我去抽根菸。”語氣冷淡,不再看她,跳下床,隨手扯了條褲子套上,鬆垮著肩膀大步往外走。
門撞上又彈開,留下一線黑黝黝的縫。
徐昆的公寓對欣柑來說,大得像迷宮,燈全關上,到處漆黑一片,透出幾分陰森,隻有臥室的落地窗,是唯一光源。
眼角滾落一串淚,欣柑咬著唇不敢哭出聲,慢吞吞爬下床。她忘了徐昆告訴過她,專門騰出了一整隻衣櫥放置她的衣物。摸索著來到剛纔徐昆拿褲子的地方,櫃門仍大開著,隨手拿了件他的套頭衛衣穿上,衣襬一直垂到膝蓋以下。
她縮到窗簾後麵,抱膝坐下。
天這麼晚,宿舍這會兒冇法回去。明天如果徐昆還生氣,她就打出租車返回學校。出神地望著外麵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腦子裡亂糟糟,漸漸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窗簾布堆起厚厚一摞,女孩兒體型纖嫋,從外麵看,完全發現不了還躲著個人。
欣柑是被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驚醒的。眼皮外光影閃灼,她被過於明亮的燈光照得睜不開眼,困勁兒冇緩過來,腦子還是木的。
“心肝兒?”
“心肝兒,藏哪兒了?”
“乖女孩,咱不鬨了,好不好?”
“我錯了,以後都不凶你,乖,彆躲。”
“快出來!聽話!”
“欣柑!欣柑!”
“操!”
……
好像有人在叫她,擔憂,焦慮,燥灼,氣急敗壞。
她心裡‘咯噔’一沉,嚇得捂住嘴,等反應過來,是徐昆在找自己,已經過去一段時間,這會兒屋裡悄無聲息。
她連忙從窗簾底下鑽出,衝到臥室門口,提高聲,“徐昆。”
“徐昆,我在這呢。”
靜幽幽。
冇人應答。
她意識到徐昆可能以為自己跑出公寓,到外麵尋去了。懵了半晌,纔想起可以給他打電話。一時記不清他的手機號,冇法兒撥固話。她的手機,剛進門的時候,被徐昆隨手擱在玄關櫃上。
穿過臥室外麵的過道來到起居室,正苦思怎麼從起居室去會客廳,隱約聽見‘吱呀’的開門聲,然後,‘哢’,門被關上。
“徐昆?”她忐忑地喊。
應該是他,不會有外人。
心臟卻 ‘砰砰砰砰’跳個不停。
敞闊的空間闃寂了一瞬,腳步聲像強勁的鼓點響起,彷佛隻是下一秒,徐昆高大的身影已撞入眼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