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旁灰袍男子橫眉嗬斥:“豎子無禮!這是我們武當派宋長老!”
宋山橋抬手,看向黑衣少年:“你方纔用的可是武當派淩波掌?”
師父的確說是淩波掌,竟出自武當派?見少年神色恍然,顯然不知這是武當派功夫。
“可記得教你功夫的人是何模樣?”
乘風回憶了下:“道士裝扮,喜歡啃燒雞,所以鬍子總編成辮子。”
話音未落,宋山橋搖頭失笑,是他無疑。
“那是老夫師弟宋豐橋,十年前出門遊曆,便再未回過師門,他如今在何處?”
此人竟是師叔的弟子?灰袍男子驚訝,他還以為這小子用的是彆的門派更精進的掌法。
乘風耷拉著臉:“師父已於六年前仙逝。”
當年宋豐橋的師傅張三清,想將掌門之位傳給他,為躲避任命,他以遊曆為由逃跑,掌門誰愛坐誰坐,累死人。
撿到乘風,見他可憐收在身邊,因這孩子一直記掛著報仇,為防止他走邪路,隻教了幾招防身。
又特意好好教了輕功,免得被人欺負。
方淵教他功夫時,見他使了幾次淩波掌,在此基礎稍加改進,掌法變得極為利落凶狠。
搭配上乘輕功,靈巧與淩厲並行,也難怪宋山橋這麼久纔看出來。
——
“宗主人呢?”
隨州花滿樓華麗廂房內,一人伸著脖子朝房門外張望。
“放鬆點,坐下慢慢等。”青衣男子按著他的肩拍了拍,慢悠悠道:“人家大牌到的晚也正常~”
下一瞬,敲門聲傳來,青衣男子‘噌’地起身:“來了來了!”
這麼一來,單浪更激動了,手心冒汗。
戴麵具的黑衣男子進來,沈安離揮了揮手:“宗主,快坐。”
單浪眼睛一亮:“您就是宗主?”
麵具男子淡淡頷首。
“宗主大人,百忙之中請您來實在是叨擾。”沈安離站在兩人中間,客氣周旋:“這位是我兄弟單浪,十分敬仰您,多謝您賞臉來吃飯。”
方淵:……夫人這麼會裝?場麵話一套一套的。
單浪聞言更緊張了,抿了抿嘴唇:“多謝宗主願意來。”
方淵落座,氣定神閒道:“聽說單公子有話要問?”
單浪嚥了咽口水,微窘道:“您知道一塊薑切成四塊,是什麼嗎?”
這是何問題?
掃了眼沈安離,她嘴巴抿成一條直線,方淵擰眉:“不知。”
“jiangjiangjiangjiang!”單浪紅著臉從手心捧出一樣東西:“送您的見麵禮。”
扭頭看著牆角花枝,單浪臉漲得通紅。
後悔不該聽沈洛的提議,太羞恥了,尤其看到沈洛彆過頭渾身顫抖,顯然故意玩弄他!
方淵看了眼他掌心木雕,並未見過此造型。
沈安離解釋道:“這是四葉花,代表著幸運,是一種美好的祝福。”
“還有一首歌……”她憋著笑正要開口,單浪厲聲阻止:“不許唱!”
這輩子冇這麼丟人過,還是在自小崇拜的宗主麵前。
方淵接過代表幸運的四葉花:“多謝。”
二人商議的還有彆的環節,見單浪遲遲不吭聲,沈安離戳了戳他:“繼續啊?”
單浪剜了他一眼,帶著憤恨,沈安離眼珠一轉:“那我幫你問吧。”
方淵蹙眉,夫人又要耍什麼花招?
“單浪家養了一隻小狗,可以拜托宗主給起個名字嗎?”
想起方府那隻五黑犬,方淵:“單門檻兒。”
沈洛、單浪:“……”
他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沈安離輕咳兩聲,恢複一本正經。
“以上是見麵環節,緩解尷尬用的。”她轉向單浪:“現在可以問想問的話了。”
屋內陡然靜默,單浪臉色變得凝重,方淵眸色漸深,直覺告訴他問題不簡單。
單浪捏了捏手心,抬頭對上那人漆黑的眼神,極具壓迫感,話到口邊又嚥了回去,畢竟這是……質問。
沈安離看出他的猶豫,拍了拍他的臂膀:“放心大膽地問,有我在,宗主不會怎麼著你的。”
沈洛語氣篤定地令人安心,單浪看向麵具男子。
“我想問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宗主,與傳聞中俠義心腸容人改過自新的宗主,哪個纔是真正的您?”
單浪就是丹江茶樓質疑說書先生的少年,宗主隻存在傳說中,無人見過真麵目,所以眾人雖崇拜,卻從未追究過虛實。
冇想到此少年一眼洞穿。
方淵眸光微斂,不知此次武林大會,師兄會不會來,但願二人不要碰上。
見方淵沉默,沈安離道:“殺人不眨眼是因為那些人該殺,給人改過之機是因為那些人還有些善念,並不矛盾啊!”
單浪繼續追問:“屠寨呢?也全都該死?”
沈安離:“對!”
牛頭寨之事,若非宗主去了,她也要去屠了那群山匪。
單浪瞥了眼宗主嘴替,再次看向麵具男子:“你是方淵嗎?”
“……你都猜到了!”沈安離忙辯解:“我可不是找人冒充啊,他就是宗主,上次在商洛故意冇跟你說。”
從他攝人的眼神中,猜到是那日所見的黑衣男子。
單浪看向沈洛笑了笑:“知道你冇騙我。”
但不代表方淵冇騙沈洛。
單浪裝作瞭然,若無其事道:“多謝宗主,敬您一杯。”
...
酒足飯飽,沈安離拱了拱手:“宗主,再會。”
說著她扛了扛單浪,單浪略顯尷尬地抱拳:“單門檻兒,再會。”
方淵:嗯?所以他是他家的小狗?
冷冷地眼神掃來,單浪脊背發寒,一溜煙兒地跑了,留下沈安離笑到滿地找頭。
“哈哈哈哈哈!”
寬大的手掌兜頭而來,方淵:“走吧,算算賬。”
“......”
笑聲戛然而止,沈安離忐忑。
花滿樓外,兩道身影後,單浪眉心漸攏,沈洛果真是女子,與宗主關係甚密。
此人氣勢迫人,應是宗主無疑,但不是他心目中的宗主。
問題他自始至終冇有回答,不合理也不坦蕩。
嘁!
果然偶像隻能存在於想象中,濾鏡破碎,單浪甘心留在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