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離嘴角沉了沉,正欲反駁是她手腕兒好,又覺得斤斤計較有失身份,隻好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來時走得急,此刻沈安離心情大好,便有了閒心賞景。
侯府有三十多處院子,池塘環繞,亭台樓閣美不勝收,處處彰顯著開國功勳的榮寵。
庭院打理得極雅緻,春日明媚,繁花似錦,不似現代做牛馬時,披星戴月的,陽光都彌足珍貴。
“你們先下去吧。”
剛回房,沈安離便支使兩位丫鬟退下,門關上的瞬間,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從肺腑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定是端了半晌的架子,渾身肌肉痠痛,好累啊,有種犁了十八畝地的微死感。
一陣咕嚕聲傳來,沈安離餓得前胸貼後背,她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喊了小嬋進來。
“傳午膳。”
小嬋踟躕道:“……少夫人,還未到時辰,何況今日二公子也在府上,午膳需陪二公子同用,還是再等等吧,您若是餓了,先用些糕點。”
沈安離在心裡罵了遍東方煊,生無可戀地掃了眼桌上糕點,看著便噎得慌。
走了一路,喝杯茶吧,她手臂一揮,拿起茶壺便斟茶。
動作極其不文雅,小嬋神色一驚,眨了眨眼。
[倒計時三十秒......]
機械音在腦海響起,沈安離連忙嚴肅端坐,正欲按照原主記憶,做作地拂袖斟茶。
小嬋回了神,連忙接過茶壺道:“少夫人,奴婢來吧。”
“二公子。”
門外傳來丫鬟們恭敬的聲音,身材頎長的男子走來,許是腰間青玉革帶的緣故,周身散發著疏離的冷意。
沈安離不著痕跡地翻了個小白眼兒,而後溫柔一笑:“夫君回來了。”
新婚第一日遲到,本以為會被爹孃責罰,卻偏偏被她擺平,有點城府,看來小覷她了。
東方煊似笑非笑地掃過她臉上笑意,在她對麵落座。
沈安離身上穿的正是邊榻上那套藕粉色衣裙,與昨夜紅妝不同,今日瞧著清新淡雅。
昨夜大罵他的這張嘴似乎也甜了些,目光滑過她飽滿的粉唇,東方煊漸漸勾起了唇角。
十足的男凝,噁心!
沈安離笑容漸退,壓住內心的鄙夷,神色平靜地抬手端起茶杯,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來,搶在她之前端走了那杯茶。
並一飲而儘。
沈安離緩緩吸了一口氣,極力維持麵色平靜,袖中的手緊緊攥了攥。
覺察到空氣中暗存的火藥味,小嬋連忙識趣兒地再斟一杯,捧在沈安離麵前。
“少夫人,請用茶。”
又轉向東方煊恭敬道:“二公子,傳膳嗎?少夫人已等候多時。”
東方煊看向安靜端坐著喝茶的沈安離,輕輕勾唇,難怪如此乖巧,原來是餓了,裝可憐呢?
他抬了抬下巴,小嬋如蒙大赦,躬身退下安排午膳事宜。
東方煊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今日敬茶,爹孃可還滿意?”
沈安離神色一揚:“夫君能得此良妻,爹孃自是滿意,若夫君可爛泥上牆,想必二老做夢都能笑醒。”
東方煊:“......”
她語氣溫和,麵上始終帶著笑意,凝神等了片刻,腦海中果真無倒計時提醒。
沈安離心頭一亮,看來係統也不過如此,笑麵虎嘛,簡單!
對麵女子唇角翹起,笑裡是藏不住的居心叵測,東方煊胸口堵了堵。
半晌,他道:“原來夫人嘴上功夫也不錯。”
沈安離眼珠一瞪,握拳道:“你他麼......”
東方煊眸光微亮,這是要露出真麵目了?
[倒計時三十秒......]
提示音響起,沈安離咬牙暗罵狗東西!賤男人!
幾秒鐘後,她收回拳頭,深深吐出一口氣,再次恢複溫柔笑意。
“你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夫人,多謝夫君誇讚。”
東方煊:“......”
這小狐狸精還有兩副麵孔呢?不過此言不虛,她是硬塞來的。
“篤篤——”
丫鬟小簾進來,看向東方煊彎了彎眸子:“公子、夫人,大少夫人托人送了些賀禮來。”
小簾身旁是一位神色沉穩的一等丫鬟,看起來年長幾歲,身後,幾位小廝捧著大小不一的織錦匣。
“奴婢小平見過二公子,二少夫人,這是我家夫人的一些心意。”
東方煊:“拿與少夫人過目。”
幾位小廝魚貫而入,在沈安離身旁一字排開,她拂了拂袖,起身。
目光剛剛掃過第一個錦盒,內心瘋狂呐喊,臥槽這些首飾也太精美了吧,古董誒,老值錢了!
她淡淡地掃過錦盒,是一套紅寶石頭麵,鏤雕金絲底座,鑲嵌的紅色寶石,顆顆飽滿,皆是精品。
第二個錦盒一套十二枝纏絲簪花,造型是十二個月份的花,紅梅、白梨、粉桃、藕荷等,各個精美潤澤,栩栩如生。
還有幾個匣子是纏枝緙絲,浮光雪錦等麵料,顏色為適合年輕女子的煙霞色,暖橘色,薄荷綠色。
沈安離彎唇一笑:“這些頭麵料子皆精美無比,嫂嫂有心了,我晚些時候親自去拜謝。”
“小嬋,去送送小平姑娘。”說完向小嬋使了個眼色。
小嬋心領神會,領頭丫鬟和幾位小廝,一人賞了幾片金葉子,方送他們離開。
送走空月軒的人後,午膳已備好,不多時便擺滿一桌,香氣撲鼻。
“二公子,少夫人請慢用。”
仆人退下後,沈安離興奮地搓搓手,藿香魚、香葉煎雞、荷包肉、蛋黃玉米酥、清蒸蟹、雞汁筍絲等二十幾道菜。
她餓極了,拿起筷子夾了塊肥嫩的荷包肉送入口中,當即眸光一亮:“唔!好香啊!”
軟爛香甜,入口即化,侯府的廚子也太頂級了吧!
沈安離開心到眉飛色舞,甚至翹起了小腳趾,大快朵頤。
此刻她全然忘記對麵有人,埋頭苦吃,眼裡隻有對食物的渴望,冇有對死亡的敬畏。
東方煊嫌棄地覷著她市井粗俗的吃相,與剛剛禮儀周全的侯府少夫人,毫不沾邊。
想起昨晚那一腳,出招極快,他內心漸生疑惑:“你會功夫?”
低沉的聲音響起,沈安離突然想起這裡還有個人,不對,是狗。
意識到動作不夠端莊,她連忙坐直身子,收回旁邊凳子上的腳,微笑。
“不會。”
男子挑了挑眉,顯然並不相信這個答案。
沈安離禮貌解釋道:“那是本能反應,身體裡的腎上腺素在作祟。”
她神態做作,東方煊嗤笑了下,又問:“腎上腺素是什麼?”
沈安離笑容逐漸真誠,化身學霸,向學渣東方煊耐心講解(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