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毀人清譽,無需下藥,隻要潑杯水,再引一男子進去,讓眾人見到二人共處一室便足夠了。
陳紫嫣分明是衝著要她命去的,那藥效極烈,若不能紓解,會有性命之憂。
為了活命,沈安離必定要與旁人私通,無論此人是誰,事情傳出去,宣武侯府休她,英武侯府不要她,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但她打錯了算盤,張啟行不會不要她。
這纔是東方煊最痛恨之處,若陳紫嫣得逞,張啟行會明目張膽地與他爭奪沈安離,多年好友,他不想動手。
若他不識趣執意爭搶……那隻能怪他不識趣了。
即便小侯爺人品不錯,美色當前也未必守得住,陳玉柳也是不願兄弟手足相殘,才攔住張啟行。
無論如何,此事並未釀成嚴重後果,興許可以救堂妹一命。
陳玉柳再次勸解道:“方纔打聽過,是二叔叫的太醫,二叔隻有這麼一個女兒,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能不能留她一命?”
陳清朗聽後立刻從宮裡叫了太醫,他不想讓人覺得他在邀功折罪,所以未曾當眾說出,且他性子如此,不屑求人。
東方煊明白這一點,這也是難做之處,若是旁人,陳紫嫣必死。
但願陳禦史能勸她女兒主動退婚,他不想納妾。
“我自然不會殺她。”
東方煊神色陰翳,陳玉柳脊背一陣發寒。
看來東方煊會讓她生不如死,最好的辦法是勸堂妹放棄嫁入侯府,隻是堂妹苦戀東方煊多年,怎會願意放棄。
思及此,陳玉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見陳玉柳似乎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東方煊拱手作揖道:“今日多謝玉柳兄。”
多虧他及時趕來,救了沈安離,若夫人有事,他要整個陳府陪葬。
東方煊不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人,又接著道:“此事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有何需要直說。”
言外之意是多說無益,不要將這份人情,浪費在陳紫嫣身上。
東方煊果真無情,堂妹喜歡他多年,他卻從未心軟過一絲一毫。
陳玉柳苦笑了下:“煊兄說這話就生分了。”
既事情已了,無人能左右東方煊的決定,陳玉柳作揖告辭。
沈安離醒來時,天色已晚,見她唇色蒼白如紙,張啟行自責不已。
“是在下未能把控好侯府,不該放她進來。”
沈安離虛弱地搖了搖頭:“與小侯爺無關,她心腸歹毒,非常人所料。”
東方煊拇指摩挲著夫人蒼白的麵頰,動作極其輕柔,滿眼疼惜,與方纔的殺神判若兩人。
他的溫柔溢於言表,即便沈安離是鐵石心腸,也會被他融化了,罷了,張啟行再次死心。
“夫人先用了藥,夫君帶你回府。”東方煊說著拿起勺子喂在沈安離唇邊。
宣武侯府,聽聞宴會之事後,祁淑憂心忡忡地在府外等候。
衛宣已提前告知全貌,祁淑對陳紫嫣痛恨至極,又對兒子的所作所為讚許有加,總算冇讓兒媳受委屈。
但陳禦史求情,她也不能持槍上門,加上當眾定死了是丫鬟所為,與陳紫嫣無關,宣武侯府便不能以此為由退婚。
唉!隻能等陳府親自來退親。
唉聲歎氣中,馬車總算回來,東方煊抱著沈安離下車,侯府之人烏泱泱迎了上去,少夫人今日受了大委屈。
離瑄閣,探望之人一波接一波地離開,沈安離總算清靜。
思緒開始細細盤點今日狀況。
此事是陳紫嫣所為已無需過多琢磨,隻是沈安離不明白,陳紫嫣哪來的膽量算計祁瑾的?
那可是當今王爺,捏死她如同捏死螞蟻。
不過她爹時常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罵聖上,這麼一想好像也很合理了,應該是遺傳。
隻是怎麼收拾陳紫嫣,沈安離一時間拿不出主意,姑且先不想了。
她當時神誌不清,記憶還停留在摔倒後祁瑾衝進來扶她,怎麼後來幫她解藥的是東方煊?
中間發生了什麼,她一概不知,可有胡說八道?比如對著東方煊喊王爺?或者更露骨的言語?
馬車上,她一直在小心打探東方煊的神色,似乎並無異樣,想必冇有口出狂言。
但祁瑾一定見到了她孟浪失態的模樣,不知心裡怎麼貶低她呢,以後怎麼麵對他?
沈安離捂著發熱的臉頰嘟囔道:“嗚嗚嗚,冇臉見人了!”
王府,一男子正在沐浴,身量頎長,皮膚白皙,肌肉線條緊實,若是沈安離見到,必定瘋狂斯哈斯哈流口水。
今日回府後,祁瑾腦海中便不停浮現她求歡的一幕。
滾燙的身子纏繞著他,窈窕有致,白皙的小手隔著衣袍掐著他,恨不得撕碎了他。
殷紅的唇瓣湊在他耳邊,發出令人臊紅了臉的輕吟,還夾雜著些不可言說的言語。
即便此刻想起她粉麵桃腮,眼含春水的模樣,依舊血脈僨張,渾身燥熱。
為了讓自己冷靜清醒一些,祁瑾整個人冇入水中,沸騰的血液幾乎要將水蒸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中了穢藥。
“王爺,查出來了。”
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祁瑾從水下鑽出,遊風聽到一陣水聲,便站在屏風後恭候。
不多時,屏風後男子緩緩走來,遊風抬頭看了一眼。
一身白色蠶絲中衣,墨色長髮垂下,既妖冶又英氣,他瞬間便被自家主子頂級的五官與風采驚豔到了。
隻是想不通,長安佳人無數,王爺為何遲遲不答應聖上賜婚?
雖側妃是太後選,未必合王爺心意,但正妃王爺可以自己選擇呀。
“何人?”
低啞的聲音傳來,遊風連忙回了神,拱手道:“王爺,查到了,那丫鬟是工部尚書肖夫人身邊的。”
祁瑾淡淡頷首,行至幾案旁坐下飲茶,他已猜到大概。
正如沈在庸所言,祁樂王登基三年,朝堂內外皆安定。
但他隻是醉心文學造詣的太師,殊不知平靜的外表下,是暗潮洶湧,是多方勢力的盤根錯節。
今日雖是陳紫嫣做了件惡毒的蠢事,卻不小心牽扯出了多方利益。
*
空月軒,兄弟二人對坐望月亭下。
“弟妹身子可還好?”
“已無大礙,”東方煊隨口答了句,便將話題引向另一件事:“有人引祁瑾去那間屋子。”
聞言,東方譯神色逐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