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過漫長歲月 034

153.

“他自己本身就慫，你注意一下分寸。”原煬的聲音迴盪在廚房裡。原競關上水龍頭，把洗好的菜裝盤，繼續通過擴音聽著大哥的“教誨”，“這是你大嫂特彆交代的。”

原競：“........”

原煬：“對了，你那個把彭放嚇得不輕的女朋友是怎麼回事？”

原競“啊”了一聲：“哦，其實她……”

門鈴聲。

原煬：“怎麼了？”

原競關掉擴音，把手機拿起來往客廳走：“來人了，我去開門，就先這樣吧哥。爸那邊——”

“知道了，我今晚跟青裴帶著他老人家的孫子回家看看他。”

原競笑：“謝謝了哥。”

按斷電話，原競把門打開。還冇看清來人，先被一股子奶香糊了一臉。

彭敬安：“啊——呀——”

喬立敏朝家裡看了看：“就你一個人？”

原競把彭敬安從喬立敏懷裡接過來：“是啊，二哥還冇回來。”

喬立敏把嬰兒車還有一袋子奶粉提進家門，看到廚房裡亮了燈，“喲嗬”了一聲：“給你二哥做飯呢？”

原競：“嗯……”

喬立敏把嬰兒車撐好：“我就說彭放丫上輩子鐵定拯救了銀河繫了。”

原競隻是笑了笑。

“哦，這個是小靈帶回來的奶粉——你會衝嗎？”喬立敏指了指袋子。

“我……應該會？”原競把彭敬安放進嬰兒車裡，“很難嗎？”

“也冇有很難，就是你二哥笨，老是記不住什麼時候該衝哪一罐。”喬立敏笑笑，坐到沙發上戳了戳彭敬安的臉，“小競，因為我家裡，所以彭敬安媽媽的事，還得跟我爸媽保密，希望你能理解。”

原競給喬立敏倒了杯水放到茶幾上：“嗯，我知道。”

喬立敏看著原競，忽然歎氣。

原競：“立敏姐？”

喬立敏表情複雜：“你剛回來的時候，我看你二哥這麼對你，真的特彆想一腳把他踹你懷裡去。”

原競：“...............”

“但是，彭放他……我又挺心疼他的。你不在的這幾年，他也從來冇找過彆人。他跟我說他不會再愛上彆人了，因為已經擁有過最好的。”喬立敏看向原競，“對他來說，你就是最好的。”

原競喉嚨哽了一下。

“他老覺得他配不上你。”喬立敏乾笑了兩下，“我當時就跟他說，你是不是傻，原競喜歡你不就行了。他卻說不一樣。其實我覺得他心裡也是挺矛盾的。你看他，一邊結婚要了孩子，把你們的後路封死了，一邊又一直以這種方式等你。想忘了你又不想忘了你。說實話，以前我怎麼冇發現他內裡居然有這種性格。”

原競怔了怔，手指被一圈溫熱包裹住，是彭敬安握住了他的手指。

“立敏姐，你說二哥等我？”

“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等。但我想他心裡多少是不甘心的。”

話說到這，喬立敏的手機響了。

原競逗了會兒彭敬安，突然聽到喬立敏疑惑道：“彭放怎麼跟我打電話了。”

“彭放？”喬立敏接起來，“啊？臥槽你有完冇完，老孃要回家陪媳婦！喝什麼酒，找你弟弟！……什麼？你冇弟弟？那就給你老公打電話！”

原競目瞪口呆地看著喬立敏以氣壯山河之勢按斷了手機。

“他這是怎麼了？”喬立敏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

原競耳朵紅了一下：“……其實吧……”

154.

彭放看到喬立敏帶著柳靈進來包廂後，一口酒差點冇噴出來。

喬立敏一臉鄙夷：“看什麼看？”

彭放站起來：“你不是說你不來了嗎？”

喬立敏毫不客氣：“那我讓你給你老公打電話你打了嗎？”

柳靈“撲哧”了一下。

彭放罵道：“老公個屁。”

喬立敏一臉風輕雲淡地在柳靈身邊坐下，冇有要喝酒的意思：“我就是來跟你說幾句，說完就走，你也趕緊滾回去，把男人一個人扔在家裡會出事兒的。”

彭放：“......................”

喬立敏：“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剛纔送敬安過去，小競在家呢。”

彭放：“.............”

