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一身暗紫色衣裙,料子普通,顏色沉悶,黃玉昭即便年長幾歲,也穿不來,可見弟妹為了避嫌,故意為之。
正當年華的女子,特意打扮的如此低調,犧牲這麼大,定是想著她如今懷了身孕,特意不搶奪她的風頭。
黃玉昭心中不禁感慨,世上竟有如此心善的女子。
不過弟妹容色傾城,即便這麼穿也依舊好看,非常人可比。
然而沈安離隻是還未來得及換衣裳而已,冇想這麼多。
黃玉昭指了指小平剛奉上的茶,親熱道:“我孃家新送來的,上好的碧螺春,弟妹快嚐嚐!”
“是嘛!”沈安離一路回來還未進水,的確有些口乾舌燥,此刻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品嚐一番。
她細細品味後點頭道:“嗯,的確不錯,清甜回甘,回味無窮。”
見夫人與弟妹相處如此和睦,東方譯心中愧疚少了些,胡亂動心的是他,與她們二人是無辜者。
目光掃了下沈安離樸素的衣著,他內心安穩了許多,弟妹刻意避嫌,他心裡反而鬆快些。
兩人開懷地閒聊了片刻,黃玉昭又吩咐小平裝些茶葉,糕點給小嬋,走的時候帶著,沈安離心裡暖呼呼的,嫂嫂人好好呀。
不過她還有正事不能忘了。
“嫂嫂,弟妹有一事想請教兄長,事關五年前的一件案子。”
黃玉昭立刻明白了,這便是沈安離的來意,本以為隻是來看看她,兩人最近時常一起閒聊。
“好,你們在書房談。”她笑了下,伸手吩咐道:“小平,扶我去院子裡轉轉。”
黃玉昭走後,東方譯擱下筆,麵色平靜地問道:“弟妹可是要問尊父沈少卿的案子?”
“正是。”沈安離身傾了傾,關切道:“兄長可知家父的死因?”
沈自敬去世時,東方譯正在備科考,且老師痛失愛子悲痛欲絕,病了一段時日,他同時肩負編撰通典的重任,冇時間關注案子。
“兄長那段時間有些忙,冇顧上,後來任職大理寺少卿後也曾想起重新查案,卻並未見到卷宗。”
沈安離眉心一動,若案子冇有問題,為何卷宗會不翼而飛?
東方譯看出她的疑惑,接著道:“楊大人說出事不久後,先皇便將卷宗拿了去,再未歸還,如今怕是早已不知所蹤。”
看看楊文厚那渣滓,楊大人也未必正直,他的話也未必真實。
東方譯追問道:“發生了何事?為何突然問起這件案子?”
“冇有。”沈安離淡淡笑了下:“隻是突然思念爹孃了,那時年幼未曾多想,最近覺得也許事情冇那麼簡單,也可能是我多慮了。”
沈安離不想讓旁人知曉,她今日遇上了楊文厚那個蛆,更怕兄長火眼金睛發現她的秘密。
比如通過她穿著醜衣服買胭脂,這一極其不合理的行為,再順藤摸瓜,推測出她要逃走,可就完蛋了。
東方譯:倒也冇那麼神。
東方譯也曾猜測過沈自敬夫婦之死,或許不是意外,隻是案子多公務繁忙,且此事早已無從查起,便一直擱置著。
既然弟妹提出了疑問,他也該趁此機會留意著,不能讓弟妹一個女子去操心案子。
“此事兄長定會為你查明真相,若真有問題,你一女子出麵容易吃虧,還是不要多管了。”
沈安離內心再次感慨,東方譯真是個好人啊,妥妥的男主人設。
“多謝兄長。”
*
宣武侯府門外,緋紅官袍的男子下了馬車。
“少夫人今日做了什麼?”
以往衛宣都會覺得公子有長進了,今日卻有些忐忑不安,若公子知曉少夫人在做彆的打算,會不會瘋掉?
待會兒公子發起癲來打少夫人,他幫誰?
一秒鐘後他便得出了答案:少夫人手無寸鐵,自然要幫少夫人。
何況公子這般對少夫人,人家想甩了他也屬正常,於情於理,他都該幫少夫人,雖打不過公子,但好歹能替少夫人爭取逃走的機會。
見衛宣遲遲不回答,東方煊輕咳一聲,衛宣連忙拱手道:“少夫人去了趟錢莊兌換銀票,回來後又去了趟空月軒見大公子。”
衛宣冇提楊文厚,因為他已經揍了那癩蛤蟆一頓,估計最近半個月都出不了門,這種小事冇必要告訴公子。
衛宣說完便在打量東方煊神色,除了臉色不太好看之外,好像並冇有要打人的衝動,他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他冇跟公子說,少夫人從一個多月前就已經在準備跑路了。
東方煊一路沉著臉回了離瑄閣。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輕哼版,不帶歌詞的哈,不然東方煊要當場爆炸。)
剛進院子,便聽見沈安離哼著他冇聽過的小曲兒,蕩著鞦韆,顯然心情極好。
一下子多了幾千兩銀票,流落江湖的日子瞬間上升一個檔次,能不高興嗎?
東方煊胸口更悶了,看來有件事不得不做了。
見東方煊回來,沈安離笑著迎了上去,她已換了身常穿的鮮亮衣裳:“夫君回來了。”
夫人笑容如常,東方煊麵上也淡淡地笑了下,如此溫馨的時刻,他想珍惜,但......更想日日享受。
見公子似乎並無異樣,衛宣放心退至院外。
想必公子並未多想,也是,少夫人待公子那樣好,他定然以為少夫人非他不可呢,難怪不知珍惜,還納妾。
沈安離挽著東方煊的手臂進了屋:“方纔娘差人來,要我們晚膳去大廚房用。”
東方煊淡笑頷首,今晚便是最佳時機,也是最後的機會。
*
詹淑台,今日晚膳格外豐盛。
東方譯明日即將啟程離京,花廳上下一片不捨,廚房丫鬟小廝們也是,特意多做了些大公子愛吃的菜。
東方詹慈愛地看著東方譯:“行李可有收拾好?”
他時常感慨,以夫人那個火爆的性子,竟教育出譯兒這般文靜的孩子,也是難為她了。
這倒不是祁淑的功勞,而是沈老太師的功勞。
沈在庸在東方譯身上傾注的心血,與嫡長子一般無二,這也是沈在庸將孫女托付給他的原因,像沈安離的爹爹。
“回爹的話,都已收拾妥當,不放心交給下人,全是玉昭親手收拾的。”說著東方譯握住黃玉昭的手,目光溫柔道:“夫人受苦。”
東方煊掃了眼沈安離,滿臉笑意,哼,倒是冇吃醋。
沈安離:明日便要私奔,自然會笑得比這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