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筆挺,溫雅周全,靜若春山,文雅的氣質刻在骨子裡,看到他會莫名想到兄長。
“文伯!”
見沈姑娘打量著自己,忽然出聲,正要遞紅封的文伯愣了下:“何事?”
“不知為何,見到您就覺得親切,總會想起我......爹。”
文伯心頭一震,沈安離又惋惜道:“不過您是文人,他是個武夫。”
武夫?文伯試探道:“姑孃的功夫......”
“就是我爹教的,從小到大對我特彆嚴格,就這大過年的都得踢沙袋,一日也不能歇。”
文伯心沉了沉,卻還是不死心,又問:“令尊叫什麼名字?”
反正這個世界查無此人,沈安離道:“沈健丘。”
看來的確認錯了,文伯深深歎了口氣,離兒應該……
他神色忽然消沉,沈安離忙關懷道:“心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叫李伯……”
文伯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想起了女兒,若她還在,應與你一般年紀。”
難怪,既然覺得他親切,沈安離咧嘴一笑:“那我就認您做義父好了!”
“您就把我當女兒,做錯了事您該罵罵,打……”
她頓了頓,笑道:“打也沒關係,我有時候說話口無遮攔,我爹就老是踹我。”
不過想來文伯如兄長一樣,怎麼都動不起來手。
文伯‘撲哧’笑了:“好。”
沈安離隨活兒地改口:“爹爹,快喝粥,不然涼了。”
雙手捧粥,眼睛水靈靈地望著他,記憶重疊,彷彿看到那個小姑娘,在他公務繁忙時催他用膳。
文伯一愣,眼眶發紅:“哎,好,離……洛兒。”
雖爸爸是武夫,但原主爹是文人啊,還有個侯爺的爹,如今增加一個文伯,嘿,又湊了一對文武。
一對見不到了,一對活生生的。
不知侯府如今怎麼樣了?
她轉頭望著院中陽光,願爸媽爹孃身體康健,願侯府迎來新生與朝陽,願兄嫂早日相見,願......山河永固。
至於她是何下場,反正死過一次,不重要了。
見她肩頭漸漸垂落,文伯心也跟著沉,從袖中取出紅封遞過去:“洛兒,這是......爹給你的壓歲紅封。”
沈安離愣了下,轉頭咧嘴一笑:“謝謝爹!”
她一笑,庭外明媚陽光黯然失色,文伯心頭鬱結散儘:“還有淵兒的,一併帶過去吧。”
落鳶亭院中空地,男子身形高挑,手持長劍,氣宇軒昂,眼神卻柔和如陽光。
“今日先學劍法,再逛園子。”
沈安離撇撇嘴,怎麼比爸爸還嚴厲,大年初一也不停歇。
“輕功還冇學完。”
“你已可以踏雪無痕。”方淵揉了揉她的頭:“無需再學。”
若乘風知曉不知道挫敗成什麼模樣,他練了五年還不會,她兩個月便學會了。
沈安離往他身前蹦了蹦,抬頭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他:“我想學你那招瞬移,比陸騰峰的刀法還快!”
方淵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兒:“那招前提是立於高處,俯身滑翔,平地飛不了那麼快,且關鍵點在於危急關頭。”
如夫人所說的腎上腺素作祟,才能這麼快,夫人呼喊救命對他來說比任何素都好使。
“好吧,那有機會我試試。”沈安離抽出寶劍:“開始吧!”
大年初一,長樂未央樓聖上宴請百官。
九五之尊的龍椅上,男子麵色憔悴卻難掩威嚴,因皇後去世不能前來,宴上無一女眷。
堂下百官之首是左右兩位丞相,身旁皆圍滿了敬酒之人。
“丞相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緋紅官袍男子舉杯走來,對著座上紫金袍男子躬身舉杯,餘光瞥見楊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章星甘心頭微鬆。
因生辰綱丟失,章星甘一到長安便去拜訪楊直,負荊請罪。
喬家說還未查清劫鏢之人,但長安百官最忌憚誰,一目瞭然,現成的背鍋人,為將自己辦事不力摘乾淨,將責任全推在蝴蝶淵身上。
當時楊直說心領了,讓他不必介懷,誰知心裡會不會記恨上他,今日看來,應該冇有。
楊直的確不記恨章星甘,甚至慶幸生辰綱未送來,否則若被東方譯發現,順藤摸瓜查到三年前,隻會更加棘手。
隻要他丞相與國丈的位置在,錢財珠寶都是早晚的,到他這個位置,銀子也不稀罕了。
不過端頭村女屍案始終是個隱患,必須除乾淨纔好。
“章大人好不容易進京,多品品禦賜美酒,不必守在這裡。”
楊直朝身旁小廝招手:“去叫戶部侍郎連同知來。”
一人一馬疾馳而來,在長樂未央樓急停:“邊關傳來八百裡急報!”
宮門聞言忙帶人麵聖,見一位手持兵器鐵甲之人匆匆趕來,百官皆是一驚。
楊直身旁,二人對視一眼,連同知應了聲是,悄聲告退。
“報!”士兵單腿跪下抱拳:“邊關傳信,除夕夜北狄趁機偷襲,損失慘重。”
百官嘩然。
“北狄真是狼子野心!”
祁樂王攏眉,眸光微深:“損,失,慘,重。”
見聖上緊攥龍椅,肖鬆連忙勸解:“聖上安心,雁門關有十萬大軍,北狄早已被我朝打退百裡。”
“即便已休養生息三年,也不可能這麼快恢複,想必隻是北地天寒,無糧草無棉衣,秋後螞蚱蹦躂幾下而已,不足為懼。”
其餘人附和:“是啊,肖相言之有理。”
三年前,東方詹正猛攻北狄,若非被千裡之外的聖旨叫停,回京赴死,北狄早已一盤散沙,收服不過是時間問題。
祁樂王看向堂下張柏清:“張老將軍以為如何?”
北狄來犯是早晚的,生存資源就這麼多,北地貧瘠,冬日無糧食來源,缺了自然要搶奪。
自從被聖上召回,張柏清早已有退隱之心,隻要北軍將領韓野照部署應對,邊關應無大礙。
他轉向驛站來報之人:“邊關如今詳情如何?”
士兵拱手:“回張將軍,小的隻知北狄趁夜燒營,後續需等下一封急報。”
話音未落,門外再次傳來急報:“回聖上,帶兵來襲之人是托木爾。”
“什麼!”張柏清臉色一驚:“確定是托木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