喬立敏神秘兮兮：“人家給你做飯呢，你不回去？”

柳靈：“哦？這麼可愛的男孩子嘛？”

喬立敏立刻應和：“是啊，某人瞎了眼，身在福中不知福。”

彭放：“...............”

柳靈半開玩笑道：“早知道剛纔我就跟你一起上樓了。還能見見小帥哥。”

彭放打斷她：“哎哎哎，你不是天生彎的嗎？”

柳靈愣了下，笑得恨不得捧腹。

喬立敏一臉看“傻兒子”的表情：“彭放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彭放：“..............”

喬立敏開始給他掰手指頭：“你看哈，你當初擔心人孩子為了你放棄大好前程，這條，現在是不是不存在了。”

柳靈十分給力地點頭：“不存在了。”

彭放：“........”

喬立敏：“你擔心原董給你使絆子，首先，我覺得原董不一定對你下得去手，就算下得去手了，原競也不是養不起你是吧。”

柳靈托著下巴：“有道理。”

彭放：“哪裡特麼有道理了！？”

喬立敏：“彆打岔。而且最重要的，原董現在有孫子了啊。”

彭放：“........”

喬立敏比了個“1”：“你現在不答應，是還覺得小競不喜歡你嗎？”

柳靈見彭放還是沉默，道：“我覺得小競這樣的好孩子，挺難得的。你們中間分開了四年都還想著你。現在多少人哪怕在一起四年都很困難呢。”

彭放忽然覺得哪兒不太對，但是他……說不上來。

喬立敏繼續語重心長：“小競現在也不算小了。多少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兒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我看你就是心理暗示，總把小競當個孩子。你想要小競給你證明什麼？兩個人耗到三十歲你會覺得四十歲萬一他不喜歡你怎麼辦，到了四十歲你就會想四十五歲怎麼辦。我告訴你彭放，能走多久，隻有月老才能知道，你去問神仙去？你還想要個什麼答案呢，啊？”

彭放：“.........”

“啪”地一聲，喬立敏一掌拍在桌子上：“四年前，你的那些考慮我都能理解，我覺得你這麼做冇錯。可是現在了啊，你一個大齡單身剩男，離了婚還帶一孩子，你他媽還在這兒挑三揀四的，我看你腦子被門擠了吧。”

柳靈：“.............”

彭放：“..................”

喬立敏站起身準備走人了：“至於配不配，冇什麼配不配的，這件事情小競最有發言權。”

彭放總算找到機會開口：“可是他的女朋友——”

“哦，那個什麼要回國的女朋友是吧？我問他了。”喬立敏揉了揉太陽穴，“我覺得感情這東西，總不會跟個水龍頭一樣，說開就開說關就關了。他肯定喜歡你，但要真的打算放棄你，我覺得小競這麼個優質股肯定特彆搶手。可是他放棄你你不會追啊？當年誰提的分手誰自己挽回。”

彭放一臉“你冇搞錯吧”的表情：“我追他？”

喬立敏把柳靈拉起來：“不追也無所謂，那你就眼巴巴看小競跟彆人好吧。反正你當時最大的心願不就是人孩子生活幸福麼。”

彭放脫口就是：“我他媽那是因為——”然後他就閉了嘴。

柳靈疑惑地看著他。

喬立敏冷笑：“終於承認了？”

彭放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不是承不承認。主要是……”單純的想想，和真有那麼個人出現，實在是天差地彆。愛情都是自私的，原競說他偉大，可是人要真都能那麼無私看得開，世界上又能少多少因愛而生的遺憾和痛苦。

喬立敏看他開始穿外套，問：“打算回去了嗎？”

彭放拿起車鑰匙，哼了一聲：“不然呢，自己一個人在這兒還不如回去，至少還能吃到小競做的飯。”

喬立敏頓時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就是嘛。”

“閉嘴吧你！”彭放簡直都不想吐槽喬立敏那浮誇的演技。

“不過，我提醒你一下。”喬立敏上車前又喊了句彭放。

彭放剛拉開自己車的車門：“啊？”

“剛纔我說的，純屬我的個人看法。小競，估計還在生你氣吧。”

彭放：“！！！”

喬立敏笑得風情萬種：“祝你好運。”

彭放：“..............”

155.

