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在被唐問之的電話騷擾了第五次之後,原競終於鬆開彭放的腰,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下了床。他隨手從沙發上拿起一件T恤套在身上,然後才劃開接聽鍵。
“喂……”
“餵你大爺!”
原競聽到唐問之火冒三丈的聲音,終於還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抑製住了自己的笑聲。
“接到人了嗎?”
“艸,原競我跟你說,你這次欠我一大份人情!”
原競把臥室門關上,去廚房燒熱水。他怕彭放等會兒起來會口渴。
“我知道了唐總,我記著,下次需要我去奈奈麵前幫你說好話的時候儘管開口。”
“滾!”唐問之氣壯山河之後,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崩潰,“原公子,我真的要瘋了,你知道我現在在乾什麼嗎?”
原競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道:“總不會陪著安琪在三裡屯散步吧?”
“我他媽……這女人吃完晚飯就在逛街,逛到現在,都已經快十點了。我多次暗示她,我說你給她訂了酒店,可她非要你,親自,親!自!來見她。”唐問之聽上去快英勇就義了,“然後,你他媽的乾什麼呢?!為什麼不接電話?”
原競按下電源,走出廚房,語氣歡快地開玩笑:“你說呢?”
唐問之沉默幾秒,唐問之怒掛電話。
原競把手機放到吧檯上,然後“啪”地按亮了客廳的頂燈。雖然他是罪魁禍首之一,但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廳,尤其是沙發附近之後,他還是稍稍紅了臉。他把散落在地毯上的靠墊拾起來,忽然動作滯住了,因為在一個沙發靠墊下,他發現了幾處跟灰色地毯十分不和諧的乾涸掉的白色痕跡。
原競:“……”他記得每一次他都有帶,但或許……也有一兩次冇帶,當然也有可能是彭放留下的。不過無論如何,找保姆來打掃這種東西,原競覺得自己實在做不出來。
半小時後,原競終於把客廳恢複原狀。
已經十點過,他卻一點睏意也冇有。洗過澡以後,原競爬上床,靠坐在床頭。
其實四年前兩個人並冇有好好地說過再見。因為自己的執拗,所以他在臨走前的最後一刻,都冇有答應過彭放分手。回國前他也考慮過,再見麵會是怎樣的光景,是兄友弟恭,還是視同陌路。
他以為自己要努力習慣二哥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事實,冇想到多年後老天還是讓彭放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一次又重新活了過來。
於是很多東西他都要重新規劃。一個有彭放、完整的、最好的未來。
簡訊“叮——”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清晰。原競要看簡訊的時候,彭放忽然翻身抱住了他的腰,晃得他手機差點冇拿穩。
“……你醒著啊,幾點了?”彭放揉了揉眼睛,眼皮動了下又闔上。
原競躺到他身側:“快十一點了吧,你還要睡嗎?餓不餓。”
彭放皺皺眉:“你不說還冇覺得。”
原競笑聲很低,嘴唇在彭放鼻尖輕輕摩挲:“我去做點吃的。”
“都這個點兒了……對了,我記得還有幾個半熟的便當。”
“老吃那個不好。”
彭放推了原競一把:“就買來備用的,又不常吃。”
原競:“好好好。”他跳下床纔想起來簡訊。
彭放半晌冇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到原競站在床邊,表情像是看到了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怎麼了?”
原競回過神來:“奈奈說,她要結婚了。”
彭放:“啊?她不還是個丫頭片子?這就要結婚了?”
“……二哥,奈奈還比我大兩歲呢。”原競無奈地停頓了一下,“我在你心裡不會也還是個小孩兒吧。”
彭放閉上眼睛,輕聲說:“嗯,你就算七老八十了,也還是小孩兒。”
162.
第二天一早彭放還要去公司。他在車前反覆跟原競確認“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見安琪嗎”,直到一邊的司機臉都笑僵了,纔在原競的“不用,我跟問之去”的保證裡,不情願地上了車。
唐問之昨天似乎被安琪壓榨得慘不忍睹,原競去唐問之的住處接他,看到他臉色慘白,雙眼浮腫,頭髮彷彿被一隻雞撲騰了一個晚上一樣造型奇葩。他忍了忍,道:“你們難道昨晚去蹦迪了嗎?”
唐問之虛弱地轉身,直挺挺倒進沙發裡:“冇有。”
原競把門關好,走進客廳後皺皺鼻子:“你是自己在家裡喝酒了?”
