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銀光閃過,扭動滾輪的男子當背中了一劍,直挺挺地摔下大壩,血肉模糊。
一輛馬車走來,那劍便是車伕所擲,相隔百米,他竟能精準插入那人心臟,可見內力深厚,功夫極高。
黑衣人警惕道:“來者何人?”
男子似冇聽到,嘖嘖兩聲:“可惜了這把劍。”
“為何要開閘?”
馬車內傳來低沉聲。
想起昨夜那人下命令時,一位同伴不忍心,出言反對,被當場抹了脖子,為首的黑衣人皺了皺眉。
無論如何,今日任務必須完成,否則他們幾個的妻兒老小也性命不保。
他二話不說,揮了揮手:“都給我上,務必開閘!”
幾位黑衣人鬆開莊稼漢,朝大壩蜂擁而上。
莊稼漢大喊:“快攔住他們!”
沈自敬臉色一沉:“聽雲。”
雖早已是一介布衣,但他絕不允許殘害百姓之事,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
一道黑影搶過一人手中劍,聽雲三兩下便將幾人撂倒。
莊稼漢大大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冷汗,若非這幾個貴人,後果不堪設想。
“說!誰下的命令!”聽雲踩著為首之人,刀尖抵在喉間。
下一瞬,那人咬舌自儘。
“文伯,是死士。”
沈自敬走下馬車,扒開黑衣人,並未見到證明身份之物。
看向身旁老者,李思珍搖了搖頭:“幾人七竅流血,顯然身中劇毒,藥石無醫。”
為首老者沉穩儒雅,身邊又有如此高手,不像普通人,莊稼漢連連叩首:“多謝幾位救了全縣的命!”
沈自敬心神一緊:“護關全縣?”
莊稼漢心有餘悸道:“且不止呢,這道大壩水位高,若時間控製不好,能淹半個合州!”
李景是當地村民,自小在黃河邊長大,頗通水利。
今日一大早帶老孃去鎮上紮針,路過大壩見幾人鬼鬼祟祟,莫非想開閘?
他便讓母親先回,將路堵上,自己躲在暗處。
今日三月三來往之人甚多,踏春祈福的百姓到處都是,直到接近午時,一黑衣人開始爬大壩。
他驚慌地衝上去阻攔,雖不知為何開閘,但此刻開閘意味著什麼,他一清二楚,老孃就住在十裡地之外,必定會被殃及。
李景看了眼死者,嘀咕:“到底什麼人,怎麼會下這麼糊塗的命令?”
沈自敬特意繞道合州護關縣,想探查下有無新線索,下令之人顯然是衝著端頭村來的。
他握了握拳,臉色陰沉。
竟不惜讓半個合州,幾十萬條人命陪葬,簡直喪儘天良!
——
三月三,天色微亮,襄陽已醒。
鐵馬冰河客棧爆滿,一對男女走出。
男子隨口試探道:“她師出何門?功夫這麼好。”
看來她真的會功夫?女子咧嘴笑了下:“我也不知,多年未見,不知這些年在哪兒練的。”
男子垂眸輕掃張宜倩,這姑娘有著嶽陽口音,衣著裝扮上乘,應出自大戶人家,言行舉止豪氣乾雲,莫非是英武侯府的祖籍嶽陽張家?
“你偷偷跟著我乾什麼!”
遠處傳來女子跋扈聲,她正劍指著轉角處男子:“難不成還想再打一架?”
這姑娘劍法與宗主相似,他本想跟蹤她找到宗主,奈何襄陽近日人多,跟得有點緊。
刀疤臉男子麵色尷尬,被髮現了。
“姑娘劍法一流,葉某不是對手。”他心思微動了動,解釋道:“葉某有個朋友想學劍法,奈何我是個耍大刀的,便幫他留意著師父。”
收徒?聽起來還挺好玩,方汐板起臉:“當真?他人呢?”
他撒謊道:“約好的襄陽見,武林大會即將開幕,估計快到了?”
沈兄弟那麼喜歡湊熱鬨,武林大會不可能不來,說不定很快碰上。
葉孤鷹攤了攤手,方汐傲嬌地收起劍,隨他前往城門口聚英台。
聚英台此刻已聚滿了人,翹首以盼。
蝴蝶淵宗主的大名傳遍江湖,卻無人見過真麵目,即將當眾揭曉,自是吸引萬千好事者。
隨著隊伍壯大,馬襄專門找哥哥支了片空地,將宗主擁躉聚在一起,此刻正嘰嘰喳喳地議論紛紛。
“馬姑娘,昨晚那支舞蹈是先這樣,還是先這樣?”
昨日在一位小公子的指點下,她們準備了一支舞,在開幕式上表演,為宗主加油助威。
馬襄嘴角高高翹起,直直盯著遠處走來的男子,怎麼會有這麼英俊文雅的人,即便是宗主也不過如此了吧?
尋求指點的姑娘聳了聳肩,轉身離開,還是找彆人問吧。
雖朝廷使者的確萬裡挑一,可她們追隨宗主又不是看容貌,而是因他俠義心腸,官場上能有什麼清流?
聚英台下,緋紅官袍男子撩起衣袍落座,馬陽連忙捧著熱茶,點心上去。
“典客大人,請。”
“馬捕頭,坐。”男子抿了口茶:“宗主何時到?”
馬陽尷尬地笑了笑:“屬下不知,此人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隻求他彆放襄陽百姓鴿子。”
男子失笑,忽然一道粉色身影衝過來,馬陽眼神一緊,抽出腰間佩劍:“來者何人?!”
‘噹啷——’
女子嚇得嚥了咽口水,看向官袍男子:“啟行哥,你怎麼來了?不應該是子麟哥嗎?”
“哥?”馬陽連忙收劍:“姑娘抱歉,並非有意。”
張啟行擺手示意馬陽退下,掃向張宜倩:“膽子挺肥,若子麟來,非得教訓你一頓。”
聖上的確派張子麟來,以朝廷的身份與宗主會麵。
聽說張啟行要去襄陽,他忙不迭地帶他麵聖,將此重任推給了他。
想到沈安離在暗處,自然難尋,如此自己在明處,她可以反過來尋找自己,欣然答應。
聖上特賜鴻臚寺典客之職。
“嘿嘿,方纔看了好久,確定他冇來,我纔敢過來的。”
張宜倩坐下,掃了眼桌上糕點,開吃,自從離開家,還冇見過這麼精緻的糕點。
張啟行低聲問:“你確定那天的觀音,是我給的畫像模樣?”
“是啊,我現在知道了,那不是觀音,就是你找的人。”
她吃了口茶解釋道:“我遇上了另一個目擊者,說那就是他朋友沈洛扮的。”
“朋友?”張啟行狐疑:“什麼朋友?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