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昨日未發現他的真麵目,否則定趁機逃了,不如趁著踏春,出長安找機會溜走?
沈安離從善如流道:“好啊,安離聽說城外風景最好,樂遊原,終南山都不錯。”
城外路程遠,不安全,祁淑神色有些為難,沈安離拿出一連串的言辭據理力爭。
“如今春日正盛,長安內外皆是遊客,城內反而更擁擠些。”
“且兒媳曾聽沈府叔叔嬸嬸提起過,終南山下風景秀麗,隻是兒媳孤身一人,未曾去過......”
“娘心慈,可否看在兒媳還算乖巧的份兒上,準兒媳去見識一番?若當真風景極美,下次帶娘一起去。”
一番撒嬌賣慘、嘴甜哄騙後,祁淑再不阻攔,任由她去。
回離瑄閣路上,二人並肩行在正午的陽光下。
“夫人為何執意要去城外?”
沈安離餘光輕蔑地掃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長安城內人多,妾身喜靜。”
“哦?”東方煊挑眉:“夫人不是喜動?”
!狗東西!
沈安離猛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禮貌微笑:“夫君若不喜歡終南山,那日妾身一人去便是。”
東方煊眉角微抬,似笑非笑道:“正巧,夫君那日有事,夫人出門當心點。”
沈安離眼波動了動,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自然不會出什麼岔子,夫君安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自然要出點岔子。
晚膳時分,詹淑台花廳,眾人落座。
沈安離人端坐著,腦子卻飛至九霄雲外,盤算離開長安後,該如何過活。
宣武侯府定會大肆尋找,說不定還要貼海捕公文,她要換一副裝扮。
至於姓名,她早已想好,改叫沈翩然,像蝴蝶一般自在。
...
“譯兒,玉昭呢?可是身子哪裡不舒服?”
婆母的聲音打亂她的思緒,沈安離抬眸,見一清瘦男子獨自走來。
神清骨秀,翩翩如玉。
這纔是小說男主嘛!沈安離不禁在想,若是她寫小說,定要設定他為男主。
咦?看了這麼多年小說,那些故事套路瞭然於胸,在江湖上寫寫話本子也不錯呀!
‘哂——’
一陣痛意自腳背傳來,沈安離倒吸一口涼氣。
見夫人望著兄長,臉上盪漾著笑意,東方煊胸口一堵,一腳踩在了她的腳背上。
東方煊麵色陰沉地盯著她,沈安離咧嘴笑了笑,內心暗罵:早晚甩了你這個癟犢子玩意兒。
見弟弟和弟妹互相對視,神色頗為有趣,東方譯淡笑了下,躬身行禮:“回孃的話,昭兒有些害喜,見到飯菜便犯噁心,便留在了空月軒。”
半月前,黃玉昭身子不適,宣了太醫,檢查得知是有喜了。
東方譯夫婦成婚幾年,遲遲未有身孕,這是東方府的嫡長子或嫡長女,頗受重視。
他本要留在空月軒陪伴,但今日有件案子了結,爹定要過問,便來了詹淑台。
祁淑吩咐萍兒安排廚房做碗紅果羹,送去大少夫人院裡。
東方譯拱手道謝:“娘替玉昭謝娘關懷。”
大兒子禮儀周全的不像話,祁淑滿意地點了點頭,再看向東方煊,臉色黑沉沉地,跟誰欠他錢了似的。
她心疼地拍了拍沈安離的手,和藹道:“離兒,多吃些。”
席上,東方詹果然問起高縣令的案子。
東方譯放下筷子回道:“凶手是在城西義寧坊一間破舊的宅子裡找到的,找到時已被人打得半死。”
祁淑好奇道:“何人所為?”
“據猜測是蝴蝶淵的人。”
東方煊漫不經心地抿著茶水,沈安離好奇地眨了眨眼:“蝴蝶淵是什麼?”
“是一個江湖幫派,其下多為殺手,武功高強,擅收集情報,也有許多俠義之士打抱不平,伸張正義。”
沈安離淡笑著回視東方譯:“原來如此,多謝兄長解惑。”
見二人之間眉目傳情,東方煊捏著筷子的手指,悄悄泛白。
東方譯又道:“高縣令在百姓之間有口皆碑,有人說是蝴蝶淵的俠士打抱不平,先行找到凶手報仇。”
“隻是蝴蝶淵的人向來做事不留活口,這次倒是十分意外。”
東方詹放下筷子,思忖著點了點頭:“你懷疑此事另有蹊蹺?”
“正是。”
......
夜晚,離瑄閣的青石板道兩側,花香怡人。
月色幽靜,隻有輕慢的腳步聲,東方煊半斂眸子,睨著身旁女子,緩緩開口。
“夫人一深閨女子,倒是對江湖之事聽得津津有味?”
到底是故事有趣,還是講故事的人合了她心意?
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襲來,沈安離默默翻了個白眼,莫名其妙!
她淡淡微笑:“平日無趣,聽家下丫鬟們講過幾句罷了。”
“兄長古道熱腸,講得細緻周全,頭頭是道,便聽得認真了些。”
果真是講故事的人合了她心意。
東方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將沈安離甩在身後。
“......?”
這傢夥平白無故地生什麼氣?有病!
莫非是因昨夜提和離之事?一邊睡青樓,一邊還想霸占著本姑娘,難不成天下好事都緊著你?
“初升的東曦,碧陽的晚意!”
小嬋不解:“少夫人,這是何意?”
沈安離解釋道:“晨光熹微,夕陽晚照,一早一晚,意指一日很快便過去。”
兩日也很快,待我逃離長安,什麼東方煊,侯府二公子,見鬼去吧!
小淩讚歎道:“哇!少夫人文采過人。”
看著她強顏歡笑,小嬋好心疼,小姐便是如此勸自己熬日子的嗎?
客房內,趁著東方煊還未歸來,沈安離將那枚玉佩放在了幾案上,那日清晨沐浴時他落下的。
既是東方煊佩戴過的,她可不稀罕再要回去,就當是對二人情誼的了結。
見正堂上擺著一把深藍色的劍,沈安離嗤笑了一聲,狠辣反派裝什麼劍客大俠!
待她離開長安,便可以見識真正的江湖劍客,或許與那人還有機會相見呢?
*
兩日後,宣武侯府外,停著輛金頂馬車。
“安離,煊兒,好好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