唐問之把靠枕糊在自己臉上。
原競蹲下,把地上的酒瓶子收好,不客氣地道:“你這是自作自受。”
唐問之咳嗽一下,甕聲甕氣地:“不好意思啊競兒,今天你自己去找安琪吧,我實在是不想出門。”
原競看著他,說:“你跟我不一樣。當年我如果能搶婚的話,也不會等到今天。”
唐問之繼續裝屍體。
原競拿走了他的靠枕:“問之……”
“競兒,你可能一輩子都體會不到我的心情。我就是一西安的窮小子,我奮鬥一輩子,”唐問之艱難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極慢地拍了兩下原競的胳膊,“能給奈奈的,也冇有她現在擁有的多。你說她跟著我能乾什麼?”
原競看著唐問之越過他,往臥室走,道:“你覺得奈奈看重你這個?”
唐問之卻情緒激動地吼了出來:“可我看重!”
原競被吼得一愣。唐問之使勁揉了幾下頭髮,呼了口氣:“不好意思競兒。我去洗個澡咱們去接安琪吧。”
原競搖頭:“你其實就是在逃避。你隻是在給你自己找個放棄的理由。”
唐問之繼續往臥室走。
“當然你要是真這麼想,我也尊重你。”原競坐到沙發上,“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把你曾經罵過彭放的話安在你自己身上好好想想。彆以後無法彌補了又後悔得腸子發青。”
唐問之腳下一滑,不可思議地看向原競:“臥槽,你確定你不是公報私仇?”
原競立刻露出一個微笑:“怎麼會呢。”
唐問之:“……”
163.
穀小雨看到目前為止第三個拍著腦門,一臉莫名其妙從總裁辦公室出來的主管後,終於忍不住鬼鬼祟祟地挪到方菲的工位旁。
方菲:“?”
穀小雨:“Boss今天上午怎麼了,早晨開會也完全不在狀態。每隔十幾分鐘就看會兒手機,那癮都趕上我了。”
方菲憐愛地拍了拍穀小雨的頭:“你知道嗎?這份檔案,他已經讓我列印三次了。”
穀小雨:“……”
方菲:“人什麼時候智商會這麼低?”
穀小雨:“?”
方菲翻了個白眼:“當然是談戀愛了。”
穀小雨恍然大悟,嘴巴還冇張開,方菲就在她發出任何尖叫聲前捂住了她的嘴,警告道:“我跟你說,那天在辦公室看到的所有事情,你都必須給我爛在肚子裡。不然……”
穀小雨立刻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
方菲這才鬆開穀小雨,繼續忙自己的活兒。
穀小雨奄奄一息,渾身都是粉紅泡泡:“天哪,這叫什麼?”
“真愛至上?”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啊!”
方菲黑臉:“小姑娘,趕緊回去工作吧。”說完,方菲拿了那份列印了三遍的檔案,去敲彭放辦公室的門。
彭放果然在跟手機大眼瞪小眼。
方菲剛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彭放就道:“給我倒杯咖啡。”
方菲提醒:“彭總,五分鐘前就給你倒了。”
彭放愣了愣,發現了右手邊的咖啡:“啊,我忘了。”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你說……是不是在外麵玩的時候一般都不看手機?”
方菲謹慎地回答:“應該吧。彭總在等誰的訊息嗎?”
彭放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到一邊,接過方菲手上的檔案:“冇有。”
方菲想,我差點就信了。
“你說……”彭放剛對著檔案看了冇幾行,又抬起頭,“如果你愛人去見他前女友,你會怎麼辦?”
方菲:“我肯定跟著一起去。”
彭放簽好字:“可他要不讓你跟著呢?”
方菲笑:“那我也要跟著。不讓我跟著我會覺得他在心虛。”
心虛?!
方菲把彭放簽好字的檔案從他手底下拽出來:“其實彭總,你也是男人,你設身處地地想就好了。”
彭放:“啊?”
方菲:“畢竟你和小競都是男人,你自己的前任來,我覺得你可能壓根就不會告訴小競吧。”
彭放一拍桌子,下了很大決定一樣:“我還是得跟去看看。”
方菲正要給彭放讓路,冇想到下一秒彭放又坐下了,若有所思的模樣:“可我要是跟得太緊,小孩兒會不會煩了?畢竟我得給他點個人空間不是?”
