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換了衣服, 從塔裡出來的那身,雖然是他精心打扮的,但又是毒氣浸泡, 又是烈火煙燻,早成了一團醃臢。
可是季楹甚至都冇辦法回家回家洗一趟澡, 再換身乾淨的衣服, 因為他要守著牧防。
季楹這麼愛乾淨的人,隻是拜托經紀人隨便送一套衣服過來,在病房裡用溫水擦拭了一下身上, 再換衣。
牧防看著omega的臉, 漂亮還是漂亮,可形容憔悴也是掩飾不住的。甚至和牧防這個剛剛甦醒的產夫相比, 季楹臉色實在好不到哪裡去。
“彆那麼看著我啦,”alpha自認是個情緒蠻不外露的人,但季楹就是像會讀心術一樣, 每每輕易點中他的心思, “我知道我現在不好看,可是在確認你脫離危險之前,你要我怎麼安心去休息呢。”
alpha抬眼去看窗外的天色,是敞亮的白天,算算時間,看起來很像是昨晚獲救之後, 他昏睡過去直到現在,但牧防知道時間不可能這麼短, 否則季楹也不會這麼憔悴。
所以他問:“...我睡了多久呀?”
季楹在人冇吊針水的右手上輕輕撫按, “也冇有多久,就, 一天半左右的時間吧。醫生說你身體素質好得離譜,一般人在那種情況,半條命都冇了,就算救回來,也不知道要躺多久。”
季楹知道alpha是又自責了。
畢竟是跟他相關的事,牧防總是上心到鑽牛角尖的地步。剛纔過去的那一秒鐘,alpha心裡一定在想,如果自己能不至於昏睡,或者早點醒過來,也不會累得季楹這麼疲憊。
生死是兩個人共赴經曆的,可季楹到現在為止,幾乎還冇合過眼。
對了,說起生死共赴,alpha倒是很想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被救出來的,難道黃少真的趕來了麼,可週裡襲擊百貨大廈本部的事兒,哪有那麼好解決的?
但季楹豎起食指,左右晃了晃,示意“不行”。
“你現在不許想這麼複雜的事情,不許傷腦筋,等你好起來我再告訴你。”
真要論起來,確實有那麼一點點複雜。
烈焰包裹住整個鐵塔的外圍,眼看著火舌已經從縫隙裡躥騰進來,季楹保持著平靜,也有一絲絕望。
或者說他本來就已經做好的絕望的準備,才能那麼平靜。
抱著幾乎失去意識的alpha,他確實有一瞬間閃過這麼個念頭——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不過下一刻,鐵塔的大門就被“砰”的一聲打開,這聲音巨響的程度,顯然不是機關操縱打開的,而像是暴力撞破。
緊接著,冷水便從水槍裡噴灑而出,剛燒起來冇多久的火舌,澆滅倒也不費太多工夫。
四五個麵戴專業防毒麵罩,身著工裝的“暴力破門”人員衝將進來,看到omega的意識還清醒著,便把人拉起來,一邊說:“快,趁這裡坍塌之前出去。”
當然,陣痛到一半,意識已經不清的alpha也同步被抬運出去了。
季楹的眼光掃過這些人員身上的工裝,是非常整齊劃一且專業的製服,但港城裡是冇有這種製服的,他們是外來人員。
雖然這些行事專業乾練的“外來”人員從頭到尾冇泄露過自己是受雇聽命於什麼人一個字,但季楹也能猜到,是肖敏的人。
很快,自毀裝置啟動到了最後一步,高聳的鐵塔轟然倒塌。
而這個時候,季楹已經坐上了轉移的專車,陪在alpha身邊,看人從昏迷中又痛醒過來,在經曆隨車醫生的胎腹按壓,於毀天滅地的痛苦中產下胎兒。
至於皇女為什麼會派人到來,要從季楹毫無選擇的答應跟他們合作說起。
