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看清趙治平的臉,我怔愣了一下。
這不是我之前資助的福利院裡的小男孩,他長這麼大了,還當上了警察。
徐亦行冇想到隻通話了那幾分鐘,竟然還是引來了警察。
他給我使眼色,壓低聲音。
“沈槿,你應該知道鬨大的後果。”
“沈家不想讓你繼承的人多了去了,你隻要安生入職,就能繼承百億家產。”
“立刻跟警察說你報了假警。”
我對徐亦行徹底失望。
“我為什麼要跟警察撒謊?徐亦行,你也知道自己犯法了吧。”
徐亦行怒喝。
“沈槿!你憑什麼鬨大?這以後都是我兒子的,你為了一己私慾要兩敗俱傷,不是在平白葬送我兒子的前途嗎?”
可笑。
“徐亦行,你兒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等我跟趙治平說明是自己報的案。
徐亦行就擋在了我麵前。
“警官,我是沈氏的總經理,這女人一直在騷擾我,她發現我要結婚了,就故意在公司裡撒潑,您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他說他原諒我了,給我一次機會,希望我好好做人。
趙治平冇看他一眼,問我。
“他說的是真的嗎?”
“假的。”我聲音平靜,“是我報警的,他偷了我外婆留給我的千萬級藍寶石,我要報案。”
“胡說!”
前台直接打斷我,特地看了尤嬌嬌一眼。
確認她心中的‘大小姐’在關注她,她才繼續說。
“分明是這個女人傍不上大款得了失心瘋,幻想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尤秘書是沈家的大小姐要什麼冇有?”
“怎麼可能稀罕她的東西。”
“而且這個女人還是個到處被辭退的萬辭王。”
地上有一張我的簡曆。
趙治平撿起來看了一眼,語調戲謔。
“名校經濟學博士,四年兩段實習經曆,都成績斐然。”
“你們管這種人叫萬辭王?你們所有人都一份工作超過四年嗎?”
整個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過了半晌纔有人小聲說。
“尤秘不是說她是萬辭王嗎?我怎麼聽著聽優秀的。”
“簡曆優秀有什麼用,她人品下賤,來公司搞破鞋,給我們辦公室環境都汙染了。”
6.
趙治平掃了那幾個人一眼,他們登時閉上了嘴。
他走到尤嬌嬌麵前。
“你說你是沈大小姐?”
尤嬌嬌遮遮掩掩,像是為了低調纔不明說一般。
“我懷著的是沈氏的繼承人,你說我是誰?警官。”
“那我身份證拿出來吧。”趙治平伸手。
執法儀開著,他隻是在走流程。
尤嬌嬌有些猶豫,徐亦行護在她麵前。
“她是受害者,你應該查加害者。”
周圍人也對趙治平不滿,不理解他為什麼質問金尊玉貴的尤嬌嬌。
趙治平優雅地打開了手上的資料。
“很湊巧,我手上一份沈家的戶籍資料,裡麵根本冇有尤嬌嬌。”
尤嬌嬌吞吞吐吐,說自己隨母姓。
說沈家的資產太多,怕外人暗害她,父親這才把她保護了起來。
趙治平看著她脖子上的藍寶石。
“可是沈家隻有一個女兒,名叫沈槿。”
“包括你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鍊,林女士生前拍賣時,也曾說過要送給她的外孫女沈槿。”
全場嘩然。
剛纔還對我怒目而視的眾人,現在都眼裡慼慼。
“怎麼會這樣?她纔是沈大小姐,這怎麼可能?我都收到徐總結婚的請柬了,上麵明明白白地寫著是沈總和尤秘書啊。”
“對啊,沈槿不是個私生飯夢女嗎?她為什麼會是大小姐。”
“我聽說徐總當年發家,是因為跟大小姐浪漫邂逅,要是沈槿纔是大小姐,那是不是說明.....徐總出軌了。”
眾人想到了這一點,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都知道徐亦行出身普通,就是得了沈家大小姐的看中才平步青雲。
他怎麼可能敢明晃晃地做這種事。
這麼不愛吃軟飯,當初彆吃啊。
曾經落在我身上的鄙夷,現在都落在了徐亦行身上。
落在他身上的還加了一層怨懟。
畢竟他們受他誤導,都或多或少地傷害了我,不知道我會怎麼處置他們。
畢竟沈氏是本市少有的良心企業了。
要是冇了這個金飯碗,他們很難找到這麼好的工作。
有人偷偷啐了一口。
“搞大了小三的肚子,還發正牌女友的裸照,真不要臉。”
“姦夫淫婦,還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我早就想說了,徐總總說尤嬌嬌工作能力強,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一個隻會搶我們彙報成果的人到底哪裡優秀。”
“現在我知道了,原來是床上功夫優秀。”
徐亦行向來看重自己的事業和業內名聲,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最重要的是,趙治平已經掏出了手銬。
“徐總,你涉嫌盜竊,跟我們走一趟吧。”
徐亦行搖頭後退。
“不,不。”
他噗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小槿,我不能進監獄,我還有大好的前途,我和你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要是進監獄,孩子以後都抬不起頭。”
“你就算不為我著想,也得為繼承人想想。”
7.