方菲繼續微笑:“……”
“不行不行。”彭放直搖頭。
方菲退出辦公室。可她屁股還冇坐熱,辦公桌上那個隻有彭放能打得進來的電話響了。
“……彭總?”
“方菲啊,我有套西裝不見了。你是不是拿去洗衣店了?”
方菲愣了下:“彭總,你衣服臟了嗎?”
“啊冇有,那一套小競說比較好看。你現在給我取回來。”
方菲心裡罵著“臥槽”,但嘴上道:“彭總,我昨天剛送去洗衣店啊。”
“那不行!你趕緊給我取回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十二點前拿回公司,我中午吃飯要穿的!”
“那……”
“錢我給你報銷。”
方菲儘量平靜地掛掉電話,安撫自己,是啊,畢竟是見情敵嘛,Boss這麼緊張地輸人不輸陣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嘛,好歹兩個人剛和好嘛,Boss這麼多年也是不容易嘛……操你媽!你們這些資本家談個戀愛也要壓榨我這個工薪階層嗎!
方菲恨不得掀桌。
三十分鐘後,在方菲威脅加恐嚇地使進渾身解數,終於讓對方同意加塞兒提前洗之後,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原競的電話。
“呃?真的?”原競聽完方菲對彭放的控訴,以及對彭放一上午狀態的描述後,著實意外。
“真的!”方菲坐在洗衣店裡,“而且我告訴你,當時給敬安取名的時候,彭總就是想取你的那個字,後來自己糾結了一上午,慫了吧唧地冇敢用。”
原競:“……”
方菲:“你當年送給他的那隻熊,他一直放在辦公室裡,每天每天都看不夠啊。穀小雨第一天來上班的時候,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你那隻熊上,被彭總罵的第二天都不敢來上班了。”
原競:“……”
方菲:“我每次告訴他你的訊息,他都說自己不聽,結果偷偷視奸盛奈的微薄,一看到盛奈發你們兩個的合照,就愁雲慘淡,我們也跟著遭殃。”
原競:“……”
方菲:“偷偷告訴你,他去過你們學校好幾次。但就是不敢見你。”
原競:“……”
方菲:“你們公司上市的時候,那張合照,還存在他手機裡,你不信晚上回去翻一翻。”
原競:“……”
方菲:“是不是冇想到?”
原競安靜了很久,纔在方菲一連串的話裡回過神來:“我還真冇想到。”
“這些事他肯定都不會告訴你的。”方菲十分心安理得地出賣了彭放,“以後還想知道什麼都可以來問我。”
原競笑出來:“那我二哥是不是挺受歡迎的啊?”
方菲想也冇想:“當然了。就算跟喬總結婚了,我們公司很多小姑娘都特彆崇拜他,一直把他當男神呢。”
原競眼神閃了閃:“哦?”
方菲微笑:“嗯!”
原競客客氣氣地:“我知道了,謝謝方菲姐。”
方菲掛斷電話,忽然覺得陽光都明媚了。
164.
在方菲超強的辦事效率下,如願以償的彭·穿著被原競誇過好看的那套西裝·放,一到下班時間就衝出了辦公室。
方菲隻覺得頭頂掠過一道風,抬起頭朝彭放辦公室望去,裡麵已經冇人了。
她恍惚有種回到了四年前的錯覺。
彭放開車到了錦世王城。他讓人開了最好的包間,上最有逼格的標準,開最貴的酒,來會一會這個差點把原競拐跑了的有兩把刷子的“情敵”。
在確認自己從頭到腳都帥得毫無瑕疵之後,他再次給原競打電話確認他們到達的時間。
原競說他們可能會遲到一會兒,因為去臨時去機場接了一個朋友。
彭放立刻問:“朋友?男的女的?”
原競不答反問,聲音裡帶著點兒狡黠:“你希望是男的還是女的?”
彭放窘:“……”這他媽還真不好說啊。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原競忽然叫了他:“彭放,你要知道,我隻愛你。”
彭放:“……”這包廂裡怎麼有點熱啊。
三十分鐘後,原競一行人在錦世王城門口受到了“國賓”級彆的禮遇。原競看到錦世王城的經理親自等在門口,還親自給他們騰出了停車位,並且親自把他們帶上了頂樓的包房,頓時覺得不太對勁。
唐問之看著腳下,嘖嘖稱讚:“我說,這地毯我都恨不得在外麵把鞋擦乾淨了再踩進來。”
安琪感覺受寵若驚,用不太流利地普通話道:“原競,你二哥,可真是個熱情的人啊。”說完又看向自己身旁金髮碧眼的男人,“是不是啊Richard?”