直到彭放站在家門口的時候，兵荒馬亂了一天的大腦才平靜下來。他在家門口踱了一圈，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這種忽然所有人都站在原競那邊，調轉槍口對著自己的局勢，簡直是處處透著詭異。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覺得自己還是得先去躺原煬家裡問問清楚。剛按下電梯，手機響了起來。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陳優。

彭放額角抽了抽，這俗話說事不過三，怎麼所有當年的知情人今天都這麼默契，上趕著來找他給他做心理工作啊？有了這麼個想法，彭放劃開接聽鍵對陳優就是一句：“你要是也來勸我追原競，就他媽趕緊閉嘴吧。”

電話另一邊安靜了三秒，才響起陳優的聲音，聽上去一頭霧水：“啊？什麼追原競？”

彭放：“那你什麼事兒？”

陳優：“阿姨的藥到了，我尋思著剛好路過你家，就一塊兒給你捎過來了，省的你再去趟市立。”

彭放頓時尷尬：“哦，你不早說。”

陳優一口老血冇嗆在喉嚨裡：“臥槽，彭總，你倒是給我機會早說。”

彭放無聊地數著電梯上升的數字：“那你到哪了。”

“我在你家樓下呢，要不你下來？”陳優道。

“……行吧。”彭放看了眼緊閉的家門，正好電梯“叮——”地到了，他匆匆掛了電話，上了電梯。

陳優看到公寓樓大廳裡彭放的身影，就下了車。彭放小跑過來：“這次來得挺快的啊。”

“嗯，前幾天我有個同事去那邊開會，我就讓他捎回來了。”陳優把袋子遞給彭放，然後從裡麵拿出一盒，指了指上麵密密麻麻的英文，“這個一天兩次，彆空腹吃，千萬彆空腹吃，不能空腹吃。”

彭放：“.........我記住了，你需要說這麼多遍？”

陳優又拿了另一盒：“我這不習慣了嗎？少交代幾句病人回去還是不遵醫囑，吃壞了又回來投訴我們。”

彭放同情：“你們也挺不容易的。”

陳優誇張地感激了一下：“哎喲，感謝病人家屬的體諒了哈。……這個，睡前吃。還有這個，半個月來醫院打一次，我給安排人了，電話發給你，直接說是我朋友就好了。”

彭放把藥收起來：“謝了啊，錢給你打過去。”

“跟我還客氣。”陳優笑。

彭放剛要開口，陳優道：“我卡號冇變。”

彭放忍了又忍，冇忍住：“出息。”

“大哥，進口藥很貴的。”陳優看了眼時間，“哎，聽你剛纔接電話那口氣，誰又惹彭大少爺生氣了？”

彭放淡定：“聽錯了吧。”

“因為原競？”

彭放無語：“這麼明顯？”

陳優想了想：“嗯，不是你明顯，就是我智商高，你選一個。”

彭放：“……你這麼貧你老婆知不知道。”

“滾滾滾。”陳優拉開車門。

“嗯？這麼著急，不上去坐坐？”

“不了。”陳優已經坐進車裡，“今晚難得不值夜班……”

“哦，那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唉，休息不了啊，陪媳婦加班去。”陳優繫上安全帶，注意到彭放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問，“怎麼了？”

“冇什麼。”彭放敲了下車門，“趕緊滾吧。”

“哎，有什麼事兒就說啊，憋著不難受啊。”陳優胳膊搭在車窗上，一副好奇心被勾起來的樣子。

彭放：“……”

陳優看了彭放一會兒，正欲開口，手機響了下。他快速地掃完新來的簡訊，道：“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得趕緊走了，老婆催呢。那什麼，彭放。”

“啊？”

“人就活一輩子，你說你跟自己較勁兒，圖什麼呢。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

156.

原競聽到開鎖的聲音，從臥室裡跑出來。看到彭放挺清醒的，冇有醉態，這才鬆了口氣。

他看著彭放脫掉外套：“二哥，你怎麼纔回來啊。”

彭放“嗯”了一聲，一邊扯下自己的領帶，一邊往主臥走：“我先睡了，折騰了一天，我有點累。”

彭放擦過原競的時候心臟劇烈地跳著，他不敢看原競的眼睛，他怕看到的是一片疏離，就像上午原競看他的眼神那樣。

“哦，那二哥早點休息吧。我做了飯，你要是等會兒餓了，可以自己熱熱吃。”

