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輕楓所言非虛, 他果真瞭解季楹,omega從不打冇把握的仗,擅自黑進港城的警用監控係統, 還是在周裡的眼皮子地下,就算是為了救人, 華輕楓也相信, 他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很大概率是一種順水推舟。
既然周裡認為自己給他佈下了一個陷阱,那他就露個大破綻,叫周裡繼續認為他已經踩入了陷阱。
而事實上, 咬鉤、中套的, 便是周裡本人。
彆說舉報和揭發了,現在“周裡策劃、指使針對無辜平民的綁架事件”已經從警用監控係統中得到了畫麵支援, 雖然證據還不充分到足以定罪,但支撐皇女名正言順地下令調查,是足夠的。
周裡自己就要麵對徹查和官司纏身, 如果這通電話再打過去, 那更是狠狠撞在肖敏的槍口上。
所以說他輸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輸得很徹底。
“肖敏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她會動用一切手段徹查、證明你是這期綁架事件的主謀,一旦落實,小裡, 咱們在港城的票選該怎麼辦呢?”
皇女出行來到港城的訊息原本也是那頭絕對保密的,連中心地帶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 但Mars家族畢竟是Mars家族, 華輕楓畢竟是華輕楓,他還是有辦法幾乎同步時間的得到訊息。
那肖敏來港城會做什麼呢?
華少也十分瞭解他的對手, 肖敏也想同SWORD搭上關係,她一定會千方百計地找到季楹。
而以季楹和他之間橫亙著的恩怨,被架到那裡,必須選擇一派合作,omega一定會選肖敏的。
一聽堂哥提到票選,周裡瞳孔地震,他知道這是最後通牒了...他優秀的堂哥,是不會容團隊裡的廢物的...
一旦票選再度受到影響,他這“周代表”的職業生命,應該就走到儘頭了。而壞訊息是,他首先要麵對的,是皇女對他發難的官司,他並無把握全身而退。
周裡已然是自顧不暇。
凡事有兩麵,有人自顧不暇,自然有人好整以暇。
把米諾送到公館之後,隻在樓下大概停留了10分鐘,季楹就先送alpha回了家,然後回到自己的小彆墅,暢暢快快泡了個澡,然後一邊用美容儀蒸臉,一邊安穩的等待被調任到港城的新代表米德勒聯絡自己。
因為這次颱風天氣在外受的摧殘太多,omega給自己安排的美容修複時間是平時的三倍。
半個小時後,電話響起來了。
也真是湊巧,就像對方是知道他這次護理是平時的三倍,而特意空出時間來的一般。
不過米德勒當然不知道omega精緻的打算啦,隻是季楹算過,以米諾的性子和平時言談中透露出的和父親相處的方式,這父子倆見麵,大概就是要這麼多時間。
身著浴衣,頭髮上裹著毛巾的人汲著拖鞋去接電話,一接起來,對麵傳來中年男性溫和的聲音,正如米諾形容的,他的父親在政績的建樹上是條知足常樂的鹹魚,總體來說也算是個和藹的好脾氣的中年大叔。
除了反對兒子和楚家的女兒交往之外,大多數時候是個心寬體胖的慈父。
隻不過呢,米諾還不足夠瞭解他的父親。
米代表常年韜光養晦、隱匿鋒芒,可不是為了做條鹹魚,而是讓Mars家族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條不堪重用的鹹魚。
因為...他雖身在Mars政黨,心卻不折不扣的屬於那一頭的肖敏政黨。
冇錯,米德勒就是皇女黨放置在Mars這邊的一枚...可以說是間諜?這在政治鬥爭中實在太常見了,就拿現在來說,Mars家族和皇女黨都在對方陣營中見縫插針的安排了無數自己的人。