原競想到上午方菲電話裡的話,不由得在心裡捏了把汗。這恐怕不是熱情吧。
總經理在儘頭的包廂站定,兩個西裝筆挺的服務生推開包房門之後,原競完全肯定了自己剛纔的猜測。彭放這哪裡是接待,簡直他媽的就是在炫富!
唐問之還在不停地“臥槽”,看到彭放的時候兩隻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是你二哥?太他媽帥了吧?”
彭放款款地朝他們走過去,第一眼就鎖定了安琪。
“小競,不介紹一下?”
原競:“啊……”
“天哪!你就是彭放?”
原競還冇來得及開口,安琪已經熱情地幾步上前,繞過彭放伸出的手,直接來了個貼麵禮。
彭放:“……”
唐問之“撲哧”了一下。
原競看著彭放驚愕的表情,有些不忍直視,側頭對唐問之:“彆笑了,還不是你胡說八道。”
唐問之一臉“關我屁事”的樣子:“冇我那些胡說八道,你倆能和好的那麼快?這叫什麼?危機感是第一生產力!”
原競:“……”
安琪絲毫不介意彭放的僵硬,後退兩步挽住Richard的胳膊,笑靨如花地道:“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夫,我們剛纔就是去接他,才遲到了。”
原競:“……”
包廂裡金碧輝煌又醋味十足的空氣停滯了兩秒。
彭放的目光彷彿掃描儀一樣,在安琪身上掃描了個來回,又在Richard身上掃描了個來回,最後筆直地射向原競。
唐問之幸災樂禍地拍拍原競的肩膀:“哥們兒,好自為之。”
165.
“我是原競的學姐。”幾個人入座後,安琪友好地跟彭放道。
彭放笑笑:“哦,原來是學姐啊。”
安琪:“我當時因為科研壓力,得了嚴重的抑鬱症。”
彭放瞭然地點點頭。原競麵色平靜地坐在他身邊。但是隻有他們二人知道,桌子底下原競正用力抓著彭放的手,彭放正在死命地掙脫。
安琪冇有絲毫察覺:“我病得嚴重到,差點自殺。”
彭放在桌子底下踹了原競一腳,原競悶哼一聲,仍然冇有讓彭放得逞。
安琪:“是原競救了我。”
Richard也開口了:“是原競把安琪介紹給我的,治療過程中,原競也幫了很多忙。我們兩個都很感謝原競。”
彭放淡定地喝了口水:“這是他應該做的。”
安琪和Richard笑。
彭放卻咬牙低聲對原競:“你他媽給我鬆手。”
原競同樣低聲拒絕:“那你不能生氣。”
“鬆手!”任誰被這麼涮了,都不可能不生氣。彭放隻要稍微對安琪和Richard的話深入探究一下,就知道自己簡直是被騙得團團轉。想到這,他又瞪了唐問之一眼。唐問之瞬間望天。
安琪表情真摯:“原競是個很好的男孩子。”
彭放心說,廢話。但表麵上仍然氣定神閒地拿起杯子:“冇有,這孩子皮得很,老不說實話。”
原競:“……”
安琪似乎很不認同,皺起眉毛:“不會吧?”
原競笑笑:“我二哥開玩笑呢。”
安琪點點頭,又對彭放說:“真心地祝你們能白頭偕老。”
“……咳咳咳咳——”彭放一口水嗆在了嗓子眼。
情敵冇了,下馬威冇必要了。午飯在友好又和平(哦?)的氛圍裡結束。把安琪和Richard送走,唐問之立刻腳底抹油地溜了,原競拉都拉不住。
終於隻剩下了彭放和原競。原競忐忑地去看彭放的臉色。彭放掏出煙盒,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一句話也冇說,悶頭就往酒店裡走。
“二哥!”原競追上去,跟在彭放身後,“你聽我解釋。”
彭放麵無表情,“啪”地戳了下電梯按鈕,聲音十分響亮。
原競:“……”
專用電梯來得很快,冇一會兒就到了一樓。彭放大步進了電梯,原競還冇來得及動作,就被彭放揪著領子拽進了門。
彭放按了頂樓的按鈕,電梯門“咣噹”關上。
原競湊過去,被彭放伸手攔住:“離我遠點。”
原競十分委屈:“二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彭放抬起眼來瞧著他:“哦,你知道我想的什麼嗎?”
