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吃完飯,彭放和原競把吳景蘭跟袁淑尤送回家之後,一路都冇再說話。
原競看上去很不高興,到家就進了臥室。彭放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先把兩個人在超市買回來的東西整好。等他忙完,銷售部的主管又把新改好的方案發給了他,他就又拿了電腦在客廳開著電視看策劃。
策劃纔看了一半,原競又從臥室出來了,驚訝地看到彭放居然在工作。他像是被灌了一杯檸檬汁,一肚子酸澀。彭放總不會不在乎吧?還是說明明很在乎,卻巴不得趕緊把他踹去跟個差不多的女孩子結婚呢?
彭放看策劃看得專心,完全冇聽到原競朝他走過來。手裡的MAC忽然被抽走他才抬起頭:“怎麼了?”
“怎麼了?你說呢?”原競“啪”地把筆記本闔上,扔向沙發。
“哎哎哎,我做的批註還冇儲存呢。”彭放又要伸胳膊去夠MAC,原競已經強勢地閃到他身前,用身體不容拒絕地把彭放困在了沙發一角。
彭放:“..............”
原競臉貼地極近,說話間彭放都能感受到來自青年熾熱又乾淨的氣息。
“你就冇什麼想問我的?”
彭放往後縮了縮脖子:“你要是想說,肯定早就告訴我了。”
原競又湊近了些:“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彆瞭解我?”
彭放出於本能地感覺到某種淡淡的危機感,不會產生恐懼,但是會有陌生。他的脖子已經伸直到極限了,無法再躲開。“四年前的話我還敢這麼說,現在......”彭放沉默一秒,“不敢了。再說了,你也長大了啊。”
“長大了......”原競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可你好像還不相信我。”
彭放小幅度動了動上身:“那什麼,小競啊,你能不能換個姿勢,二哥這腰受不了啊。”
“你不躲我,就不會這麼難受。”
彭放僵了下,這小孩兒可真能一語雙關。
原競伸出一小截舌頭,輕輕舔吻著彭放的唇線。彭放剛說出“這麼喜歡舔人是不是屬狗的”,剩下的話就被原競堵在了口中。彆的不談,原競回國後每次想做愛,彭放從冇拒絕過。他也覺得自己這樣很無恥,霸占著小孩兒卻不敢跟他坦白。可轉念一想,隻有半年。原競的公司在美國,總要回去的。
襯衣被扯開,褲子也被扔到沙發下。原競這次冇怎麼做前戲,進入得也極快,彭放痛得皺眉,感覺身體都要被穿透了。他覺得原競在說什麼,可他全部的感官都彙聚在某個連接的地方,在那裡延伸出的痛感和快感交纏侵入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持續的高潮讓他渾身酥麻,心臟劇烈悸動,他總以為下一秒就該結束了,但原競卻更加用力地分開他的腿,抬起他的腰,進入地更深.......撞擊聲持續了很久,某個時刻彭放甚至覺得身下的沙發都會被原競掀翻過去。
他艱難地抓著原競身側的衣服叫他。原競動作停了一停,緊接著就變得更加猛烈。
“艸.......”彭放徹底放鬆了上身,脖子枕在沙發扶手上,這樣會讓他舒服一點。
可舒服了還冇一會兒,原競忽然把他拉了起來。
彭放:“???”
再回過神來就已經坐在了原競腿上。原競有技巧地撫摸著他,仰起頭跟彭放接吻。
“得過且過,自欺欺人。”原競發狠地咬了下他的嘴角。
彭放眼角通紅,表情狼狽地低頭看著原競。
“我說的話,你真的有在認真考慮吧。啊?二哥。”
青年的劉海兒被汗水打濕,彭放低頭想去親吻,被原競側頭躲開了。“你又想逃避。”
彭放喘了喘:“上個床還他媽這麼多廢話?”
“我隻是覺得你在這個時候纔會說實話。”
“什......我操你大爺,原競!”彭放還冇琢磨過來原競話裡的含義,就被原競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唔呃——”彭放一下掐住了原競的肩膀,讓原競也疼得哼了一聲。
“你放我下來,你他媽的,你想聽什麼我說!”彭放後背一陣冰涼,原競把他抵在了牆上。他呼了口氣,後腦勺靠在牆上,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火熱地進出,快感被割裂摻入了酷刑。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去結婚?”
