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等著。”老婦人說著便去廚房盛了一碗粥:“剩得不多了,你先墊墊,這兩個窩窩頭拿著。”
“多謝大娘!”沈安離滿眼崇拜,彷彿看到她身後的聖光:“大娘您人真好,好人有好報!”
“嗐!公子客氣了,”老婦人和藹道:“出門在外不就是我幫幫你,你幫幫我。”
沈安離蹲在門口磚頭上,一邊喝粥,一邊聽著老婦人介紹:“那座山屬於旁邊的縣,與這邊不相乾,劫匪一般到兩縣邊界便不追了。”
劫匪打家劫舍是常有的事,隔壁廟壇縣太爺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在他們太平縣太爺是個仁義的,對劫匪毫不姑息,否則老婦人也不敢住在這山下。
“怪不得呢。”
沈安離憤憤地想著,若是兄長巡查到這裡,定要將這縣令烏紗帽摘了,打入大牢,秋後問斬!
隻可惜天大地大,漁網未必顧及得到,待她到了襄陽,從票號取出銀票,便寫封匿名揭發信給兄長,將他們一網打儘!
沈安離接下來一路沿街乞討,還好都是些莊戶人家,過過苦日子,能感同身受,也願意分給他口窩窩頭。
時不時地碰上些小毛賊,小地痞,被她三兩下收拾了,日子雖清苦,也無性命之憂。
*
“多日不見,夫人愈發美豔。”
隆中縣集鎮上,一位粗布衣裳的男子,邊走邊誇讚著身旁女子。
尤其是那對翠綠的耳墜,瞧著很襯她,顯得膚色白皙,氣色極好。
本以為他不在身邊,夫人會憔悴。
女子傲嬌地輕哼一聲,摸了摸發間鏤雕秋菊金釵,忽然手臂被人以極大的力度攥住,她當場尖叫一聲。
見眼前男子雖佩戴麵具,依然遮不住的氣宇軒昂,她心下一怔,莫不是她已美豔到當街被人劫色?
“你......你要做什麼?”
“這髮簪從何而來?”
男子眼神語氣十分狠戾,女子嚇得不敢胡言亂語,掃了眼身旁的丈夫,心虛道:“是我買的。”
東方煊語氣一沉:“哪裡買的?”
髮簪與耳墜是她情夫所贈,夫君在側,不好張口,但眼前男子凶神惡煞一般,她隻好直說:“是旁人送的......”
注意到夫人眼神飄忽,男子心下狐疑:“你不是跟我說是你買的嗎?才花了五十個銅板,我就說怎麼可能這麼便宜,這東西一看就不簡單,快說你哪兒來的?!”
他怒斥道:“是不是哪個野男人送的?!”
女子低頭不語,男子自然明白了,難怪昨日回來時,她慌慌張張的,若是往日定早撲上去了。
“好啊,你居然揹著我偷漢子!”
男子指著她,氣得麵色漲紅,聽到熱鬨的動靜,一群人圍了過來看熱鬨。
女子一把推開他哭道:“誰讓你總不在身邊的,何況我們的姻緣本就不是我自願的。”
“是你爹孃仗著對我家有恩情,強娶的,我說用彆的還債,你娘竟迷暈了我,強行讓我們圓房成婚!”
此言一出,看熱鬨的人一片唏噓,雖女子行為不妥,但不得不說這男子一家不地道啊。
“既然你們不仁,休怪我無義!”女子惡狠狠地瞪著男子:“我與他是兩情相悅,他哪兒哪兒都比你好,比你強!百!倍!”
她是知道殺人誅心的,男子氣得臉都綠了,揚起手掌便扇了過去。
然而手掌卻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被人攥住:“若想挽回她的心,用行動證明,打女子算什麼漢子?”
眾人紛紛鼓掌:“說得好!”
聽雲:宗主還能說著這麼有人情味的話?莫非宗主夫人與宗主和離,是因為跟彆的男子私奔了?
難怪他要找一位公子的下落,那公子畫像瞧著霎是英俊。
原來是千裡追妻,怪不得這麼急。
“帶我去見那男子。”
麵具男子替她說話,女子情緒緩和了些。
“他做生意的,行蹤不定,因為他回來了。”說著女子瞥了眼丈夫:“我們約的五日之後見麵。”
綠帽男子:好好好,我回來四日,她約五日後,這蕩婦是一天都等不了?
東方煊問:“除了髮簪,還送了你什麼?”
女子帶著幾人回了家,在家中翻找著選了些拿得出手的放在案上,東方煊險些氣暈過去。
好傢夥,全是沈安離的陪葬。
也不知道夫人怎麼樣了,她方纔說那人比她夫君強百倍,夫人姿色比這女子漂亮千倍,該不會......
他攥了攥拳頭,嗬道:“聽雲!查附近山寨!”
“他!……”
他怎麼可能是山匪?但見男子周身寒意逼人,女子也不敢反駁。
聽雲應了一聲,一陣風似的離開,夫妻倆嚇得大氣不敢喘,這人到底什麼來曆?手下功夫都這麼好?!
等待間隙,東方煊坐在院中閉目養神,隻是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頻起,握著腰間劍柄的手泛著白。
“喝點水吧?”
一陣女子的聲音傳來。
東方煊耳朵一動:“查到了?!”
女子愣了愣,下一瞬,黑衣護衛自房頂而落:“查到了。”
這是人類?女子嚇得嚥了咽口水,默默收回了碗。
聽雲抱拳道:“附近有三個山寨,兩個自給自足,隻有一個為非作歹,在廟壇縣與太平縣之間。”
男子起身:“帶路。”
“你身子還未痊癒,不可用功夫!”李思珍連忙伸手阻攔,卻已經來不及,話音未落兩道黑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李思珍:“......”
算了我還是在這裡等著吧。
回頭見兩人望著天空目瞪口呆,而後又將目光挪向他,眨了眨眼,李思珍沉吟了下:“算了,我還是追上去吧。”
小兩口兒關係剛破裂,這裡氛圍太尷尬了。
“等等我!”
他揹著藥箱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夫婦二人:“(ˉ▽ ̄~)切~~”
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又互相不服氣地彆開了臉。
牛頭寨,一群人喝得醉醺醺的。
自從上次截獲一隻肥羊後,山寨裡日日喝酒吃肉,快樂似神仙。
冇想到小夥子身上這麼多好東西,且不說上千兩銀票,還有足足幾百樣女子首飾。
去當鋪一問竟個個價值連城,夠他們這群人吃幾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