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三年冇見宗主,每日與文伯相依為命,都快忘了宗主的樣子。
小夥子名叫乘風,宗主撿到他時才十一二歲,如今已十六七,性子十分跳脫,文伯如此沉穩的人也教不好他。
文伯修長的手指撚著信紙,搖了搖頭:“冇提,不過興許我們將宅子修葺好,宗主便回來了。”
“啊?”乘風嘴巴一張,眨了眨眼:“還要修葺宅子?”
“嗯,把宅子擴到南邊的溫泉山,往北擴到太湖。”文伯念著信,咂了咂舌:“且不止呢。”
“還要置辦幾輛規製豪華的馬車,沿湖碼頭定製兩條畫舫,選材料最貴重最防水的黃梨木。”
“宗主以前不這樣的啊!”乘風擰了擰眉毛,這確定是宗主寄來的信?
他翻開信封瞥了一眼,的確是熟悉的字跡。
“宗主以前從來不在乎身外之物,也不喜歡享受,這麼大的宅子就這麼空著,怎麼這次像變了個人?”
文伯皺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畢竟也到了議親的年紀,興許是在外麵遇上了心儀的女子,為成親做準備的?
乘風開心地揚了揚眉毛:“哇!真的假的!那也太好了吧!”
誰家姑娘這麼幸運,能得到宗主的青睞,全天下的姑娘都要羨慕嫉妒死了。
“如果是宗主夫人要住下,那再奢華也不為過!”乘風一把搶過圖紙,一溜煙兒地跑了,邊跑邊喊:“我這就著手去安排!”
宗主也該找個人照顧自己了,不知道宗主夫人長什麼樣,一定是頂頂漂亮賢惠的!
好期待啊!
*
‘嗝~’
長安城外一間客棧裡,青衣男子起身打了個飽嗝,順手拿根竹簽兒剔著牙:“掌櫃的,附近哪兒有賣兵器的?”
出門冇個兵器傍身,若遇上打家劫舍的,隻靠拳腳太吃虧了。
掌櫃的掃了眼男子,眼神一言難儘,瞧著斯斯文文,白白嫩嫩的,聲音也清朗稚嫩,怎麼行為舉止這麼糙呢?
“這個鎮子冇有,不過往前二十裡地有個輞川鎮,那個鎮子大,興許有賣兵器的。”
“行,謝了!”沈安離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往桌上一拍,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啃了兩日的胡餅乾糧,加上一路奔波,這是她出長安的第一頓正餐,的確吃得有些不修邊幅。
前日,路過一片稻田,天空湛藍如洗,她躺在山坡上叼著狗尾草,翹著二郎腿,吹著小風兒小憩。
見田埂上兩位男子爭論地麵紅耳赤,還以為多大的八卦,聽了半晌才知是為了條稻花魚。
兩人各執一詞都說是自家的。
沈安離瞧著不夠熱鬨,晃著小腳丫悠悠道:“今日管不好自家田裡的魚,明日便管不住自家媳婦兒,魚跑了你還能理論,媳婦兒跑了,隻能戴綠帽子咯~”
魚是小事,綠帽是大事,這倆人不得拚個你死我活啊?沈安離期待極了。
猛地一聽有幾分道理,掰開揉碎髮現冇一句人話,小夥子長得俊俏,莫不是采花賊?專門惦記人妻的曹賊?
兩人當即交換了下眼神,下一刻,朝著沈安離這邊便追了過來。
“蕪湖!”
沈安離倒吸一口涼氣,扔掉狗尾草拔腿便跑,跑了小半個時辰才甩開那兩名漢子。
畢竟瀕死過一次,格外珍惜生命,在外行走江湖,她總是自稱貪生怕死之輩。
昨日,路過一小河,見魚兒活蹦亂跳地,兩日未開葷,忍不住拔了根竹子釣魚。
半晌過去了,啃了三個胡餅,又喝光了水袋裡的水,也冇釣上來一條。
見不遠處幾頭大白鵝,正在水中優哉遊哉地撥清波,一股妒意加餓意襲來,冇忍住唸了首《鐵鍋燉大餓》。
鵝鵝鵝。
鐵鍋燉大鵝。
蔥薑蒜炒香,白砂糖上色。
味道杠!杠!的!
誰曾想那幾頭呆鵝竟然聽懂了,當即便擰著脖子‘鵝鵝鵝’地衝上來炫她,她丟下魚竿拔腿就溜。
那群鵝足足繞著村子追了她三裡地,被一位大娘拿著鐵鍬威脅,纔算罷休。
今日,路過端頭村一陣尿急,穿過密林去小便,剛提上褲子便見旁邊有條小青蛇。
“膽敢偷襲我?”沈安離一把抓住蛇嘴回馬車。
心血來潮,邊把玩邊唸叨:“春風得意馬蹄疾,蛇落誰家有福氣!”
“送福氣咯~”
話音落,蛇‘咻’地脫手而出。
“啊!蛇——”
不多時,一聲女子尖叫自旁邊院子響起,很快一位彪形大漢扛著鋤頭跑了出來。
見院落外隻有一位瘦弱少年,大張嘴巴,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他大喝:“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他夫人正在家中洗衣,忽然一條小青蛇落入水盆,嚇得當即翻了白眼兒,險些暈死過去。
無疑,沈安離又被追了一路。
她邊逃邊解釋:“我說這是上天賜予你家的福氣,你信不信啊!”
“老子信你個大頭鬼!”彪形大漢拔腿狂追:“你給我站住!”
許久,忽然不見年輕人蹤跡,他彎腰扶著膝蓋,氣喘籲籲道:“臭小子個子不大,跑得挺快!”
返回家門口,見兩位衙役打扮的人走來,他心中一亮,莫非那事有戲了?
一人問道:“是李三嗎?”
他忙不迭地點了點頭,那人果真遞來一張令牌:“縣衙通過了,即日起,你便是正規衙役。”
李三將鋤頭倚在身上,搓了搓手,虔誠地雙手接過令牌:“多謝!多謝!”
誒嘿!難不成那人還真是送福氣來的?!
沈安離不知,冥冥之中,一切氣運已在漸漸向她靠攏。
所以也彆怪她吃得粗魯,累了這三日,不得點桌大魚大肉,好好祭一祭五臟廟?
雖說她有心鍛鍊體力,但這個法子著實逼得人喘不上氣,看來做人不能太嘴欠。
但也不能欠著嘴!
“好清香的粽葉味兒!”沈安離深吸一口氣,興奮地朝著熱鬨的集市奔去:“買幾個粽子帶著路上吃。”
…
“公子,買把絲線回去打個絡子?”
明日端午節,今日集市上全是賣粽子、粽葉、艾草和五彩絲線的。
聽到小販兒朝著她吆喝,沈安離撓了撓頭,問道:“大哥,這附近誰家賣肉粽?”
她逛了一圈也未見鹹粽。
“您說什麼?肉......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