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捂著胸口,定有傷,沈安離一時間也有些愧疚:“宗主,對不起,我衝動了。”
雖沈兄弟在道歉,卻始終擋在自己身前,張子麟心中好受多了。
沈兄弟願意為了他踢了宗主的劍,顯然在他心中自己更重要:“多謝沈兄弟。”
見二人又四目相對去了,東方煊直起身子,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道:“小張將軍,兵不厭詐。”
?!
沈安離驚訝地回頭:“你會說話了?”
昨夜曾聽到他用腹語與下屬溝通,但此刻的聲音顯然是從喉中發出的。
再不說話,夫人要跟人跑了,東方煊心中一急,冇想到竟通了竅。
他溫和一笑,點了點頭:“嗯,剛好。”
二人同屬蝴蝶淵,自然關係親厚,想必再無機會與沈兄弟同路,闖蕩江湖、遊戲人間。
張子麟憤恨又委屈道:“我拿你當戰友,你竟把我當敵人。”
“你彆哭啊......”見他眼眶泛紅,沈安離連忙握著他的手臂,解釋道:“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哪兒知道你在查我啊,還以為你在查他呢。”
說著她下巴指了指宗主。
東方煊心塞,夫人竟主動去碰他。
“好了,張大哥,彆傷心了。”沈安離指了指城門:“我還跟人守城的說我是莊稼漢呢,人不也信了,不隻有你單純,世上單純的人很多的。”
張子麟哭笑不得:“......”這算什麼安慰?
沈安離又道:“行走江湖,身份是自己給的,隻要說得通,哪怕我說自己是天皇老......”
“誒?!這話可不敢亂說!”張子麟一驚,連忙上手捂住沈翩然的嘴,沈兄弟還是一如既往的口無遮攔。
東方煊握劍的手再次泛白,目光冷冷地盯著張子麟的手。
自從見到夫人,他還未碰過夫人的唇,竟讓張子麟這畜生碰了,啊啊啊!想將他碎!屍!萬!段!
又怕濺夫人一身血,嚇到她,更怕夫人從此與他反目成仇。
“唔唔唔!”
懷中之人掙紮了兩下,感覺到不妥,張子麟連忙鬆開。
知道張大哥是擔心她,沈安離並未生氣,後撤一步道:“多謝。”
“罷了。”張子麟深深歎了口氣:“未能識破你的身份,是我太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走吧。”
他斂了斂神情,決絕道:“下次再遇見,我不會手下留情。”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沈安離早已猜到結局,她淡淡地笑了下,抱拳:“多謝張兄,你多保重。”
見她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張子麟紅著眼眶,彆開臉去。
從此他再無一個好兄弟叫沈翩然。
“人呢?攔住了嗎?”
聽聞張子麟打探到了嫌犯行蹤,馬陽馬不停蹄地帶著趕來,卻見眼前之人一臉頹喪,顯然冇得手。
“就說讓你行動的時候帶上我吧。”
“冇,放走了。”張子麟不帶他是怕這群衙役傷害沈兄弟,他抬頭掃了眼冤大頭二號,歎息:“走吧,喝兩杯。”
“繼續巡查,那片乞丐竹屋若住不下,再加蓋兩間。”
馬陽朝手下揮了揮手後,攬住比自己高半頭的張子麟:“走,小張將軍,老哥兒請你!”
春江樓太貴,兩人去了個小酒肆,酒香價廉。
張子麟舉杯:“以後還是叫我子麟吧。”
將軍這個稱呼,他愧不敢當。
“你也彆灰心。”見他一臉喪氣,馬陽舉杯跟他碰了碰,開導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沈兄弟想必有什麼難言之隱,也不是有意騙你的。”
雖然心中還是接受不了那小莊稼漢是個殺人凶手,但見他並不差錢,至少不必累死累活的種地,他心裡竟少了些心疼。
可見事情都是有兩麵性的。
他仰頭一飲而儘,放下酒杯道:“誰願意放著安穩日子不過,整天東躲西藏的?”
說著馬陽夾起一粒花生米放嘴裡嚼吧:“都是生活所迫,形勢所逼。”
張子麟自慚形穢,活得不如神兄弟灑脫,看得不如馬陽開闊,隻有一身無用的傲骨與衝動。
難怪爹一大把年紀了還要鎮守邊關,不放心將十萬大軍交給他,爹的考量是對的。
好在聖上召回,以後的重擔也該交給他們年輕一代了。
下次,他絕不會手軟。
“來,馬兄弟。”張子麟想通之後,舉起酒杯:“為了大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乾杯!”
“哎!”馬陽一拍桌子:“這就對咯!乾杯!”
...
*
馬車轔轔沿著小道飛馳。
馬車內,男子覷了身旁之人一眼,哀怨道:“合著他查我,你就放心了?”
“......那時候不是還不知道你是我救命恩人嘛!”沈安離咧嘴笑了下,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覷著她道:“姑娘不是傳在下名叫鐵蛋兒?”
沈安離:“......”他還不如不會說話,怎麼上來就朝人死穴點呢?
她心虛地抿了抿嘴,諂媚一笑:“開個玩笑嘛,您這麼玉樹臨風,舉世無雙的,怎麼會叫這個名字,我就算傳,也冇人相信啊!”
怎麼冇人信?
自從夫人傳言他叫鐵蛋兒之後,他在宗門的威嚴急轉直下,令人聞風喪膽的高冷形象一夕崩塌。
且不止如此,宗主的江湖口碑也一瀉千裡,瘋狂掉粉,險些塌房。
好在並不在意,反而覺得像夫人吃醋旁人追捧,故意為之,如此想想,他心裡美滋滋的。
他作揖認真注視著沈安離:“在下方淵,字......尋安。”
“方淵。”沈安離點頭誇讚道:“挺好聽的名字呢。”是江湖俠客的感覺。
他歪頭問道:“姑娘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姑娘?沈安離臉色一驚,抬頭詫異地望著他:“你......你怎麼知道?”
?!
向來麵癱的聽雲眼珠子一瞪,公子不是龍陽之癖?這小公子是女子?那就是......跟人私奔的宗主夫人?!
難怪宗主吩咐他製幾張人皮麵具,原來是怕被媳婦兒認出來啊,哈哈哈!
方淵輕輕將手指搭在她脈搏處,道:“在下略通醫術。”
難怪!
沈安離自知隱瞞不過,索性承認:“好吧,我的確是女子,那聽雲說你喜歡我,到底是何意?”
搭在脈搏的手指緊了緊,方淵深深地望著她:“那日渭水亭下,姑娘一襲白衣驚豔了在下,自此一見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