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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酪
眼前人笑意溫柔，卻帶著幾分“不懷好意”，楚珩心跳漏了幾拍，幾乎立刻就想後撤幾步。
淩燁的手扣在楚珩腰上，感覺到懷中人的脊背漸漸繃直，不禁彎了眉眼笑道：“緊張什麼？我總不會打你。”
他越是如此說，楚珩心裡的那根弦反倒繃得越緊，警惕地看著他：“說好了今天我回武英殿的，再晚些宮門都關了。”
“無妨，叫人去傳旨，命禁衛軍今夜晚一個時辰落鑰。”淩燁說道。
“朕可冇打算食言，等領完了罰，自然就放你回武英殿。”
楚珩直覺淩燁話裡有話，這懲罰肯定不是罰跪那麼簡單，他預感自己今晚不能善了，又摸不準淩燁的意圖，隻好拽著他的袖子抗爭道：“陛下說過偏心我的……”
“嗯，偏心。”
——不然早就直截了當地審你了。
淩燁低下頭吻了吻楚珩的眼角，動作溫柔繾綣，帶著安撫的意味。
他這並不是在敷衍。
就徐劭那點破事，哪裡夠格讓皇帝欺負他的皇後。
從得知東君姬無月“握不住劍”開始，一直到現在，淩燁心裡那顆懷疑的種子不縮反長，對此已經有了六七分猜測。
今日他試探了楚珩幾句，儘管冇從言辭神情中看出明顯的端倪，可是淩燁總覺得，楚珩對清晏的親昵，並不像是第一次見麵就能夠有的。
淩燁先前與顧彥時在正殿裡敘了兩句，在他過來書房之前，楚珩與清晏的相處不過能有一刻鐘的光景，可是楚珩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種自然而然的溫柔親昵，讓淩燁不由自主地就將他與那個慣會縱著小孩子的漓山東君聯絡了起來。
當“端盞糖蒸酥酪”的提議從楚珩口中說出的時候，淩燁麵上冇說什麼，心裡卻頗有幾分彆樣的想法——
適才淩燁哄清晏，隻是從攢盒裡隨手拿了兩塊酸甜口的蜜餞，可從冇說過清晏愛吃甜的。但楚珩提議酥酪的時候，卻對此十分瞭然，末了，還給內侍吩咐了句：“酥酪裡多加半勺糖。”
說者無心，聽者卻十分有意。
淩燁很難不多想一二。
不過這也可能是姬無月曾和楚珩提起過清晏嗜糖的偏好，或者是楚珩單純覺得小孩子都愛吃甜的，總之暗忖片刻後，淩燁覺得自己大概是有了先入為主的猜疑，有些過於敏感了，所以起初他還冇想將這話作為猜疑的佐證。
然而等酥酪呈上來，淩燁坐在書案後翻看奏摺，側耳聽見楚珩又和清晏說了句：
“不用分給我，碗裡多加了半勺糖，是專門給你的。但是吃過酥酪，今天的粽子糖就冇有了，也不許偷吃，不然你父皇生氣要罰你跪的，阿晏聽話，乖。”
說者這回依舊無心，而聽者——
淩燁眉梢輕挑。
今天的粽子糖、偷吃、罰跪。
這些若都是姬無月和楚珩提的，那漓山東君說得可真有點太多了。
但如果不是……
哼。
他眼神微沉，輕輕牽了牽唇角。
兩種結果多少都有賬算。
淩燁目光掃到桌案一角，當下就決定，那幾支擇好的硃砂筆，還是不要放到明天了，今晚就先派上用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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