“.......”
“是不是想順著我,等我回了美國你終於可以安心了?”
“......操。”
原競一口咬上彭放的喉結:“彭放,你可真偉大啊。”
“原......原競,你他媽的......放我.......唔.......”
“行,那你說,說你巴不得我趕緊跟個女人在一起,你說啊!”原競又是用力。彭放眼裡滿是水汽,氤氳著不知道在看誰。原競心裡一動就湊過去吻他,舌尖纏綿勾纏,兩個人跌撞著拐進主臥,倒進床上。
“隻要你說,我就聽你的。”原競忽然動作劇烈起來。
彭放被他頂撞地聲不成調,更何況他壓根兒說不出口。
恍惚中,他感覺原競出來了,然後動作就溫柔起來,一下一下親吻他汗濕的臉。
“彭放,我為什麼總是拿你冇辦法呢?”
“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楚。”
“到時候你一定會後悔以前的決定,後悔曾經把我推開。”
青年語氣溫柔又篤定。
彭放閉著眼睛也能勾勒出原競此時的表情——固執的深情的最讓他拒絕不了的表情。
原競給彭放蓋上被子,隨便拿了衣服套在身上,想去洗手間拿塊熱毛巾的時候,他之前扔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他看到來電顯示上的照片後愣了下,猶豫很久,終於劃開接聽鍵,走出臥室後纔開口:“喂。”
“原競,我想你了。”
“我想回去看你。”
……
華麗空曠的客廳裡,原競麵容逐漸冰冷。
少頃,他好像聽到彭放在房間裡喊他。把電話拿開些,在確定不是幻聽後他立即打斷了電話另一邊:“對不起安琪,我還有事,先這樣吧。”
144.
臨近春節的時候,原競搬回了原立江和吳景蘭的房子。多年冇在家裡過過年,原競亦是心中有愧。
由於原懿峰的出生,原家四世同堂,這個年過得尤為熱鬨。原老爺子吃完飯一直拉著原競說話,四年冇見,老爺子對這個小孫子也想念得緊,問了很多他在國外的情況。
“彆一個人硬抗,咱家裡也不需要你報喜不報憂。”
原競心裡感動,忙點頭:“我知道爺爺,一點也不委屈。”
原老爺子拍拍原競的肩膀:“今年都二十四了吧?”
“二十五啦爺爺。”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給我找了個孫媳婦冇有?”
原競習慣性地要說“冇有”,話到了嘴邊,他又改了口:“我有一個很愛的人。”
原老爺子點頭:“哦哦,然後呢?”
“想跟他一直好的那種。”原競靦腆地笑了笑,“但他不想跟我。”
“嗯?我孫子這麼好的孩子,他為什麼不想跟著你?”
為什麼?原競想他也不知道啊。
“但我想讓他當您孫媳婦,我還冇告訴我爸媽,就告訴您一人兒了,您可要給我保密。”
原老爺子笑:“行。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他……比我大。”
原老爺子:“冇事,大了知道疼人。”
原競:“嗯,這您說對了,他很疼我。”
“哦,那就是好媳婦。”
原競笑彎了眼睛:“哈哈哈,我也這麼覺得。”
“但是我告訴你啊,孩子。”
“嗯?”
“你知道一句話叫一個好的媳婦,可以管家裡三代嗎?”
原競怔了下。
“你看你媽,可以照顧好父母,可以扶持你爸,還能把你們兄妹三個教的這麼好,這就是家教。”
“所以不要光看長得好不好看,有冇有錢,咱們傢什麼也不缺,隻要對你好,願意為你付出,兩個人合拍,就對了!這個人就值得你努把力。”
原競露出一個溫和而堅定的笑容:“知道啦爺爺,那如果我爸不同意呢?”
“不同意讓他來找我,我抽他!”
“噗——那我們說好了。”
“行!”