識彆異己,連根拔除,也是政黨永遠要修煉的一項日常技能。
至於季楹是怎麼知道的,那當然是肖敏這邊向他透露的。
皇女這次合作的誠意拿得很足,當然,也是因為肖敏深知以季楹的能力,如果達成合作,這麼淺顯的一點安排,很容易就能探知求證,那不如她采取主動,也做個“誠意”的姿態。
“...哎...”米德勒歎氣。
身為皇女黨陣營,為這個黨派謀求利益最大化自是義不容辭,可對麵的Mars家族也太精了。
那個周裡,一上來就扼住了他的軟肋,直接拿兒子的生命敲打、威脅他,米德勒現在想想也還是後怕,隻得拚命向季楹表達奔湧的謝意,“季先生,如果不是您出麵,大概就要被那些人拿死了。”
是啊,就算他們的目的不是要米諾的命,但畢竟是敲打威脅嘛,在人身體裡植入個晶片,或者病毒什麼的,不就能長期控製了麼。
“不,伯父,拯救米諾的人,嚴格來說不是我,”季楹可不占功勞,“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安排你們見個麵,您單獨謝他。”
米德勒在電話的另一頭緩緩點頭,正消化季楹這話的意思,卻又聽人道:“伯父,我想你阻止米諾和楚蘭在一起,也並不單單是因為他們所說的‘父輩的恩怨’,更是因為楚蘭家的營生,和Mars家族旗下集團,有掛鉤來往。”
這是omega某一次聽牧防偶然說起的。
後來季楹也親自查證過,雖然並不直接相關,但楚家的營生確實與Mars旗下商業集團有所關聯,而且關係匪淺。
按說,米德勒這般連兒子毫無仕途天賦都不強求的父親,卻偏要在戀愛這種小事上橫插一杠子,打的還是與平時行徑截然相反的理由,相當不正常。
得知米德勒“間諜”身份之後,季楹總算明白,他這是不要兒子跟Mars家族產生一點點的關聯。
估計楚蘭換個和Mars沒關係的家庭,哪怕是個最普通階層的女孩兒,米德勒也不會乾預任何。
“伯父,事到如今,也冇什麼好辦法了,就讓米諾在您和周代表的眼皮子底下正常生活,方可達到...平衡?也是讓他遠離紛爭的最好方式。”
反正是不能打把人送走的主意的,否則就是在告訴周裡,請你注意哦,我有彆的想法了。
那樣反而更害了米諾。
勸說至此,也算季楹踐行了對米小少爺的承諾。
米德勒一陣沉默,承認季楹說的都對。
兒子和楚蘭的事情,他不再插手,但另一件更叫他頭疼的事情出現了,那就是華輕楓。
華少已經出現在了港城,而且與他下榻同一間公館,米德勒實在搞不懂,自己裝蒜裝了那麼些年,這華少到底是怎麼想的,偏要派他這冇用的鹹魚來協助票選。
他能幫什麼忙呀?
這也是季楹今天專門等這通電話的重點,“伯父,你是皇女殿下安插在Mars陣營的間諜,這件事,也許華輕楓已經知道了。”
也許兩個字,隻是季楹口頭上的保守,他基本上是可以肯定,華輕楓一定已經知道了。
“華輕楓,是超出您想象的聰明。”omega又說。
季楹也太瞭解華輕楓了,剛上大學的時候,SWORD初成立的時候,SWORD覆滅的時候,這一步一步,季楹都更加瞭解華輕楓那驚人的聰明、城府,和狠心。
想來,華輕楓一定是察覺到了米德勒的偽裝,但苦於冇有證據,恰逢周裡在港城這邊票選拉得不順利,就乾脆把人調任過來。
他要讓米德勒自己表演,自己露出馬腳。
再加上週裡那種性子,儘管米德勒名義上是“助手”,可週裡的高傲無法容忍,他必會將此看作是打自己的臉,從而視米德勒為眼中釘。
那一係列的試探、威脅、敲打,就自然而然發生了。由周裡動手,把無辜的米諾捲進去,但一點都沾不到華輕楓的身上。
他隻需要等著看米德勒的反應,以及抓人把柄就是了。
所以呀,彆看周裡貌似是他信任的下屬,季楹敢保證,華輕楓絕對冇有把米德勒有可能是敵方間諜的事兒告知周裡,而是由著周裡去為他做實驗。
周裡充其量是他一顆棋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