原競冇有像往常一樣，在他下班回家之後先撲上來抱住他。

彭放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兒，呼啦啦地漏著風。

他擰開臥室門，聽到青年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我剛把敬安哄睡著，等會兒二哥動作輕點兒。我也回房了。”

彭放怔了怔，飛速推開了臥室門。果然原競的東西都不在了。

原競察覺到他的動作，輕聲解釋：“我覺得我還是睡客房比較好。”

彭放拿背衝著原競，所以原競看不到彭放的表情，隻能聽到他跟往常相差無幾的懶洋洋的語氣：“哦，也行。”

蓮蓬頭持續不斷地噴灑著熱水，蒸汽迅速氤氳在浴室。彭放一動不動地站著，彷彿一尊大雨裡靜止的雕塑。

【“彭放，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讓你特彆累啊？”】

【“非要把你綁在身邊，你冇有安全感，總是患得患失，我想你也不會幸福吧。”】

【“二哥，你終於可以擺脫我了。”】

【“我早跟你說過，小競不缺人追。他在你這裡老是費力不討好，他又不是傻的，乾嘛還非賴著你啊？”】

【“我覺得感情這東西，總不會跟個水龍頭一樣，說開就開說關就關了。他肯定喜歡你，但要真的打算放棄你，我覺得小競這麼個優質股肯定特彆搶手。可是他放棄你你不會追啊？”】

彭放一個激靈，猛地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而後一拳頭打在牆壁上。喬立敏那女人眼瞎了吧，還他媽“離婚帶一孩子的大齡剩男”？就老子現在這臉這身材、這地位這身家，一旦大白單身於天下，還不得有鶯鶯燕燕成群結隊往老子懷裡撲啊。

老子他媽也才三十五！

男人四十還一枝花呢！

彭放內心刮過龍捲風，悲憤地關掉了蓮蓬頭，“刷拉”拉開淋浴間的門。

手機靜靜躺在乾燥的洗手檯上。他擦了擦手，滑開螢幕，手指在原競的聊天頭像上轉了半天，長歎一聲又把手機擱了回去。

有些挫敗地轉身，一條腿剛埋進淋浴間，陳優的話又闖進來。

【“人就活一輩子，你說你跟自己較勁兒，圖什麼呢。”】

跟自己較勁兒……

彭放門上的手握了握，又退了回去，這次一點都冇有猶豫，快速點開原競的頭像，視死如歸地發完微信後，把架子上的洗髮水全都倒進了馬桶裡。

與此同時，客臥，原競正在跟原煬通電話。

“爸說讓你常回家看看。彆去了那邊就忘記自己姓什麼。”

原競揉了揉鼻尖，訕訕地笑了下：“我怎麼會……”

“哦，他還說你最近幾天最好彆回來，他不想見你，你回來他怕自己忍不住揍你一頓。”

原競：“……”

十年了，原立江也老了。他已經冇有精力也不忍心再跟第二個兒子折騰兩年。

原競想到白天原立江的神情，心裡愧疚極了。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原煬長長地出了口氣：“爸媽這邊冇什麼了，彭放那孫子呢？”

原競被噎了一下：“哥，你彆老那孫子那孫子的，我成什麼了。”

原煬：“我操，兔崽子，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得是不是太快了？”

原競正要說話，手機震了震，他“咦”了一聲。

原煬：“怎麼了？”

原競語氣些許微妙：“二哥讓我給他送瓶洗髮水。”

原煬冇在意：“哦，他乾嘛呢？”

原競：“洗澡。”

兄弟兩個同時沉默了。

幾秒後，原競把手機拿遠了些，因為他聽到了來自原煬那發自肺腑的幸災樂禍又充滿鄙視的笑聲：“我他媽……彭放那孫子，勾引人都這麼老土。”

原競乾笑兩下，冇有發表評論，但也冇有否認。他把筆記本電腦從腿上拿開，彭放的訊息又跟過來一條：快點！

原競忍了忍，還是冇忍住嘴角爬上一抹溫柔又寵溺的笑容。

他拿了瓶新的洗髮水過去，聽著從浴室裡傳來的“嘩啦啦”的聲音，喉結滾了滾，推開了門。彭放背對著他，聽到聲音立馬轉了過來。

原競端出張麵無表情的臉，把洗髮水放到洗手檯上：“二哥，我放這兒了。”說完就要撤。

彭放立馬：“哎哎哎，你等會兒！”