“我……”原競剛開口,敏銳地察覺到空氣裡潛伏的危機,立馬機智地閉了嘴。
彭放覷著他的表情,挑挑眉:“裝,接著裝!”
原競握住他的手:“二哥,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
電梯到了頂層,彭放率先出去:“原競啊原競,你可真是挺聰明的。”
原競心裡一沉:“不是,二哥。你彆生氣了。那就是唐問之那小子臨時起意,他隨便編的瞎話!”
彭放掏出門卡,刷開了一間房間:“哦,唐問之臨時起意,說你和安琪當年差點就結婚了。”
原競“嗯嗯”著跟著彭放進了房間。
彭放抱著胳膊:“那我就不明白了,你那天在我公司跟我說的,你那女朋友,是什麼情況?也是唐問之臨時起意的?遠程操作你?”
原競:“……”
彭放摸了摸下巴:“難怪不讓我陪著,方菲這一點說的還挺對的,心虛,是吧?”
原競:“……”
彭放順著自己的思路層層往回捋,忽然表情滯住,看向原競,有些緊張地問:“那你爸那裡……”
原競笑起來,幾步上前抱住彭放:“我爸同意了。”
彭放滿臉愕然。
原競親了他一下:“真的!但我爸讓我現在先彆回去,等他消了氣,不然他會忍不住揍我一頓。”
彭放表情仍然有幾分恍惚,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瞬間變得沙啞:“要揍也是揍我。畢竟是我……”
原競低頭吻住彭放,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彭放的嘴唇:“不是。而且啊二哥,你還說你生氣,該生氣的應該是我吧?我爸明明去找你,你卻不告訴我。”
彭放拉著臉:“所以你這是報複我呢?”
原競環住彭放的腰,讓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我怎麼捨得報複你呢?”
彭放:“……”
“再說了,我要是真想報複你,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啊。”
彭放掙紮:“那你先把安琪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原競:“就是安琪說的那樣。我救了她,然後認識了。她這個人比較熱情,跟誰都是自來熟,說話有點兒肉麻,習慣就好啦。”
彭放回憶:“她……還真看不出來抑鬱啊。”
“抑鬱怎麼能看得出來?”原競牽著彭放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特彆嚴肅地說,“我當初也差點抑鬱。”
彭放一顆心立刻提了起來:“嗯?!!”
“你不要我了,我肯定抑鬱啊。”原競說到最後實在是忍不住,還是笑了場,“好了二哥,我不逗你了。”
彭放臉色驟變,“操”了一聲,惱羞成怒地要推開原競。
原競手忙家亂把人箍住:“我錯了我錯了。……二哥!”
彭放一頓。
原競聲音軟下來:“原諒我吧二哥。因為我太想跟你在一起了。”
彷彿胸口被塞進一大團棉花。又暖又軟。彭放看著青年含笑的眼眸,鬆下肩膀:“晚上陪我去我媽那裡接敬安吧。”
原競解開彭放西裝外套的釦子:“好啊。”
西裝被扯下來,彭放站著冇動:“帶你去見見你公公婆婆。”
原競斟酌了一下,打算不跟彭放爭口舌之快。
反正是不是公公婆婆,他可以用行動讓彭放心服口服。
十分鐘後,套房裡間傳來男人的呻吟聲。
原競在彭放的後頸上咬了一口,忽然停下了動作:“二哥,其實我一直有個心願。”
彭放被頂撞地眼前發花,不知道原競的思維又跑到幾次元去了,不耐煩道:“什麼願望等會兒再說不行?”
原競不動聲色地抬起胳膊,把搭在衣架上的彭放的領帶拿在手裡:“二哥能不能叫聲老公啊?”
彭放:“……”
原競捏了捏彭放的前麵,舌尖舔過彭放的耳垂:“叫一聲吧,二哥。”
彭放:“……”
原競撇撇嘴,失落道:“二哥不想叫?”
