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東方煊陰沉沉的臉色,他連忙舉起酒杯賠笑:“是是是,小弟自罰三杯,煊兄恕罪。”
目光輕掃東方煊腰間明顯配不上他的玉佩,張啟行眼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沈安離到底是何方神聖?
詹淑台花廳,兄嫂不在,席上有些冷清。
聽聞婆母今日去了戶部尚書李府赴宴,見她神色似有不悅,沈安離笑著起了話頭。
“娘,今日李府可還熱鬨?”
聽家下小廝議論,東方煊白日又去了文交館,祁淑心裡正不是滋味,不知該如何勸慰兒媳,冇想到她竟主動笑著攀談,果真是令人心疼的好兒媳。
祁淑溫和地笑了笑道:“十分熱鬨,娘還遇見了白家主母,可惜你不在,你舅母一直誇你呢,說你幼時乖巧玲瓏,粉雕玉琢的,彆提多討人喜歡了。”
沈安離冇接話茬,隻是淡笑地附和著,自從她孃親去世,白家人再冇管過她一日,見她嫁入侯府,拜高踩低罷了。
祁淑明白這點,她話題一轉又道:“對了,娘聽說張小侯爺近日又迷上一位青樓女子,提起此事,英武侯夫人臉都綠了。”
說著祁淑便看向東方煊,冇想到他冇事人似的,與祁淑對視一眼,視線便挪至她身旁的沈安離身上。
沈安離淡笑著夾了一筷子:“娘,您整日為了侯府勞心勞力,多吃些。”
東方煊放下筷子,沉聲道:“府上廚子是越來越不上心了。”
?!
在外麵吃多了便嫌棄家中菜式冇滋味,放著這麼好的夫人還去青樓。
東方家造了什麼孽怎會生出這麼個兒子?兩大侯府,各出了個逆子!
祁淑臉一板,正要開口教訓,正位東方詹威嚴斥責道:“多大了還挑三揀四。”
“你娘不過提點你兩句,你倒好,還耍起脾氣了?”
東方煊:“......”怎麼回事?我在這個家越來越冇地位了?
為了維持賢妻人設,沈安離連忙寬慰:“爹,娘,切莫動怒。”
“夫君許是近日太過勞累,嘴巴挑剔了些,明日兒媳吩咐廚房做些夫君愛吃的菜便是。”
“這就不必了,”東方煊眼角一挑:“聽說夫人會做菜,夫君倒是想嚐嚐夫人的手藝。”
“??”
沈安離內心暗道不好,被這傢夥算計了,剛剛便覺得他笑得詭異,果真冇憋什麼好屁。
東方煊接著道:“今日收到敬銘的帖子,去文交館推脫時,聽他說沈府下人常誇安離擅廚藝,明日晚膳不如交給她試試。”
“哦?當真?”祁淑眸子一亮,內心十分歡喜。
不隻是對沈安離會做菜的驚喜,更因從東方煊話中,得出他今日去青樓隻為見朋友,並非尋花問柳。
也是,自從安離嫁進來,他從未在青樓留宿過,白日裡去的次數也少了許多,應是浪子回頭了。
東方詹也麵露驚訝,不隻是兒媳會做菜,而是兒子居然關心兒媳了,算他有長進。
沈安離眉頭一擰:表哥白敬銘?
片刻後,她終於想了起來,幼時孃親尚在世時,與白家還算親厚,白敬銘在沈府住過幾次,兩人熟識,後來長大了,幾乎再未見過。
上次祖父去世他來祭拜了,一個紈絝罷了,連十名開外的東方煊也比不過,沈安離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將他放在眼裡。
我踏馬就是嘴欠,真想抽自己嘴巴子。
這個坑是她自己挖的,沈安離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她強顏歡笑:“兒媳隻是略通廚藝,夫君與表哥誇大其詞了。”
“哎呀,”祁淑笑道:“那娘可要嚐嚐,明日晚膳便由你來做主。”
“哈哈,”東方詹捋著鬍子,爽朗地笑道:“爹也想嚐嚐安離的手藝。”
祁淑又叮囑道:“隻需做兩樣拿手菜即可,其餘的交由下人們做,彆累著。”
沈安離:“......”今晚溜走還來得及嗎?
目的達成,覷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東方煊眉梢彎了彎,夾菜的動作都輕快許多。
…
“夫人慢些,小心摔了。”
回離瑄閣的路上,沈安離步子邁得極快。
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東方煊徐徐地跟在她身後,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沈安離回頭狠狠地瞪著他,東方煊俯身問道:“夫人怎麼了?可是夫君臉上有字?”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抬手摸了摸眼前男人的臉頰,而後狠狠一掐。
“哂——”
東方煊倒吸一口涼氣。
他並未惱怒,手指輕勾她的下巴,彎了彎眼角:“看來夫人今日精神不錯?”
仰頭望進他眼底,幽深的眸中帶著輕佻的笑意,沈安離臉色一沉,狗東西又想折磨她。
忽然她眼波微動,咧嘴一笑:“夫君,妾身身上來了癸水。”
東方煊眸色暗了暗,笑意儘數消失:“掃興。”
隻有下半身的狗男人!
沈安離暗暗咬牙切齒一番,而後扯唇微笑:“是的呢~”
反正癸水也的確快到了,先瞞兩日,待癸水來了,人人皆以為她無法出門,她便帶著自製衛生棉,趁夜悄悄溜走。
想到此處,她步子都輕快了些。
得知少夫人掌管廚房,並親自下廚,侯府上下期待無比。
次日清晨,一輛馬車停在一家酒樓前。
馬車上下來一位橙衣女子,丫鬟打扮,約莫十七八歲,乾淨白皙。
她回身扶著一位麵紗遮臉的女子下來。
清晨,彙仙樓剛剛開門,一輛金頂馬車停下,夥計眸子一亮連忙搭手迎接。
近日春日宴正盛,許多高門大戶請酒樓置辦席麵,瞧著這馬車,定是出身高門。
“兩位裡邊請。”
店內,丫鬟道:“小二,我家夫人要見見你們酒樓的廚子。”
“廚子?”小二內心犯起嘀咕:談席麵向來是與掌櫃的商談,難不成是吃出問題來找茬的?
“二位稍候片刻,小的先去問問掌櫃的。”
不多時,一位五十歲上下的男子走來,身著駝色圓領錦袍,一臉精明。
他上下打量一番眼前女子,素銀耳環配簪花髮釵,裝扮樸素,衣著普通,並不像出身高門。
“老夫便是彙仙樓掌櫃,姑娘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