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摟緊,沈安離怔了怔,東方煊待她,不像冇有情的樣子,若那天她堅持一下,他可會看在往日情分上,不納妾?
沈安離內心苦笑了下,不納妾又如何,她早晚要離開的。
陳紫嫣之事算是給了她個痛快,上天待她不薄,長痛不如短痛。
結局既然已經註定,不如享受當下。
她仰頭深深地看一眼麵前男子,而後偏頭吻上了他薄薄的唇瓣。
垂眸見夫人輕輕閉著眼吻上來,東方煊心中一緊,立時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
燭影下,女子眉心微蹙,濃密的睫毛遮蓋眼瞼,麵頰瑩白如玉,粉嫩的唇瓣輕輕咬合。
東方煊抬起手臂,收緊,閉眼感受著夫人白皙小小的貝齒,在他唇上廝磨,一下一下,深情又無儘溫柔。
她熟練地脫去他的腰帶,在他唇邊柔聲呢喃:“東方煊,抱我去榻上。”
他似被奪了心神,聽憑夫人調遣,又似隻剩心神,盛滿了夫人。
早已冇心思琢磨夫人為何突然變了,甚至耳朵被夫人的小牙齒咬出了血,也絲毫未覺。
隻注意到波光粼粼的帷帳內,夫人白皙的肌膚,極其晃眼。
直到聽到低泣聲傳來,東方煊才注意到夫人眼角,不知何時流下兩道晶瑩。
東方煊,我離開之後,你會想我嗎?
眼淚順著她麵頰流下,滴落在他手背上,東方煊手心一緊,夫人以往也會流淚,但與今日不同。
今日夫人哭了。
或許夫人內心在掙紮,他知道,放棄年少的執著是痛苦的,放棄一個人應當也一樣,至少夫人在努力忘了他。
東方煊俯身抱緊了沈安離,密集的親吻落在她光滑的後背上:“夫人,不哭。”
除了他,世上冇有人值得夫人落淚。
從他的吻中聽到了答案,他說,他會想她。她滿意地勾起了唇角,鼻間發出一聲斷斷續續的低哼:“嗯,好。”
聲音輕微,但他感覺到了她胸腔微震,夫人終於迴應他了。
東方煊欣喜若狂,恨不得用儘生命疼惜懷中女子。
...
幾日後的晚膳時分,沈安離與東方煊圍著幾案,邊吃邊閒聊。
“聽說玉柳兄去薑家提親,被拒了,陳顧夫人在薑府大鬨了一場,真的假的?”
這些是沈安離聽小嬋說的,小嬋是她接觸外界的一張口,上王公勳貴秘辛,下至丫鬟小廝偷情,甚至府上旺財與隔壁小花豬下了崽兒,她都知道。
聽說陳顧氏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被陳玉柳硬拖拽了回去,如今全長安都在議論此事。
見夫人一臉期待的神情,東方煊笑著頷首:“真的。”
沈安離嘖嘖兩聲:“也難怪。”
她也瞧不上陳玉柳,雖然長得一表人才。
東方煊以為夫人知曉內情,忙問:“哦?為何?”
沈安離夾了塊肉,邊嚼巴邊嘟囔道:“他流連青樓不務正業的,薑若兒一心想嫁兄長,怎麼可能看得上陳玉柳?”
一個爛黃瓜紈絝,一個潔身自好的東方少卿,傻子也知道怎麼選。
東方煊酸酸的,夫人對兄長評價很高。
他淡淡道:“因為陳玉柳與薑若兒是堂兄妹。”
“啊?!”沈安離噎了噎,眼珠子瞪得賊大:“陳玉柳是薑家人?那顧氏乾嘛要罵人家?”
東方煊:“......?”
夫人這是什麼腦子?她是怎麼想到這裡的?不過夫人似乎有種渾然天成的……糊塗。
沈安離不相信陳禦史會是那種人,跟薑家妾室苟且?不不不,不可能。
沈安離腦海中瞬間浮現陳清朗那張嚴肅板正的臉,絕對不可能。
東方煊稍微一轉,便明白夫人為何這麼想了,她大概不知陳家還有一位英年早逝的陳三子,情有可原。
東方煊:“薑若兒是薑大人的姨娘王氏,與陳家三子陳清風所生,後來陳清風去世,距今已十年有餘,夫人不知也屬正常。”
沈安離點了點頭:“難怪薑夫人待這個庶女這麼好,原來是兄長的女兒,親侄女呢。”
她又問:“薑大人知道他被戴綠帽子了嗎?”
東方煊搖了搖頭:“應當不知。”
否則怎麼可能親自帶她到東方譯麵前,為她的婚事周旋應酬?
陳玉柳好不容易願意成家,主動提出向女子提親,陳顧夫人做孃親的自然百依百順,低聲斂氣地好說歹說,薑夫人陳清芳就是不願意。
她不知內情,以為陳清芳高家薑府後,便看不上陳家,連帶薑府庶女都不願嫁,便當場罵她白眼狼,忘恩負義。
麵對嫂嫂的質問與辱罵,陳清芳隻能苦著臉承受,她不能將此事公佈出去,隻能堅持說若兒心有所屬,不好強求。
夫君新納的小妾王氏年輕漂亮,文采斐然,當年為了防止她爭寵,陳清芳便想出了一個昏招。
文采斐然的女子大多有一個共性,仰慕才情出眾的文人,而恰好她弟弟陳清風便是這樣的文人。
陳清風年紀輕輕便進士及第,在長安一眾男子中,雖比不上聲名遠播的沈自敬,但也是一股清流。
她便找了個由頭,帶著她去見了弟弟,相比年紀稍長的薑交,王氏對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的陳清風一見鐘情。
陳清芳待王氏如弟妹一般親厚,多次替二人遮掩,不久便生下了薑若兒。
二人本想帶著女兒遠走高飛,不巧陳清風染了風寒,不久便去世了,王氏隻好將女兒養在薑府,做薑家二小姐。
後來她思念成疾,身子骨每況愈下,不久也隨陳清風而去,陳清芳便將薑若兒當親女兒養著。
沈安離聽後深深歎息了一聲,能為對方思念成疾,鬱鬱而終,可見王氏與陳三子是真愛啊!
“愛情並無對錯,不該用世俗的目光去苛責他們,既是真心相交,想必二人從未後悔過。”
若這世道是一夫一妻製,薑夫人也不必費心算計妾室,王氏也可與陳三子喜結連理,薑若兒也不必自幼失去雙親,明明可以皆大歡喜的,可惜了。
東方煊臉色不太好,雖他也不在意倫理道德,但夫人似乎對此類不為世俗接納的情感頗能共情。
親情她尚且寡淡,難道隻是被真情打動這麼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