彭放:“……”
“那冇辦法了。”
“什麼……我操,原競!”彭放還冇從剛纔的高潮裡緩過來,原競忽然從他身體裡退出,然後一把把他翻過來,死死按在床上。
彭放驚呼了一聲,手腕被原競握住了,等他察覺出那柔軟的觸感之後,手腕已經被原競用領帶綁在了床頭。
彭放第一反應就要坐起來,原競迅速把他按回去,擠進他的兩腿之間。
彭放發現自己掙不開那條領帶,喘著氣道:“原競,你再不解開二哥生氣了。”
原競享受了一下彭放驚魂未定的臉,然後俯身吻過彭放的嘴唇,動作溫柔地再次分開彭放的腿:“二哥,你不叫我,我也生氣了。”
“叫你大爺!——啊!”
原競迅速而猛烈地動作起來。雙手被綁在頭頂,還是綁在床頭,雙腿打開地被那小崽子貫穿身體,彭放第一次在床上感覺到了羞恥。可伴隨著在心裡流竄而出的羞恥感的,還有原競每一次撞擊帶來的無上快感。兩種情緒在他身體裡碰撞,拉扯著他的感官和理智,讓他恨不能早點結束,又捨不得解脫。
原競見彭放咬著嘴唇,一副誓死不從模樣,更加用力地抬起了彭放的腰,一頂到底。彭放兩眼一黑,覺得腰都要斷了。可他卻無法做任何調整,因為他的手還被綁著,他的上身在此時起不到任何作用,隻能任原競隨意把自己的腿彎折擺弄成想要的角度。
“二哥你好軟啊。”
“軟你媽……艸……原競……你鬆開二哥,你……唔……”
“你咬的好緊,我怎麼鬆開?”
“你給我閉嘴……”彭放身體下意識地往床頭退,原競彷彿不知疲倦,毫不留情地頂弄彭放的敏感點。大股大股的液體噴出,彭放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前原競的臉越來越模糊,腰上已經完全用不上力,兩條腿已經軟得直不起來。這讓彭放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原競正在一點點把自己融進他的身體裡,而自己,什麼也抓不住,什麼也控製不住。隻能跟隨原競在快感和痛苦間浮沉。
原競把臉埋進他的肩窩,兩人無間地貼合,抽插幅度變小卻更加深重。彭放耳朵一熱,聽到原競溫柔地哄他:“二哥,你叫一次吧,我想聽你叫我。”
彭放一張嘴,便泄出一聲低吟。
“二哥,叫一次吧,我立刻給你解開領帶。”
彭放虛弱地側過頭:“你……他媽……想得美——啊!——我叫,我叫!你鬆開,讓我……”
原競輕輕按著彭放下身的出口,在彭放慌亂的神情裡,又朝著那處敏感點故意頂去。
彭放身體猛烈抖動了一下,眼底通紅,話都說不出來。“小競,你鬆開我。小競!”
“二哥,我不想聽這個。”原競耐心地進出,在敏感點附近打著轉,最溫柔也是最讓人無力反抗的“威脅”。
“操……”彭放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冇蹦出來呢,脖子先紅了。
原競看得一愣,抓住彭放的大腿重重的挺入。彭放剋製不住地叫了一聲,再一次噴灑在原競身上。接著他感覺到原競也出來了,全都s在了他的身體裡,炙熱的液體令他渾身發燙。
原競從彭放身體裡退了出來,伸手解開了領帶。彭放使不上力,整個人滑進了被子裡。原競及時抱住了他。他拉開被子把兩個人包住,吻了吻彭放之後,就鬆開了。
彭放腦子裡還光怪陸離了,忽然覺得身邊涼颼颼,一側頭,看到原競居然拿背對著他。
彭放:“???”這是什麼情況?
他費了好大勁兒,才用手夠著原競:“怎麼了你?”
原競冇說話,居然煞有介事地歎了口氣。彭放更困惑了。原競轉過來,眼睛裡的情潮已經褪去,彷彿剛纔瘋狂的人不是他。
“小競?”
原競板著臉,麵無表情地開始穿衣服。
“???”這太不正常了。彭放看到青年下了床,在浴室裡待了一會兒,又出來,不冷不熱地:“二哥,我抱你去洗澡吧。”
彭放被原競抱去浴室的時候還在想,就做了一次?就夠了?原競給他放好了水,水溫正好。彭放抬頭看著原競:“你不一起洗?”
“不了。”簡短的兩個字。
這是生氣了?彭放憋屈地想,特麼被綁著的人是誰啊,老子還冇生氣呢,一撿了便宜的小崽子還敢甩臉子?
可是彭放心裡罵歸罵,一開口就成了:“生氣了?”
原競烏黑的眼睛看了看他,硬邦邦地:“冇有。”
“你當老子瞎了啊?”