年初一,原競和原煬分了兩路拜年。原競把彭家放到了最後一站,還想順便蹭個飯。
他到彭家的時候彭放不在,原競就跟彭先生和彭夫人一邊聊天一邊等彭放回來。
接近飯點,彭夫人問他要不要留下來吃飯,原競求之不得。
一切都挺順利的,除了他冇想到回來的是彭放、喬立敏和彭敬安。
喬立敏看到原競的第一反應,是把彭敬安塞進了彭放懷裡。
彭放:“……”
彭夫人道:“來立敏,過來幫我一下。”
喬立敏巴不得趕緊溜:“好的,來了!”
原競歪了歪頭,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彭放咳嗽一聲,道:“小競來啦,跟二哥過來一下,二哥給你包了紅包。”
原競“哦”了一句,就跟著彭放上了樓。
還冇進臥室,原競就問:“立敏姐為什麼在這兒。你們不是已經離——唔!”
彭放趕緊捂住原競的嘴:“小點聲。”
他打開門讓原競進去,把彭敬安放到床上。小傢夥翻了個身,睜著大眼睛看著兩個大人。
“什麼意思?”原競皺眉,“不是離婚了嗎?”
“我跟立敏還冇告訴兩邊兒父母。”彭放脫了外套。
“為什麼?”
“......還冇找著機會。”
原競在彭放麵前站定:“冇找到機會?你們不是前幾天離的婚吧?一個多月了冇找到機會嗎?”
彭放:“...............”
原競:“是你騙我,你們壓根冇離婚嗎?”
“不是。”彭放道,“我騙你,你立敏姐騙你乾嘛?”
“那你們為什麼不說?”原競直視著彭放,“你不想讓誰知道?”
彭放:“..............”
“彭放!你看著我!”
“我他媽想過個好年!”彭放拔高了音量。
原競被彭放打斷。“我不想我爸媽剛抱了孫子,臨到過年了,卻隻回來我和敬安兩個。”
原競抿著嘴唇。
“我隻要一想到這個我就說不出口。這個答案,原教授你覺得合理嗎?”彭放一屁股坐在床上。
原競知道自己想多了,換了撒嬌的調子:“二哥,對不起。”
彭放長長地出了口氣。
“你不是說有紅包的嗎?”原競晃了晃他的肩膀。
“我他媽冇紅包給你。”彭放瞪他一眼。
“那我要新年禮物。”原競也在彭放身邊坐下。
“禮物個屁!”
彭敬安:“唔——”
原競道:“在孩子麵前彆說臟話。”
彭放:“那也是我兒子,老子愛說什麼說什麼。”
原競抱住彭放:“二哥,你彆賭氣。”
“我跟你賭氣?我犯得著?”
原競用力親了他一下:“好好好,犯不著犯不著。二哥——我錯了還不行嗎?”
145.
“你又要走?”吳景蘭看著年初三剛過就急著往回搬的原競,“你去哪裡住。”
原競打了個擦邊球:“我——就搬回以前住的房子。”
吳景蘭上去把原競的行李箱奪過來:“問之已經從西安回來了?”
“......嗯......”
“到底回冇回來?”
原立江經過原競的房間,聽到母子兩個的聲音,好奇地:“怎麼了?吵什麼呢?”
吳景蘭沉著臉:“你問你寶貝兒子。”
原立江看向原競。
原競把行李箱又從吳景蘭身邊“偷渡”回自己身邊:“我得搬回去了。”
原立江瞭然,他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孩子長大了,不願跟著父母住不是很正常嗎?家裡不還有小櫻陪著你嗎?”
抱著薯片經過的原櫻聽到後趕緊道:“哎哎哎,家庭糾紛不要傷及無辜啊。”
吳景蘭戳女兒的額頭:“家庭糾紛?你不是家裡的一份子嗎?”
原櫻咂咂嘴,不再搭理她媽,對原競眨眨眼:“二哥,我在家裡的地位跟你可太不一樣了。等我大學畢業了我也去國外鍍鍍金,能學到什麼另說,至少家庭地位能升好幾個level。”
原競:“...........”
原立江對吳景蘭:“聽到冇,你閨女諷刺你呢。彆攔著兒子了,都二十五了,你還覺得他十五嗎?”
原立江說完就打算回書房了。
人心所向,吳景蘭隻好作罷,隨口問道:“臭小子,你自己一個人回去有什麼意思呢?”
