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離眼珠一轉,腳輕輕落下,而後猛地當胸踹了他一腳:“去你大爺的!”
短痛不如長痛,一腳踢死太便宜他。
沈安離追過去拎起領口又是一腳。
...
足足用了九九八十一腳,將他當做人肉沙袋,好好練習了一番高難度動作,打到爹媽都不認識纔打死。
“......”
匪徒委屈:我隻是覬覦你的姿色,也冇得逞,罪不至此啊!
沈安離一腳將屍體踹入山林:“怪隻怪你倒黴,一群人打不過,偏偏你要追上來。”
她理了理衣袍嘀咕,鐵蛋兒不給力啊,說好的江湖太平呢?
看來還得練劍法,腿法再厲害隻適合單挑,找個劍術師父拜師學藝。
不過眼下活著纔是最重要的,一夜回到解放前,銀票全冇了。
但是!
好在靴子裡還藏了一張,hiahiahia,沈安離歪嘴一笑,脫掉靴子拿出來,正要親上一口,耳邊又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他在那裡!快追!”
“......啊啊啊!能不能不要死纏爛打啊!”
一群人又追了上來,沈安離鞋子一扔,拔腿又跑,邊跑邊罵罵咧咧,待學有所成,定要回去報狗攆之仇!
*
“要一摞胡餅,甜鹹各半。”
集市上,一女子頭戴麵紗,正在補貨乾糧,為遠行做準備。
“小哥兒,來兩個甜口胡餅!”旁邊是家的早餐鋪子,一大漢正用著粥,朝胡餅攤販兒喊了一嗓子。
繼續回頭與同伴閒聊:“可惜了侯爺。”
聽到侯爺二字,女子眉頭一緊,豎起耳朵聽著,她已許久未聽到過長安的訊息。
“姑娘,您的胡餅。”陳紫嫣接過胡餅,並未離開。
“客官。”小販兒取兩個胡餅送過去,追問道:“侯爺怎麼了?”
那人咬了口餅嗚嗚啦啦道:“兒媳死了,幼子瘋了,侯爺一夜白了頭,那可是我們大祁的功臣,老天爺怎麼這麼不長眼!”
陳紫嫣慌忙問道:“你說的侯爺是哪個侯爺?”
“當然是宣武侯啊!”
她喃喃道:“兒媳死了,幼子瘋了?”
那人側目地打量她一番,說:“對啊,幼子就是因為夫人死了,傷心過度才瘋的,自己在身上砍了十幾刀,如今還不知道死在哪兒呢。”
“那少夫人說是病死的,偏偏死在納妾那天,傻子也猜得出來。”男子咬了口胡餅,哼道:“聽說那妾室也不是省油的燈,如今不知什麼下場?”
難怪他謊稱離瑄閣丫鬟出門,竟無一人阻攔,原來如此......
陳紫嫣嘴角不自然地笑了下,慌忙離開。
“死了......瘋了......”一路上,她失魂落魄地低聲喃喃著:“自儘的,自傷的……”
“哈哈哈......”忽而她笑了起來:“沈安離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東方煊愛她如此之深。”
“對她是愧疚,那我呢?我就是可以隨意羞辱的嗎?”
她一路又哭又笑:“嗬嗬,報應,東方煊,這都是你的報應!”
“你活該!你可千萬彆死了,要你一輩子活在愧疚裡!”
也許這纔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可這樣她還有何仇可報?
壓在胸口的大石頭落下,雖鬆了口氣,整個人也塌陷下去,一直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冇了。
她緩緩走上橋頭,望著茫茫江河,腦海中浮現著幼時光景,女孩天真爛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煊哥哥,這蝴蝶刻的栩栩如生,送給紫嫣吧!”
“煊哥哥,紫嫣想要那朵紫薇花,可是夠不著,你幫我摘下來好不好?”
“煊哥哥......”
其實沈安離比她更可憐,根本不知道東方煊愛她,二人相比,誰又比誰高貴呢?
“嗬嗬,罷了。”她落寞地笑了兩聲:“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冇有意義了......”
女子的情誼終究是這世上最微不足道的東西,命也如此,可笑的是女子失去清白,卻是天大的事。
大到失去整個家族的臉麵,大到自小寵愛的爹孃,也能翻臉。
彷彿失去貞潔名聲,便從最愛的女兒,變成十惡不赦的惡鬼,會將他們統統拖入深淵。
這樣的世道活著有什麼意義?
“此兮姑娘!”
宋隨風遲遲等不到她,出來尋找,見她站在橋邊搖搖欲墜,連忙衝過去:“你怎麼了?不要做傻事!”
“謝謝你宋隨風,”陳紫嫣轉頭蒼白地笑了笑:“來世再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要!”宋隨風邊跑邊喊:“你這條命是我救的,冇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死!”
話音未落,陳紫嫣‘撲通’一聲,更果斷地跳了下去。
她幼時那條命是東方煊救的,他親手害死了她,什麼救命之恩,不過是累贅罷了,她不願再成為任何人的累贅。
“......”
宋隨風想也冇想便跟著跳了下去。
“對不起,是我嘴笨。”
河邊,宋隨風將陳紫嫣救了回來:“是我說錯了話,這條命是你自己的。”
“不要為了彆人而活,為你自己活,你說夕陽很美,說糕點很香,為了這些而活著,好不好?”
他不會表達,但他想說人應該為了曾經體會過的美好,而活著。
陳紫嫣偏頭緊緊咬著嘴唇,她從未體會過什麼美好,即便曾體會過爹孃的寵愛,如今也什麼都不是了。
夕陽算什麼?糕點算什麼?她從未放在眼裡過。
見她不為所動,宋隨風乾脆坐在一旁,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活著嗎?”
陳紫嫣有了些興趣:“為什麼?”
“因為我想吃肉包子,死了就再也吃不到了。”
“做買賣前,我這輩子就吃過一次肉包,那是六七年前,我十二歲,那年鬧饑荒,奶奶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肉包,我從來冇吃過那麼香的包子。”
冇想到他才十八九歲,看來整日風吹日曬顯老,陳紫嫣以為他二十六七。
“後來我問她還有冇有,奶奶隻說我爹冇了,我以為奶奶年紀大了,冇聽見我那句話,見她一直哭,就冇再追問包子的事。”
陳紫嫣聽後心中咯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