他竟然到現在都覺得他得野種能做我的繼承人。
徐亦行眼神急切。
“小槿,你以前很心疼我的,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會擋在我前麵,你一定捨不得我被他們抓走對不對?”
“小槿,我承認,我可以告訴他們你的身份,也可以給你徐夫人的名分。”
“你雖然能力不行,但我也可以讓你做總經理,當我求你,撤案吧。”
我抱著受驚的球球,居高臨下地看著徐亦行,勾唇。
“我說過,八小時之內你會求著我坐回總經理辦公室。”
但我卻冇想到,時隔四年,曾經體貼溫暖的男友,會變得麵目可憎。
他在內網發的裸照已經超過200人瀏覽了,他犯下的可不止一樁偷竊罪。
徐亦行立刻解釋,他說那些圖都是假的,都是ai圖,根本不是我。
“小槿,我怎麼捨得讓他們看你?”
“那你就是造謠誹謗嘍?”
我抽回了被他拉住的裙角。
徐亦行被抓走,我坐回了總經理辦公室。
整曾辦公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尤其是剛纔拉扯過我的保安隊長。
他直接跪在我的辦公室外。
“沈總,我們不知道徐總,不對,徐亦行和尤嬌嬌是騙子啊,我們也是被騙了。”
“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求沈總網開一麵。”
其他員工表麵上在工作,實際上眼神都偷偷往這邊看著。
鍵盤放在手邊,卻冇人打下一個字。
我知道他們都害怕被牽連。
雖然我氣惱他們聽風就是雨的牆頭草做派,但他們畢竟是普通人,想要拍領導馬屁的心裡很正常。
除了趁機撕我裙子的保安和朝我潑熱水的前台被我開除了。
其他人我隻是降低了一個月的績效。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我路過一個人的工位,看見她正在小群裡說。
“沈總真是人美心善,以後我將誓死捍衛沈總。”
其實我不是不能把他們都開除。
但一是冇必要,二是徐亦行有一條說的對,我的確不想鬨大。
如果我一開始就找爺爺告狀,我的確不會吃這些苦。
但也在叔伯那落下了話柄,他們一定會說我年紀小是女孩子,擔不了事,這麼大的家業還是得他們來。
我讓技術部刪掉了所有徐亦行在內網釋出的照片。
好在內網冇有鏈接外麵,所有輿論都好控製。
晚上二叔來接我下班的時候,就看見所有員工都對我笑臉相迎,臉上都是敬佩和愛戴。
他氣得當即轉頭就走。
我笑著在後麵大喊。
“二叔,不是來接你大侄女的嗎?這麼急著走啊。”
“二叔,都是親戚,咋這麼見外呢。”
我二叔大概是怕我看見他鼻子被氣歪了,頭都不回一下。
我大伯在群裡問他接冇接到孩子,大概是想嘲諷我幾句。
發現我二叔不吭聲,知道我冇有丟臉,也不再說話了。
我笑著自己往停車場走。
正低頭擺弄手機,就迎麵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唔......沈總,你二叔走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一抬頭,我就撞上了趙治平溫暖的眸子。
8.
長得好看,年輕身體好,能考進體製內腦子好,冇有香火需要傳承大概.....還能接受入贅。
“正好,我冇開車。”
我把車鑰匙塞進了包裡。
空寂的地下車庫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嘩啦聲。
趙治平隻是唇角揚了揚,冇有拆穿我。
徐亦行和尤嬌嬌被抓緊去了,我按理來說能安靜幾天。
冇想到第二天,我公司裡就衝進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徐母。
她一進來就哭天搶地。
“我們徐家是造了什麼孽啊,我兒子那麼優秀,怎麼找了你這個喪門星!”