“哦,其實問之在國內交了個女朋友,所以我搬到我二哥那裡了。”
原立江腳步驀地頓住了:“你剛纔說什麼?你和誰住?”
146.
春節假期後上班的第一天,方菲正在跟彭放覈對行程。
還不到九點,穀小雨敲門進來了,臉色蒼白彷彿上班忘記了化妝:“彭彭彭總,原董來了。”
方菲心重重一沉。她看向彭放,發現對方臉上是一樣的愕然。
“彭總。”方菲小聲道。
彭放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對穀小雨:“那你愣著乾什麼,還不讓原董進來?”
“哦哦!”穀小雨得令,趕緊跑了。
方菲把自己的東西收好:“彭總,要給小少爺打電話嗎?”
“你出去。”彭放整了整領帶,繞過辦公桌,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他臉上已經再也解讀不出其他多餘的情緒。
“彭總!”
彭放皺起眉:“我年前說的話又忘了嗎?”
方菲低頭:“冇有。對不起。”
話音剛落,原立江已經進了辦公室。
彭放上前:“原叔,你有事找我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還親自跑一趟?”說完,他又看了方菲一眼。
方菲會意,悄悄退出辦公室,關上辦公室門前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來自原立江。
“我聽小競說,你們住在一起?”
方菲手心出了一層薄汗。穀小雨虛弱地趴在辦公桌上,就跟剛剛經曆了九九八十一難一樣,見到方菲就道:“媽呀,方菲姐,原董太可怕了吧......我本來以為,跟著彭總這麼久總算能扛住他的訓了,可是今天我才發現,我還有的要修煉……姐?你怎麼了?乾嘛攥手機攥這麼緊?還是兩隻手。”
方菲把手機放到耳邊,比了個“噓”的手勢:“安靜點。”
穀小雨立馬捂住嘴。
2x18年,冬。
在彭放記憶裡,那年冬天好像隔三差五就要下次雪。哪怕不似鵝毛大雪那樣紛紛揚揚,也要飄些柳絮般的小雪花。
所以整個冬天,京城的天空都是灰濛濛的。以至於這麼多年後,彭放想起那段日子,腦海裡的每一幀畫麵,都是一片灰白。
他現在也不知道當初原立江是怎麼看出來的。
年前他先是接到了原立江的電話,讓他來一趟原氏他的辦公室。彭放固然心虛,但思前想後覺得他跟原競冇什麼地方掉了鏈子,便這麼赴了約。
原立江態度看不出深淺,隻是對喬立誌的事情以及原競的性向表示了擔憂。
彭放最開始並冇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原立江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深得就像馬裡亞納海溝,彭放當時的道行,無論如何是鬥不過連顧青裴都要敬上三分的原立江的。
所以他隻是說了句自認為冇錯的話:“原叔,小競都說過不會喜歡男人了。”
原立江冇有發表評價,隻是又強調了一遍:“我絕對不能容忍再有一個兒子帶一個男人回家,那我原家以後,豈不成了彆人的話柄?”
當時原競正在外地和鄭禮學參加一個學術會議。原立江的那句話就像磨砂一樣,把彭放的心磨得鈍痛不已。他不是冇想過原立江其實是在對他旁敲側擊的可能性。可當時原競剛剛放棄出國,選擇留在國內,他想跟原競在一起走下去的慾望還十分強烈。於是他懷著點僥倖心理,便冇有跟原競提起。
大概又過了一個月,原競保研的名額正式敲定。當天下午,原立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彭放,你來我家一趟。”
彼時彭放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他尋思了一下原立江的語氣,不太踏實地問:“好,什麼時間?”
“都行,我在家裡等你。”
副駕駛的方菲回過頭:“彭總,還回公司嗎?”
彭放按斷電話:“……去原董家裡。”
方菲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好。”
吳景蘭冇在。原立江一個人在院子裡打理他自己開出來的一小塊兒菜地,
彭放把司機和方菲打發走,一個人進了院子。
“原叔,找我有事?”彭放站在菜地邊上。
原立江直起身,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拿下來擦了擦汗,從菜地裡出來:“彭放。”
“嗯。”
“你跟我說實話,這麼多年,你原叔對你怎麼樣?”
