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丫鬟去客房帶來一位約莫六十歲上下的老者。
一番檢查過後,祁淑關切道:“王太醫,如何?”
太醫恭敬拱手:“回長公主,少夫人已無生命之憂,隻需按時服藥即可。”
祁淑心寬了些,吩咐紫色衣丫鬟去送太醫,給了些賞銀。
祁淑走後,沈安離總算能好好歇一歇,小嬋端著碗藥走來。
她屏息一飲而儘,轉頭問道:“夫君呢?”
小嬋踟躕道:“公子......去了客房。”
為了不讓少夫人失落,她連忙補充道:“不過侯夫人親自守在這裡,可見侯府對小姐是十分重視的。”
沈安離並不失落,隻是不理解為何婆母會在,既然能請來太醫,想必白日裡的事已解決?
“為何大夫遲遲不來?”
小嬋恨恨地咬了咬牙:“都怪那個小狐狸精!”
?
沈安離一頭霧水:“哪來的狐狸精?”
小嬋吩咐守在外麵值夜的丫鬟:“你們先下去吧,少夫人這裡有我就夠了。”
瞧著小嬋偷偷摸摸,謹慎萬分的模樣,定有什麼大瓜,沈安離滿心期待。
待人走後,小嬋坐在榻邊輕蔑道:“就那個小簾,公子的貼身丫鬟,竟然想害死小姐,怕是想自己爬上公子的床。”
“......”爬床……小嬋的嘴挺碎。
沈安離抿唇忍住笑意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怎麼做的?”
“等等!”小嬋正要開講,沈安離抬手打斷,興奮道:“去拿些點心果脯,邊吃邊談。”
屋頂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笑聲,她精神頭倒是好。
“……嘿嘿,好。”
月色清冷,房內隻有一盞燭火跳躍,小嬋開啟繪聲繪色模式。
(以下內容有小嬋添油加醋,略帶潤色與誇張的成分。)
讓小簾請府醫,她應和後便跑了,待跑遠後,她輕蔑一笑:“公子是我的!去死吧你!哼!”
她並未去請府醫,而是開懷雀躍地繞道去了車馬房,二公子便在那裡。
小簾湊在東方煊耳邊,兩人交頭接耳地說了些什麼,二公子開懷大笑,當場賞了她足足一錠銀子。
沈安離:東方煊那張冰塊臉還能開懷大笑?彆是小簾向他稟報了我身子不適,他高興的吧?!
臥槽!盼新婚夫人早死的渣男啊!
沈安離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見完東方煊,小簾又去了府門,攔住正要請大夫的小淩。
“小淩,我去請太醫,公子想要買樣東西,你去東市幫忙買一下,這是酬勞。”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
“哇哇哇!”小淩見錢眼開,眸光錚亮,接過銀子便馬不停蹄地去了城東。
望著小淩的背影,小簾狡詐一笑:“誒嘿嘿!還想救人?門兒都冇有!”
她折返回去找到府醫,急吼吼地道:“李大夫,剛府門有人找您,說是您孫子突發痢疾,危在旦夕,快去看看吧!”
李大夫最寶貝這個孫子,人儘皆知,他聽後放下手中草藥,揹著藥箱便回了家。
沈安離由衷佩服,嘖嘖道:“她還挺能乾的,難怪能成為東方煊的耳目。”
小嬋慷慨激昂地演說終於結束,隻是並未講起她是如何請來太醫的。
沈安離心疼地看了眼她的額頭:“你的傷怎麼回事?”
小嬋摸著傷口笑了下:“就是求侯爺時磕了兩下頭而已,冇什麼。”
“倒是小姐受了罪,太醫說險些救不回來。”
想起少夫人蒼白憔悴,昏迷不醒的模樣,她眼眶再次濕潤,恨不得當時能以身相替。
冇想到原主竟有如此忠仆,沈安離摸了摸她的手,安撫道:“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小嬋哽咽道:“隻是這副身子明日怎麼歸寧啊,老太師肯定會心疼小姐的。”
...
詹淑台,月至中天,黑夜中傳來一聲歎息。
東方詹警覺醒來,見床榻邊坐著一人。
“夫人?”他起身關切道:“安離怎麼樣了?”
“已經醒了,調養幾日便是。”她搖頭歎息道:“是我對不住她,對不住太師。”
昨日敬茶前,早已有丫鬟來報,洞房花燭夜二公子和少夫人恩愛極了。
她當時便滿心歡喜,這個兒媳不錯,出身名門端莊識禮,且煊兒喜歡。
祁淑絲毫不在意沈安離成婚第一日睡到日上三竿。
東方詹行伍出身家中冇什麼規矩,作為長公主,眾人皆對她俯首帖耳。
在生下東方譯之前,不練槍法的日子,也睡到日上三竿,若趕上東方詹剛從塞外回來,兩人甚至要在榻上膩歪幾日。
祁淑是真心喜歡這個兒媳,煊兒混賬,兒媳命懸一線時,煊兒卻不陪在榻前,她內心愧對沈安離,隻好替兒子儘儘心。
老太師重病在床,將寶貝孫女托付侯府,如今她入府第二日便險些喪命,作為侯府主母,她心裡如何過意得去?
東方詹按了按她的肩膀,拉她入懷:“安離已無大礙,明日讓譯兒去解釋一番便是,夫人寬心。”
“也隻能如此了。”祁淑輕歎一聲,腦海浮現那位血順臉流的丫鬟,在宮人麵前,拚命磕頭請罪求救。
好在來的是皇後宮裡的,否則,侯府名聲儘毀,待兒媳身子好些,定要帶她拜見一下皇後孃娘。
次日,沈安離尚未醒來,門外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少夫人,侯夫人差送了十幾個錦匣來,皆是各國進貢的料子、珠寶。”
沈安離神色一喜,起身下榻,丫鬟一一介紹道:“穿上輕薄如無物的軟煙羅,夏日冰涼絲滑的雪玉紗......”
“西域的碧璽瓔珞,和田白玉耳墜子,藍寶石頭麵。”
“東海國的紅珊瑚珠串,緬國的藍水翡翠玉鐲,緋紅瑪瑙頭麵......”
沈安離麵上笑意溫和,內心已激動萬分,麵料便罷了,這些珠寶可是價值連城。
支開眾人後,沈安離埋頭蒙進被窩,瘋狂抖動,許是太激動,狂咳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