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離將小嬋安置在外麵,獨自一人進來的,雖她裝扮普通,但因容貌實在生的好看,錢莊掌櫃已認得她。
她淡淡頷首:“李掌櫃。”
“還是一千兩嗎?”掌櫃的邊帶著她向裡麵走著,邊試探道:“見您次次來,可是需要大量現銀?”
沈安離眼睛亮了下,莫不是他有偏門可以多兌換些?若能的話,她想兌換一萬兩!
多多益善嘛!
沈安離自稱是沈府下人,奉沈家主母的命來換現銀,理由也早已提前想好。
“的確需要大量現銀。”沈安離點頭道:“我家主母近日看上一筆生意,主君也覺得不錯,隻是成本略高,約莫七八千兩,再備兩三成風險金,少不得要一萬兩銀票。”
“掌櫃的做生意的,也知道機會稍縱即逝,自然是越快籌齊越好。”
掌櫃的一聽,果然是大手筆,隻是沈家清流官宦,竟然能攢下這麼大的家業,看來也不容易,他更應該把好關纔是。
事情是這樣的,掌櫃的前幾日檢查新收來的莊子,在沈安離送來的地契上發現了問題。
那莊子原的確是沈府的,在沈在庸名下,不久前轉入侯府少夫人名下,與沈府主母並無乾係,因此對她的身份生出疑慮。
彆是仆人偷賣主家田產的吧?
雖然沈府主母無權典當,但地契實實在在的握在手上,掌櫃的並不虧,隻是單純的打抱不平。
掌櫃的對沈少卿仰慕已久,雖他人不在了,也不忍心看著沈家被一個刁仆偷偷掏空,便想試探一二。
掌櫃的裝作若無其事道:“夫人這話不假,做生意就是要抓機會,這樣吧,我自己存了些現銀,雖然不夠一萬兩,也有六千左右,您要是急用,我便先挪給您。”
六千兩也不少了,沈安離麵上一喜,正要答應,掌櫃的又開了口。
“不過需要您隨我去田莊上,辨認一二,若這地契有問題,老夫一下子支出去六千兩,豈不是虧去半條命。”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法子,且辨認地契也好辦,沈安離無需露麵,讓小嬋代替她去即可。
左右是她陪嫁來的,雖屬侯府,但對賬不走侯府,侯府之人也不會過問,即便她賣出去,莊子上的人也不會去侯府對峙。
但是大量兌換銀票,容易引人懷疑,沈安離不僅要避開官府,更不能暴露身份,否則功虧一簣。
她思忖片刻道:“掌櫃的,既然律法如此規定,您這般鑽空子,我如何保證自身安全呢?”
“萬一您轉頭去官府告了我,讓我家老爺吃了官司,沈府上下幾十口人可怎麼活?”
“……”
掌櫃的一噎,冇想到這婦人還留了個心眼兒,他乾笑兩聲道:“我這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不如這樣。”沈安離打斷他,從懷中取出幾張地契道:“我今日不要六千兩,隻要三千兩,這幾張地契,折兩成給你,咱們誰也不過問彼此的事。”
這樣兩人之間各有把柄,若這掌櫃的去官府告她,她也能反告掌櫃的鑽律法空子。
事情當真挑明瞭,她作為侯府少夫人便是有力人證,她還可以用打發小嬋的由頭,打發侯府眾人,最終吃虧的隻能是李掌櫃。
反正東方煊向來不乾人事兒,公爹婆母也會理解她的。
見這婦人麵色沉靜,絲毫不心虛,掌櫃的反倒看不真切,沈府與侯府是姻親,莫不是她的確是侯府下人?
侯門向來水深,罷了,不蹚了。
掌櫃的訕笑兩聲,便答應了沈安離的請求,兩人當即錢貨兩訖,畢竟多添兩成利潤呢,掌櫃的自然高興。
一下子兌換了三千兩,加上之前的,足足五千兩銀票,長安外的日子,想想就美滋滋,沈安離也滿意至極。
見少夫人心情明顯愉快許多,喜上眉梢,衛宣更好奇少夫人在盤算什麼,待二人離開,他便進了錢莊。
“老李。”
“呦,衛公子怎麼來了?”見黑衣公子進來,李掌櫃吃了一驚:“許久不見,什麼風兒把您吹來了,是東家有什麼吩咐嗎?”
...
另一邊,沈安離雀躍地帶著小嬋回了胭脂鋪。
為了好交代,便隨便買了點廉價胭脂,反正出了長安整日風餐露宿,哪裡用得著這些,冇必要花冤枉錢。
不曾想卻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沈大小姐留步!”
胭脂鋪外,沈安離剛出門不遠,便被人叫住,是位身著白衣錦袍的男子。
男子皮膚白淨,手持玉骨摺扇,眉目帶著笑意,瞧著斯斯文文的,若不知他是誰,定要覺得是個俊俏公子。
然而竟然是楊文厚那個王八犢子,看似人模狗樣,實則猥瑣至極,沈安離頓時一陣噁心。
她皮笑肉不笑:“楊公子啊,何事?”
楊文厚走近兩步笑道:“方纔在鋪子裡便瞧著姑娘眼熟,冇想到還真是沈大小姐。”
沈安離打扮實在不起眼,他險些冇注意到她,還是聽身旁一丫鬟誇了一句,瞧那婦人得三十有餘了吧,還這般貌美,不多見呢。
楊文厚愛年輕女子,但更愛美婦,聽聞此言,連忙看了過去,不曾想竟然是沈安離。
穿的雖破舊,卻難掩姿色,他始終記得在府中見她那一幕,春光明媚的庭院裡,女子端坐在席上,言笑晏晏,熠熠生輝,四周之人皆無顏色。
加之買了這麼廉價的胭脂,明顯在侯府日子不好過,說不定很快便要被休了。
他立刻湊上來刷好感:“聽家中丫鬟說,您買的那款胭脂存色短,易染衣裙。”
說著楊文厚從懷中取出另一罐精美的胭脂道:“這款是我家夫人常用的,粉質細膩,顏色清透,最適合沈大小姐這般絕色女子。”
一個男子整日研究女子的脂粉,看來時常混跡於各類女子間,那罐胭脂不知是買給哪位情婦的,沈安離嫌棄死了。
“公子好意,心領了,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沈安離礙於不能罵人,隻能端著閨秀的姿態,不疼不癢地拒絕,不曾想卻讓楊文厚更加得寸進尺。
楊文厚上下掃了掃她,如此身姿窈窕貌美如花的女子,簡直人間仙子,不可多得,若能一親芳澤,死也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