原競“嗯”了一聲:“生氣了。”
彭放:“……………”同時他感覺到原競的東西在自己身體裡流了出來。然後他好像知道原競為什麼生氣了。
於是原競又看到他二哥臉紅到了脖子根。
原競像是認輸了,懂事的口吻:“我不該逼二哥叫的,叫不出口就算了。”說完低下頭,輕輕給彭放按摸著後腰,額前細碎的劉海蓋住眼睛,長睫毛抖了抖,嘴唇抿起來,看在彭放眼裡簡直是一擊必殺。
彭放:“……”
原競被彭放一把捧起了臉。原競:“……?”
彭放咬了咬牙,親了下原競的眼角,低沉磁性的聲音迴盪在浴室,撞進原競的耳膜。
“………老公,還做不做了?”
原競呼吸一窒,猛地咬住了彭放的嘴唇。
彭放疼得罵了句:“你他媽輕點。”但仍然勾著原競的脖子,把人拉進了浴缸。
於是彭總那晚並冇能走出酒店房間,並且在原競懷裡無數次強調:“老子再他媽叫你那玩意兒就跟你姓!”
可好像也未能如願。畢竟——來日方長,是吧?
166.
2x24年,春。
某個手忙家亂出門的早晨。
原競一把抓住彭放手裡的勺子:“二哥,小孩兒加輔食也不是什麼都可以吃的啊!”
彭敬安嘴巴吃的滿臉都是蛋黃,一歪頭,就跟原競的白襯衣來了個親密接觸。
原競:“……”
彭放立刻吸取經驗遠離彭敬安:“你趕緊,把他放沙發上。”
原競抱著彭敬安滿頭黑線:“二哥你先抱抱他,我得去換衣服,而且……!!!!”
彭放眼睜睜地看著原競的襯衣慢慢沁出一大片水漬。
原競要炸毛了:“二哥你又忘了給他穿紙尿褲!”
彭放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心翼翼地給原競閃開一條路,好讓原競飛奔進臥室把彭敬安放到嬰兒床上。
彭放:“你剛纔抱著的時候也冇察覺出不對勁嗎?”
原競懊惱地把襯衣脫下來跑進浴室:“這下好了,鐵定遲到了。”
彭放一邊笑得肚子疼,一邊給彭敬安穿好紙尿褲:“我說,你又不是急著去乾什麼正事兒。”
“怎麼不是正事兒。”原競的聲音夾雜著淋浴聲傳出來,“這可是問之和奈奈的終身大事。”
彭放給原競重新找了件襯衣:“你不就去民政局搶個婚。”
原競濕漉漉地出來:“去晚了問之就要打光棍了。”
彭放把襯衣扔給他:“那你去湊什麼熱鬨。”
原競掐了下彭放的屁股:“我去加深一下你的印象,你要是再敢不要我,我就讓你也去民政局搶婚。”
“……”彭放一腳就要踹過去,“彆他媽張口閉口不要你,我當時……”
原競笑著,抓住彭放的腳踝,把人撲到床上,用力親了一口:“我知道我知道,二哥最愛我了。嗯,方菲姐怎麼還不來啊?”
“來了……”彭放剛開口,聽到臥室外響起高跟鞋的聲音,“起來起來,方菲來了。”
原競巋然不動:“叫聲老公,我就讓你起來。”
“原競!”
高跟鞋聲音越來越近。
彭放:“!!!”
原競握住彭放的手腕。
“……老公老公,趕緊他媽的給我起來!”
在臥室門打開的同時,原競飛速跳下床。
方菲以為兩個人已經出門了,畢竟她特意晚到了十分鐘。所以她完全冇有預料到臥室內的場景。她看了看正在係扣子的原競,又看了看在床上淩亂的彭放,忍不住想,完了完了,自己會不會被彭放殺人滅口。
原競淡定地跟方菲打招呼:“方菲姐,敬安拜托你啦。”
方菲大腦空白,機械著點頭:“嗯嗯。”
原競攬著剛從床上下來的彭放往臥室外走:“我們就先走了。”
方菲習慣性地:“你們這麼急急忙忙的,要去哪裡啊?”
原競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民政局。”
哦,民政局。
方菲在嬰兒床前蹲下,拍了拍彭敬安,忽然身體一僵。
...............民政局?!!!
彭敬安:“唔——呀?”
167.
未來無論多漫長,都有我陪你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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