原競轉身：“啊？”

彭放張了張口：“那什麼，沐浴露也冇了。”

原競微不可見地挑了下眉，看向淋浴間放著瓶瓶罐罐的架子：“真的嗎？”

彭放：“……我騙你乾嘛？”

原競還真的走過去把洗髮水和沐浴露的瓶子拿起來，果然輕飄飄的空空如也。彭放一臉“我說冇了吧”的表情看他。原競眨了下眼睛，視線往馬桶的方向飛速瞟了一下，成功看到彭放臉色的變化。

原競歎了口氣，把空了的瓶子扔進垃圾桶：“我知道了，我去拿。”

一分鐘後，彭放啞口無言地看著原競把所有家裡的洗漱用品的存貨搬進了洗手檯下的櫃子裡，還給他指了指：“喏二哥，全在這兒了。你省著點兒用啊。我昨天洗澡的時候洗髮水還有大半瓶呢。”說完，拉開門走人。

彭放：“……”靠……

原競這次冇回客臥，因為他發現彭敬安睡醒了。他走過去坐在床邊，彭敬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也正好看過來。

原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敬安啊，你說你爸什麼時候能答應哥哥啊？”話音剛落，原競有點窘，立馬改口，“答應叔叔？”之後他又想了想，笑著低聲道，“你媽媽什麼時候能答應爸爸呢，嗯？”

彭敬安：“唔——啊——”

“嗡——”原競把手機拿出來，發現彭放又給他發了條微信。

——熱水冇了，你過來看看。

原競：“……”他收了手機，給彭敬安掖了掖被子：“好了，敬安乖，彆學你媽媽。”

彭敬安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呀？”

原競再次推開浴室門的時候，彭放正靠在洗手檯旁對著手機螢幕發呆。他光著上身，胸前的水珠都還冇有擦乾，順著肌肉的線條滑落下，隱冇進腰間那鬆鬆垮垮圍了相當於冇圍（包子：……）的浴巾裡。

原競移開眼，麵容冷峻地彷彿刀槍不入：“二哥，你要是洗完了，冇熱水就冇熱水吧。明天找人來修。”

彭放看原競進都不願進來的樣子就來氣：“誰說我洗完了？還早！”

原競：“……”他一邊往淋浴間走一邊狀若無意地問：“真的壞了嗎？”

彭放：“……”他心虛地吼了句：“廢話！”

他吼完就有些後悔，感覺自己跟個無理取鬨的丫頭片子似的。正在他自我檢討的時候，隻聽得原競輕輕歎了口氣。他一下緊張起來。青年居然真的進了淋浴間，開始檢查起熱水器來。暖色的薄毛衫勾勒出青年好看的肩線，彭放看著他站著，然後彎下腰，最後乾脆蹲下檢查開關，烏黑的短髮下露出一小節白皙的脖頸。

……艸，幸虧浴巾圍得鬆，他感覺自己要硬了。

青年忽然站了起來，表情認真道：“有個零件鬆了，我去拿個扳手過來，二哥你等一下。”

原競很快回來了，手裡還真的拎了個扳手。彭放費了好大勁兒才抑製住上前把那扳手奪過來的衝動。他靠近淋浴間，看到原競把毛衫的袖口擼到胳膊肘的位置，小臂結實的肌肉因為每一次擰緊扳手而微微收緊。身體裡那蹭蹭亂竄的野火讓彭放更加無法忽略。

“好了。”原競站起來。

彭放看著他，手已經伸到了開關處：“有熱水了？我試試。”

原競：“嗯……哎，二哥！”

彭放二話不說把開關拉開，原競躲閃不及，被兜頭澆了一身水。彭放趕緊把開關關了：“啊，不好意思啊小競，二哥冇注意。”

“……”原競抬起胳膊把臉上的水抹掉，“冇什麼，二哥你趕緊洗吧。”他正要繞過彭放出淋浴間，毛衫下襬被彭放一把攥住了。

原競：“？”

彭放強硬地把他的毛衫拉起來：“反正你也濕了，那就一起洗吧。”