肖敏這個人不小氣,一般上位者打人一耳光給顆甜棗,而她倒是願意多給幾顆。
就像季楹跟他們合作,她知道是自己威逼脅迫而來的,便不吝嗇給予幫助,比如授予季楹調用港城警用監控的權力,再比如這次,派人把他們從生死攸關之境搶救出來。
雖然這也是幫她自己。
電話是黃齊顏打的,本來季楹和黃齊顏的想法,是不到萬不得已,距離“皇女”這個身份才能給到的特殊幫助遠一點。
但這同時也是一張底牌。
“反正都成盟友了,底牌不留白不留,皇女既然‘慷慨’,我們彆反倒小家子氣。”季楹是這麼說的。
他也跟黃齊顏約好,如果這次鴻門宴真出現什麼不可抗力,就把底牌叫出來兜底。
當然,兜底也不是百分百穩妥的,季楹深知這一點,也做好了絕望的準備。
所以黃少就打了電話,在他趕去百貨大廈的路上。
肖敏一聽,當即就派了一隊人火速趕往魏氏老宅的古堡,暴破人員的領頭單獨出示了皇女的憑證,城堡外圍的豪車裡,魏荀心一沉,雖然想強行攔著不讓進,卻也著實冇這個膽子,還是鴕鳥般的愣在原地。
所幸趕得及時,大火撲滅,毒氣驅散,人也順利救出。
肖敏在收到訊息時,也表示十分滿意。
他籠絡季楹,不單單是籠絡季楹,更是收攏SWORD,但季楹是SWORD核心之一,有恩於他,纔好挾恩以報呢。
隻不過在派人出發之前,肖敏還這麼說過:“我儘力相救,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旁邊的特助問道:“萬一營救來不及,殿下會不會覺得可惜?”
“可惜?”皇女殿下輕輕彈了彈指甲,“一個人頭而已,不影響我的大局,可惜什麼?季楹冇了,還有黃齊顏,SWORD還是要向我靠攏。”
“唯一說得上‘可惜’的...怕隻有華輕楓那邊了,我還想看看這讓他辛辛苦苦找了7年的人,後麵還有怎樣狗血的劇情呢。”
看華輕楓的笑話,倒稱得上皇女殿下最感興趣的事情之一。
alpha乖乖的不再問“複雜”的事,轉而問點簡單的,“孩子呢?我想看看...”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是男是女竟都還不知道,不過甭管是男是女,顏值這一塊牧防是放一百個心的,他現在心裡其實有一點小小的期待,想知道小孩兒的長相,是像季楹多一點,還是像自己多一點。
猶如開啟一個預先知道必定漂亮的盲盒的雀躍的心情。
說起這個,季楹便也是微笑,但這次發自內心,連憔悴都沖淡了些,“是位女士喲。非常漂亮的小姑娘。不過你現在還不能看她,她在保溫箱裡。等你養足精神,她也養足精神,就能見麵了。”
小姑娘脫胎而出的那一刻,季楹就是見證者。
微弱的嬰兒的哭聲,像一隻楚楚可憐的小貓兒,因為早產的關係,胎兒身體瘦小,裹在毛巾被裡,感覺比毛巾被還輕,稍稍一觸都會碎。
季楹張開懷抱,被醫生把孩子放進他臂彎裡時,他其實有一點懵懵的,一雙手僵在原地,進退兩難,不敢輕也不敢重。
再一看那張小臉兒,雖說跟小猴子一樣皺皺巴巴的,眼睛也睜不開,但一張臉的結構,即便是幼小嬰兒也能分辨。
小姑娘長長的眼線,茂密的睫毛根部,不用眼睛睜開也知道是一雙水靈靈的美目。
季楹竟然覺得,這雙眼睛有點像自己...
他先前因為神經緊繃,alpha說的那句“你不是他乾爹,是他親爹”,季楹都冇往心裡去,他知道這是一件大事,要專門置留時間處理,而不允許自己有一絲草率的思考。
所以暫時拋開了。
但小傢夥抱在手中,這句被拋諸腦後的話,突然間就轉化成了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