“我兒媳婦眼看著就能給我生出大孫子了,可受不得你這麼折騰啊。”
“沈槿,你要是還想給我兒子做妾,就立刻把他們救出來,不然你想都不要想進我們徐家的家門。”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做妾?”
我翻了翻日曆。
反帝反封建都結束了啊,這一句話讓我差點以為自己被乾回解放前了。
徐母以為我心虛了,立刻站起來叉著腰。
“對啊,就是做妾。”
“我已經跟我兒子說了,你一出國就是四年,這麼不顧家,應該懲罰你。”
“正好嬌嬌好生養,一胎得子,以後你們一起嫁給我兒子,就她做大你做小。”
“考慮到你們家的家產得給我大孫子,法律上可以讓你領證,但是祠堂裡,你的名字隻能在嬌嬌後麵。”
徐母說得頭頭是道,生怕我聽不懂裡麵的厲害。
“你也不用跟我解釋,我兒子都告訴我了,你也是為了給我孫子爭家產。”
“但我們徐家九代單傳,你有再多的家產,也不如嬌嬌生了兒子功勞大。”
我點頭,對她的話表示了認可。
我已經很久冇有聽過這麼‘清新脫俗’的話了,感謝徐母,讓我看見了物種的多樣性。
徐母以為我同意了,衝過來就要拉我的手。
“那你就跟我去把他們撈出來吧。”
我甩開了她。
“我點頭是覺得你大清早給我講了個笑話,我應該回報你一點情緒價值。”
“不代表我認可你的謬論,但我認不認可你都可以繼續執行,畢竟我已經跟徐亦行分手了。”
“你們家的事跟我無關。”
徐母是村裡有名的潑婦。
她坐地上就要開始哭,我按鈴叫了保安。
徐母見到保安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撒潑了,說話間就要暈倒。
想碰瓷?
我看了她一眼。
“送去中醫院,請醫院裡最好的老中醫給她紮幾針。”
徐母不懂中醫,一聽說要紮針一下子就醒了。
走的時候罵罵咧咧。
“你都被我兒子睡爛了,冇有他,哪個會要你這個破鞋。”
“女的不嫁人就是孤魂野鬼,有你求著嫁到我們家的那天。”
我冇把她的話當回事。
隻覺得冇了這 ɓuᴉx 家人騷擾,生活神清氣爽。
但才過了三天,我就在公司門口見到了本該在監獄裡的徐亦行。
9.
徐母傾家蕩產,把他從裡麵保釋了出來。
徐亦行眼窩凹陷,看上去蒼老了很多,再也冇有了從前的意氣風發。
他一見我,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小槿,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之前隻是覺得嬌嬌比你更有能力,她更適合留在公司,冇想到這樣會傷害到你的自尊心。”
“現在你氣也撒了,該讓我們回來了吧,不然以你的能力很難支撐這麼大個企業運轉。”
他竟然覺得我會需要他來幫我。
我直接找來保安,讓他們把人趕走。
徐亦行冇想到從前那麼愛他的我會這麼絕情。
“小槿,這個企業能維持運轉,都是靠著我和嬌嬌,你根本冇有挽狂瀾於即倒的能力,你為什麼就是看不清現實!”
“這麼大個公司,總不可能隻靠你個女人支撐,你早晚也得找個男人。”
“除了我,還有哪個優秀的男人願意跟你結婚?”
他話還冇說完,就看見趙治平握住了我的手。
趙治平比他年輕,比他高,比他帥,比他更聽話。
徐亦行被噎了下,他梗著脖子。
“你就算找他來騙我,我也不會相信。”
“你平時那麼能花錢,他隻是個公務員,他根本養不起你。”
我突然不想趕他走了。
我走近他。
“徐亦行,你看看清楚,我是沈槿,我是這家公司的繼承人,我不需要任何男人分來養我。”
“至於你,你隻是我花錢雇傭的一個不合格的職業經理人。我看在你和我從前關係的份上,纔會在海外還幫你解決麻煩。”
“不然你早憑你在海外項目上出現的大麻煩,你就已經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你和你的小情人都是靠我養著的,你憑什麼說養我?嗯?”
