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鷹抬眼看了下瘦小的他,與山寨那些兄弟一樣,俠肝義膽。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兄弟不告訴你,而是......不想連累你。”
他已失去那麼多兄弟,不想再失去一個。
“襄陽不安全,你儘快離開,我們就此彆過吧。”
沈安離有些不放心:“那你呢?”
葉孤鷹抬頭,眼神堅決道:“我要去京城。”
不管能不能報仇,至少要先查清此事,找到真正的仇人。
城門上,一戴麵具的黑衣男子臨風而立,不遠處夜色下立著兩人,望著那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胸口揪心地疼。
昨日聽說官府在查她,東方煊一著急,竟猛然睜開雙眼。
三個月過去,傷口已恢複七七八八,雖李伯極力阻攔,他還是逃了出來。
昏迷中聽師兄提起夫人功夫不錯,當時覺得不可思議,方纔在酒肆外,見她出招,竟是真的。
襄陽城外,兩人再次告彆。
沈安離握劍抱拳:“若有需要,到臨安找我,真名沈洛。”
若葉大哥去彆的地方,她還能跟著幫忙,偏偏他要去京城,隻能各奔東西。
“好,保重。”兩人轉身向不同方向走去。
望著皎潔的月色,沈安離深深歎了口氣。
第一次見人兄嫂離彆,還是在長安外短亭,她哭紅了眼,不過半年而已,卻已能淡然地接受。
人都是會成長的。
葉孤鷹一路向北,剛走兩步,一陣疾風吹過,再看眼前已出現一黑影。
待那人回身,葉孤鷹瞬間變了臉色:“是你!”
雖隔著麵具,那陰冷狹長的一雙眼,透過血霧夜夜在夢中出現,他這輩子也忘不掉。
葉孤鷹轉了轉手中關公刀:“找了你三年,總算現身了。”
東方煊睨了他一眼,朝著沈安離的方向指了指,葉孤鷹愣了愣,他何意?
莫不是知道沈兄弟要與他爭奪天下第一劍客的稱號,來找茬的?!
他立刻挺起胸膛道:“有什麼事衝我來,不許傷害他!”
上一次,他未能阻止他殺山寨兄弟,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傷害沈洛。
東方煊:“......”
冇想到夫人這麼快就收穫了個‘摯友’?還是個長相不錯的男子。
他想問葉孤鷹為何要接近她,有何目的?
“葉大哥!”
正當東方煊氣沉丹田之際,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見麵具男子望向沈兄弟方向,眸光緊縮,葉孤鷹內心暗叫‘不好!’。
他嘶聲大喊,聲音驚恐又淒厲:“沈兄弟彆過來!快走!!!”
以為葉大哥遇到了危險,作為一個貪生怕死之輩,沈安離竟想都冇想衝了過去。
“啊啊啊!不許傷害葉大哥!”
沈安離抽出寶劍極速飛奔而來,發現葉孤鷹好好地站著,並無危險。
細看之下,除了葉孤鷹,黑暗中的確有一人影,身形高大瘦削。
一身黑衣戴著麵具......
好熟悉!是終南山下攔她路的人!
“看劍!”她眸光一緊立刻衝了上去。
真勇啊!
冇想到沈兄弟竟然這麼講義氣,葉孤鷹感動極了,拔刀與沈安離左右包抄上去。
看著熟悉的身影揮著刀朝他撲來,東方煊心頭一陣酸澀,多想上前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訴說相思。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隻是物是人非,再次與夫人再次相見,竟恍如隔世,如今的夫人俊朗清秀,膚色不如以往白皙,卻更張揚靈動。
思緒間劍尖已至胸前,東方煊張開雙臂飛身後退,靜靜地打量著夫人,與她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葉孤鷹見宗主遲遲不出手,再看看沈兄弟毫無章法的劍法......
行吧,明白了,看來宗主也看得出來,她劍使得跟屎似的,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裡,可能怕臟了自己的手吧。
這麼說來,至少沈兄弟能逃過一劫。
葉孤鷹不再揮刀,朝沈安離大喊:“兄弟,回來再練幾年,下次再跟他比武。”
幾年可能不夠,他又喊道:“十幾年也行,彆灰心!”
沈安離皺了皺眉,冇聽懂。
但麵前之人功夫的確不錯,他飛她跑,自己氣喘籲籲,那人卻呼吸平穩遊刃有餘,還不遠不近地戲弄她。
太過分了!
沈安離氣得劍一丟,索性不追了,東方煊冇忍住失笑出聲,夫人還是這麼可愛。
一陣輕笑傳來,沈安離大腦瞬間充血,朝著那人大罵:“一天到晚戴著個麵具,就這麼見不得人?陰溝裡的老鼠,糞坑裡的蛆!”
“吃飽了撐的溜狗呢?你踏馬彆得意太早!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砍!死!你!”
東方煊:“......”完了,激怒了夫人,對不起,不過冇想到許久不見,夫人更粗魯了。
他轉身隱入夜色,葉孤鷹追上來勸慰:“彆灰心,以後還有機會。”
沈安離瞅了眼男子消失的方向,冷哼道:“誰要跟他比武,我是要殺了他!”
葉孤鷹:“那你得再練幾十年,你冇看宗主都不屑出手?”
“宗主?”沈安離腳步一頓,回頭問道:“什麼宗主?”
“蝴蝶淵宗主啊。”
沈安離嘴巴大張:“就剛纔那人,就是蝴蝶淵宗主?怎麼可能!”
葉孤鷹語氣一沉:“就是他,我絕不會認錯。”
雖然他手中隻是一把普通鐵劍,並非天行劍,但那雙眼睛他記得清清楚楚,一定是他,隻身屠黑龍寨的麵具男子。
沈安離百思不得其解,那天晚上攔她的居然是鐵蛋兒?
為什麼?兩人往日無緣今日無仇的,雖說她是傳了些胡話,但那也是離開長安之後,與京城的沈安離有何關係?
更何況那晚她蒙著麵,哪裡看得出來是誰?
堂堂蝴蝶淵宗主總不能這麼無聊,碰上誰就得打一架吧?
見沈洛臉色變了幾變,依舊不願相信那是宗主,葉孤鷹懶得解釋,問道:“你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哦!”沈安離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回神從懷中取出一枚黑玉扳指:“這個你拿著,若有需要,可以找順安鏢局幫忙。”
兩人再次分彆,沈安離去了老地方——土地廟安歇。
廟外,麵具男子迎風而立,唇角揚起,能與夫人吹過同一陣風,望著同一片月,心安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