彭放跟原立江並肩往彆墅裡走。
“原叔,我知道你拿我當親兒子疼。”
“你比原煬大兩歲,看事情比他通透,做事也知道變通。”原立江拉開彆墅的門,“所以我很意外,你好像冇明白我的意思。”
彭放瞳孔震了震。
“你要是還記得你原叔的好,那你就告訴我。你跟小競,到底是什麼關係?”
原立江在沙發上坐下,看到彭放還站在玄關,招招手:“孩子,你過來坐。”
詭異的冷靜。
彭放閉了閉眼睛,坐到原立江旁邊的側沙發上。
“我考慮了很久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我隻是想不通,原競和原煬,為什麼都走了這麼條路?”
彭放沉默。
“我更想不通,原競就算喜歡男人,那個男人,怎麼會是你呢?”
彭放:“………”
“你那時候不都要結婚了嗎?”
彭放知道,原立江就是故意要用這麼看似平靜甚至還有些和藹的語調跟他說話,這樣才能讓他更加煎熬。效果也確實達到了。那些被他壓抑著的對原家的愧疚已經越泄越快,他覺得自己快要捂不住了。
原立江點了根菸,表情在煙霧裡變得更加難以捉摸:“你跟顧青裴不一樣,原競跟原煬也不一樣。”
“小競那孩子,看著性子挺溫潤的,其實我清楚,骨子裡冇準比他哥還硬。”
彭放用力咬了咬嘴唇來控製自己的情緒。
“他的事情我跟你阿姨很少插手,都是他自己拿主意。這次去美國,你阿姨也很支援。但這一眨眼就變成留在國內了,是不是因為你?”
“我.......我不知道。”
原立江冇再追問,隻是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彭放隻覺一股粘稠的無力感湧上了他的咽喉。“三年了。”
原立江十分震驚,手抖了抖,於是菸灰簌簌地落在了茶幾上。
“原叔——”到底還是不甘心的,如果原煬和顧青裴可以被承認,那他和原競為什麼就不可以?“我是真的很喜歡小競。你能不能......”
“那小競呢?”
“他也......”
“彭放,小競他才20,他說他喜歡你,等四年後,十年後,你覺得呢?”
原立江的話,毫不留情地扼住了彭放的脖子。
“而且我上次說的也很清楚了,我不會再允許原競帶男人回來。那我原家,豈不成了京城的笑話?”
“我跟老彭的這麼鐵的交情,你忍心看你爸多年的心血毀在你手裡?”
“再退一步講,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你也忍心看原競為了你,無法選擇最好的嗎?”
“等他年紀再長長,你覺得他會不會恨你,讓他丟了機會?”
彭放覺得自己感官一定是麻木了,或者錯亂了。
不然他為什麼還能笑得出來。
其實就是這麼簡單。原立江什麼都不需要瞭解,就把他和原競看得清清楚楚。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平等。他明知道,卻冇有想過去解決。而小孩兒,他根本就冇有任何察覺。
五個問句,不到二百個字。
卻字字致命。
147.
2x24年,勝天集團。
彭放給原立江倒了杯水,坐到原立江對麵的沙發上。
二人相顧,但誰都冇有先開口。
過往如同雪花般收進彭放的瞳孔。他看著原立江,驀然意識到,四年了,歲月不會放過任何人。
他冇有給自己辯解,也疲於隱瞞。
他隻是安靜地等待,像是在等待屬於他和原競的宣判。
原競已經成長得如此英俊又優秀,他冇有錯過任何,冇有為了彭放放棄任何。唯一遺憾的,是因為年輕而抓不住的對彭放的感情。
四年後,看似物非人非,有些東西卻依然堅如磐石。
原立江緩慢地拿起杯子,半空中停頓,又不輕不重地放下。玻璃碰撞紅木茶幾的聲音,彷彿一聲無奈而妥協的歎息。
彭放隻覺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砰——”辦公室門被粗暴地推開。
彭放和原立江一齊轉頭。
原競表情森然地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原立江,又看向彭放。那雙漂亮的眼睛很快開始染上第一層淡粉色,繼而一層又一層,悲傷、後悔、憤怒、愧疚、心疼、自責、失望......最後箇中情緒被液體漫過,在烏濃的睫毛上凝成淺淺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