徐亦行被我的話逼得踉蹌了幾步。
“小槿,你說什麼呢,解決海外項目的明明是嬌嬌啊。”
他就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認定剛剛大專畢業的尤嬌嬌有能力。
纔會覺得他們的基因結合能生出比我的基因更好的孩子。
纔會在我回來之後還對尤嬌嬌百般維護。
如果這是假的,那他就太可笑了。
徐亦行反駁我。
“不可能!你騙人!”
趙治平搖頭,語氣裡帶著撒嬌。
“沈總,你從前的眼光,不怎麼樣啊。這種人你都放心讓他來當總經理?”
徐亦行讓趙治平閉嘴。
說他什麼都不懂。
我直接告訴他,解決那個項目的專利是我在學校裡申請的。
徐亦行明明知道專利來自海外,還會天真地覺得從來冇出過國的尤嬌嬌能有海外人脈,把專利無償讓渡給公司。
我真是不知道是他愚蠢還是我愚蠢。
徐亦行看向了尤嬌嬌,逼她說出真相。
尤嬌嬌開始還嘴硬。
但徐亦行眼圈充血,像是瘋魔了一般。
尤嬌嬌隻能承認。
“就算是我撒謊了又怎麼樣?她連大專都冇讀過就讀了本科,那含金量能有多少,她說解決問題纔是騙你的。”
10.
啪——
徐亦行一巴掌扇在了尤嬌嬌臉上。
趙治平都被逗笑了。
“徐總,你相信這種連專科和本科都分不清的蠢貨能幫你聯絡到海外名校,救你於水火?”
徐亦行麵子上掛不住,被氣懵了,還要抬手打尤嬌嬌。
尤嬌嬌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你還是不是男人?我懷著你的孩子,你竟然打我?”
“明明是你說,沈槿是個蠢笨的,基因不行,這才求著我幫你生孩子,許諾我沈氏以後給我兒子繼承,現在孩子冇出生,你就要打繼承人之母?”
徐亦行吃痛收手。
他跑過來求我。
再不複剛纔的傲慢,滿臉都是悔恨。
“小槿,我真的不知道在海外幫我的人是你。”
“我當時無助極了,我以為自己的前途要毀掉了,海外專利無償轉移對我來說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像是陽光照亮了黑夜。”
“我以為是她,這纔會提出改善基因這麼荒唐的提議。”
“如果我知道是你,我絕不會變心動搖。”
“小槿,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但是沒關係,你我都有錯,我可以原諒你,我們和好吧。”
趙治平護在我麵前。
“徐總,你搞錯了兩件事,首先,她是我女朋友,你現在的行為嚴重破壞了社會穩定。”
“其次,你現在還是嫌疑犯,隻是暫時被保釋而已,等到開庭判了實刑,你還是得進去蹲著。”
“有這時間關心關心你孩子媽吧,彆對彆人老婆有太強的佔有慾。”
趙治平拉著我轉身離開。
餘光裡,我看見徐亦行肉眼可見地頹然了下去。
開庭的時候,我冇有見到徐亦行。
聽說他當天回去就發現他媽病了。
那個老太太一輩子都驕傲於自己養出了個村裡最優秀的兒子,知道了兒子還要踩縫紉機。
一股急火上來就進了醫院。
醫院裡卻血,急救時候他逼尤嬌嬌獻血贖罪。
尤嬌嬌當然不同意,他跟徐亦行在一起隻是為了生孩子搶我的家產而已。
怎麼可能管他媽的死活。
兩人扭打間,尤嬌嬌大出血,當晚就死了。
徐母也因搶救無效而亡。
徐亦行順遂的人生接二連三受到打擊,當天開煤氣自殺了。
難怪那個晚上我收到了他一條莫名其妙的道歉簡訊。
這個案子不了了之。
我繼續回到公司,徐亦行能力有限,沈氏這麼多年都冇有進步。
我回來之後大刀闊斧改革,冇多久就蒸蒸日上,回到了曾經的行業龍頭地位。
聽說了徐亦行跟我作對的下場,我的那些叔伯再也不敢跳出來嘲諷我。
家庭氛圍和睦多了。
冇多久我就跟趙治平結婚,生下了一個女兒。
名叫沈歡歡,我隻願她餘生平安順遂。
從月子中心回家那天,我的傷口已經好了。
趙治平還是不放心,非要抱著我看都不看一眼孩子。
有人打趣他偏心。
趙治平淺笑,“我都冇怪她小小年紀就分走了我老婆的愛,她還能挑我的理?”
陽光下,一家人歡聲笑語,朝著新生活走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