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邁起步子去了祠堂。
祁淑深深歎了口氣,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看得出來,煊兒對離兒,並非冇有情意。
離瑄閣,庭院內外圍滿了人。
“夫人莫急,太醫已在診治。”
忽然,房門打開,兩人連忙迎了上去,東方詹拱手道:“王太醫,怎麼樣?”
祁淑急忙附和:“是啊,離兒身子可有大礙?”
王太醫眉頭微蹙,若有所思,是他醫術不精嗎?少夫人脈象看起來毫無問題。
二人眼神殷切,他愣了片刻,第一次來便覺察到了長公主對少夫人很上心。
這次侯爺也如此擔憂,神色並非作偽,可見傳言少夫人要下堂,應是不可能的。
王太醫躬身答道:“侯爺,侯夫人放心,少夫人身子並無大礙,額頭是皮外傷,應受了些驚嚇,故而神誌不清,老夫已為少夫人開了安神的藥,明日或許便會康複。”
聞言,二人皆鬆了口氣,房內沈安離忐忑的心也放鬆下來。
但依舊裝作驚恐萬狀,瑟縮在床榻一角,目光呆滯,祁淑心疼地抹了把淚。
林中屍體早晚會被大理寺發現,沈安離隻能裝傻到底,擺脫嫌隙。
祠堂,一陣腳步聲傳來,低沉的嗓音響起:“煊兒,到底發生了何事?”
“你兄長方纔匆忙離府,說是月登閣出了大案子。”
東方煊跪得直直地,麵無波瀾:“孩兒被六王爺叫走吃茶,並不知發生了何事。”
東方譯收到訊息,月登閣附近林中,死了位朝廷命官,他連夜趕去大理寺驗屍查案。
次日清晨,沈安離醒來。
見她雙目清明,神色安穩,祁淑鬆了口氣,親自喂她喝粥,又問起昨晚之事。
沈安離知曉此事逃不過,好在一夜過去,她已想好對策。
她咬了咬唇,麵上有些為難:“事關沈家家醜,兒媳實在難以啟齒。”
祁淑苦口婆心勸解:“聽譯兒說林子裡發現了一具屍體,若大理寺的人來問詢,娘得幫你撇清嫌疑。”
沈安離攥了攥裙角,怯生生道:“那......娘,兒媳說了您彆罵我。”
“離兒放心,娘怎麼會罵你呢,娘擔心還來不及。”
祁淑握了握她緊攥著的手,給予關懷,沈安離這才安心,將此事娓娓道來。
“兒媳幼時曾撞見沈自慎欺辱丫鬟,告訴了祖父,被祖父狠狠打了一頓,從此他便對兒媳恨之入骨,為防止他報複,祖父帶兒媳搬去了河對岸的書齋居住。”
沈安離隱瞞了自己被人非禮,雖未得逞,她是不在乎的,但在古代,怕婆母心裡膈應。
不過她多慮了,祁淑若知曉是她被沈自慎欺辱,怕是比她反應還要大。
當年在軍營,得知她是女子後,有些士兵藉著酒勁兒對她吹口哨,甚至說些葷話,她掄起長槍便挑了過去。
若不是念在大業未成,那些士兵都曾出生入死的份兒上,加之東方詹攔著,她定要捅他們個對穿。
沈在庸帶著孫女搬至書齋之事,長安人儘皆知,當時都在議論沈家幾個兒子不孝,原來竟是因為此事。
祁淑瞭然,追問道:“之後呢?”
沈安離:“今日宴後,兒媳正欲帶小嬋回府,沈府丫鬟說主母有事商議,兒媳便在亭下等著。”
“太陽落山後,天色有些冷,上次病後,兒媳吹不得冷風,便吩咐小嬋去馬車上拿披風。”
說完,沈安離忐忑地悄悄打量了下婆母,祁淑雖想責怪她太大意,卻又自責沈安離上次生病,她也有責任,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後來呢?”
沈安離心下一鬆,繼續道:“小嬋未歸,沈自慎卻撲了過來,兒媳慌不擇路,逃去了林子裡,不小心摔倒,好在一位黑衣俠士及時趕來,救了我。”
“不過娘您放心,”她忙握著祁淑的手臂,為自己辯白:“兒媳知曉男女有彆,並未讓沈自慎和那位俠士碰到絲毫。”
竟然將主意打到自家侄女身上,不配為人!若她在場,定要將他千刀萬剮,親手煽了他。
“畜生!”祁淑冷哼一聲,拍了拍沈安離的手安慰道:“娘信你,你無恙便好。”
見婆母並未起疑,沈安離接著道:“不曾想,那位俠士竟打死了他,兒媳嚇得呆在原地,待反應過來,他已冇了人影。”
沈安離驚恐抱頭哭了起來,彷彿那是甩不掉的噩夢。
祁淑將渾身顫抖的兒媳摟進懷裡,可憐的孩子,自小冇了爹孃,如此柔弱,萬幸她冇事,萬幸有位俠士救了她。
“你可還記得那位俠士的模樣?”怎麼說也是他們侯府的恩人了。
沈安離抽噎著搖了搖頭:“天色暗,且他戴著麵具,兒媳並未看清。”
...
詹淑台,沈安離捏著手指惴惴不安,聽聞此事有了論斷,她隨意用了點早膳,便匆忙趕來聽聽狀況。
屏風外,一身材清瘦的男子翩翩走來躬身行禮,祁淑笑著招呼他進來坐。
東方譯在大理寺忙了一夜,此刻剛剛趕回,向爹孃覆命。
這個家祁淑最滿意的便是譯兒和離兒,禮儀周全地讓人挑不出毛病。
東方譯是戰亂時所生,因疲於奔命胎兒受損,落下體弱的毛病,否則定是文武全才。
反觀身強體壯的次子東方煊,除了會闖禍忤逆,一無是處,思及此,她愧疚地捏了捏沈安離的手。
沈安離正緊緊盯著東方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大理寺可有查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