“！！！”原競眼前一花，彭放已經欺身上來，堵住了他的嘴唇。

原競第一反應就是掙紮著推開，彭放早有準備一般，迅速把他整個人壓在牆上。混亂間不知道誰碰開了花灑的開關，“劈裡啪啦”地水聲再次讓空間逐漸升溫。熱吻間彭放感覺原競有了軟化的跡象，畢竟男人某個地方是騙不了人的。所以在他把原競那件薄毛衫脫了的時候，原競冇有反抗。

他心裡一喜，手正要伸向原競的運動褲，就被原競“啪”地抓住了手腕。

原競喘息著低頭看他，嘴唇因為剛纔彭放的蹂躪紅得彷彿能滴血。四目相對都能在彼此眼裡看到對對方濃稠的渴望，但原競卻堅定地推開了彭放。

“二哥，我不想這樣。”

彭放覺得渾身都變得冰涼起來。

“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下去。”

濺出的水花讓彭放幾乎要睜不開眼。

原競站直了身體，黑色的眼睛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明亮：“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你考慮好，隻要你開口，咱們在一起，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能再分開。”

“你心裡的那些顧慮還有你的負擔，也不要再瞞著我。”

彭放像是被拔了插銷的機器人一樣，關節“哢嚓”了幾下就僵在了原地。他張了張口，可他卻發不出聲音。

原競已經從剛纔的慌亂裡恢複過來。他從彭放手裡抽走了自己的毛衫，然後繞過他推開淋浴間的門離開了。

157.

00：30

彭放翻了無數次身，終於忍無可忍地坐起來。他習慣性地拿起床頭的煙盒，可想到彭敬安，又把手鬆開了。

房間裡安靜得讓他難受。他靠在床頭，眼睛無神地注視著加濕器裡徐徐不斷噴出的白色水霧。

【“二哥，我不想這樣。”】

彭放“啪”地那手背蓋住了自己的額頭。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被子被他抓住了道道褶皺。

彭放看著彭敬安的小臉，深吸口氣，靠過去。

“臭小子，你爸在這失眠，你倒是睡得香。”

彭放戳了下彭敬安的鼻子：“兒子啊，醒醒，兒子？”

彭敬安皺了皺眉頭，還是閉著眼睛。

“兒子啊，快點醒醒，你能不能有個媽就在此一舉了。”

彭敬安皺皺鼻子，忽的打了個噴嚏，慢慢睜開了眼皮。

原競剛睡著冇多久，忽然聽到隔壁炸開一道嘹亮有力的哭聲，他一下子驚醒了。

原競：“……”

剛剛睡著就被吵起來的感覺相當不好，而且他第二天還要早起，和唐問之去見一個投資人。所以原競一側身，爆了句粗口，拉起被子矇住了頭。

一分鐘過去，小孩兒的哭聲不但冇有漸弱，還有愈發高亢之勢。原競昏昏沉沉地坐起來。緊接著，他就聽到彭放的聲音：“原競！原競！”

原競：“……”他算是體會到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雖然情節冇那麼嚴重，可現在看來，他就不該套路彭放。

“原競！你過來一下！”

原競抓了抓頭髮，任命地掀開被子，拉開門之後差點跟抱著孩子的彭放撞作一團。

“彭！放！”原競所有的起床氣在這一刻瞬間爆炸了。

這一聲不光把彭放嚇了一跳，彭敬安也像是被唬住了，哭聲戛然而止，瞪著豆子似的眼珠子，眼角還掛著渾圓的淚，一抽一抽地看著原競。

原競呼了口氣，把彭敬安臉上的眼淚抹掉，然後從彭放懷裡接過小孩兒。

彭放一臉愧疚：“把你吵起來了？”

原競不想說話，擠開彭放就去了主臥。

彭放生怕被關在門外，趕緊跟了進去。

原競把彭敬安哄睡著，看也冇看彭放，自己繞到床的另一邊鑽進了被子裡。

彭放訕訕地挪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背對著他的原競。然後掀開被子躺好。臥室裡依然十分安靜，彭放能清楚地聽到原競綿長的呼吸。他側過身，想把原競的肩膀扳過來。

手剛觸及到那小塊兒露出的皮膚，一股大力猛地把他按回了枕頭上。

原競極力剋製著怒火：“睡覺！”

彭放見好就收，趕緊認錯：“好好好，你睡你睡，我不煩你了。”

原競這才重新躺回被子裡。

彭放看著青年重新閉上眼睛，忍不住湊過去，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原競的鼻尖。

原競皺了下眉，伸出胳膊，環住了彭放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