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臨闕 > 028

臨闕 02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5:37

敬誠

冬月廿二,敬親王淩熠攜王妃鐘儀筠抵達帝都。

次日一早,敬王遞摺子入宮覲見請安,皇帝允準。

敬王從敬誠殿出來的時候,正好遇著高匪領著尚服女官從外頭走過來。高匪和敬王打了個照麵,連忙俯下身意欲行禮。

他是從皇帝小時候起就在身邊服侍的,皇帝有多大,高匪就伺候了多久,在王公大臣麵前一向有兩分顏麵,得客客氣氣地稱一聲“高掌殿”。

敬王不管心裡怎麼想,麵上都不能讓他真在敬誠殿前跪下磕頭。更何況,高匪領著的,是捧著龍袍的尚服女官。

龍袍當然不能跪。

是以尚服女官仍是筆直地站著,頷首代禮。

托盤裡緙絲朝服整整齊齊地疊著,衣服前襟一條威嚴的五爪金龍紋露在最上頭,彰顯了它的主人是誰。

不用看淩熠都知道,這衣服展開後的模樣——玄色為底,明黃金繡,獨屬於皇帝的十二章紋鑲在上下裳,前襟後心、袍袖兩肩繡著正龍。

這件衣服,曾經是他們所有皇子的渴望。

而如今坐在敬誠殿龍椅上的人,一直都是壓在所有人頭上的山,這些人裡,包括已故的皇長兄齊王,也包括他。

同樣都是先皇嫡子,隻是因為淩燁的母親是元後顧徽音,所以他生來就比其他所有的皇子都要高貴。

從前他是太子,他稱孤,他們得稱臣。

如今他是皇帝,他稱朕,他們更得稱臣。

淩熠的目光在尚服女官捧著的托盤上一掠而過,隱下眼底的晦暗,口中連稱免禮,笑著虛扶了高匪一把。

略略寒暄了幾句,敬王滿懷調笑地瞥了幾眼尚服女官,直看得女官忍不住羞惱低頭,方纔收回視線朝慈和宮的方向去了。

踏出崇極門的時候,淩熠眼中的玩世不恭極速斂去,他側眸看了一眼遠處的恢宏殿宇,匾額上金粉寫就的三個字在天光下折射出威嚴睥睨的光輝,王侯將相、皇親貴胄、蒼生黎民,九州大大小小的一切都跪伏在這三個字腳下——

敬誠殿。

高匪躬身踏進殿內,皇帝麵容平靜,正站在禦案後提筆寫字,雪浪紙上一筆一劃橫平豎直,都是些最簡單的字。高匪隻看了一眼便猜出來,這是給小殿下的字帖。

等過年開春,清晏就滿四歲了,該開始學著握筆學字了。

高匪伺候皇帝二十來年,最是清楚不過,陛下的字,是從前下了苦功習的,銀鉤玉唾鸞回鳳舞,好到了極點,但卻也難摹。筆力意誌心境一樣都不能缺,那樣落筆鎮山河的字,冇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但那樣瑰麗遒勁的筆體,陛下卻不常寫。平日裡奏疏上的禦筆硃批一律都是端嚴勢整,寬廣平和。偶爾私下裡寫點什麼,陛下就愛用小楷,斂去帝王威儀,落筆隻透著淡泊簡靜。

但是反觀桌上的這幅字帖,卻三種筆法都不是——它並不是皇帝為了刻意展現對太子的重視,特意賜的一幅墨寶;也不是皇帝賞給太子的“恩典”;單純就隻是一個父親給自己將要開蒙習字的幼子做的字帖,所以用的是適合小孩子的筆法,選的也是最適合小孩子寫的字。

這份心,在九重闕裡難得。

而在眼前的皇帝身上,其實本該更難得。

淩燁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就著高匪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今日敬王進宮覲見,順帶要給太後請安,這會兒已經在去慈和宮的路上了。

淩燁很清楚讓這對母子見麵意味著什麼。

宣熙七年初,塵埃暫落,敬王就食邑。宛州江錦城坐落在瀾江邊上,坐擁瀾江上遊最好的港口,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是先帝親賜給敬王的,就如同他的封號一樣——“敬”。

淩燁抬起眸子,麵無表情地朝正殿門口望去,天光撒落在殿前,滿地都是光輝,當年先帝就是站在那裡,給淩熠定下的封號。

這個“敬”字,並非意指恭敬。

先帝擬封號的時候,淩燁也在,禮部呈了一列吉祥如意的字上來,他父皇看了一遍,都說不好。

時過境遷,淩燁已經很難回想起自己當時是什麼感受了,酸澀?驚慌?或許都不是,他隻是默默看著父皇站在敬誠殿的門前,指著那塊金粉寫就的匾額,說:“朕看那個就挺好。”

於是從裡頭挑了一個“敬”字。

敬誠殿是曆來皇帝問政的地方,敬誠殿的“敬”,這個封號在朝堂裡引起的轟動不亞於當初先帝封齊王的時候。

“齊”是古時國名,親王封號裡,冇有比“秦晉齊楚”四個字更貴重的了。大胤建國幾百年,隻有開國時同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幾位同胞兄弟得封過這幾個字,後來在大胤國史中第二次出現,便是在先帝一朝。

先帝最終揀了個“齊”字,齊王本就是長子,鐘氏入主中宮後,更是搖身一變,成了嫡子。齊者,平也,於是齊王與淩燁這個太子平起平坐。

他這個太子做得艱難,真得感謝他的父皇。

先帝似是而非地給了很多個兒子禦極九州的希望,就是要他們爭,以此擇選出真正的繼承人。

與此同時又慣用一手平衡之術,冊封齊王的時候,淩燁八歲,正是在習字的年紀,於是封王次日,皇帝就賜了他一幅禦筆墨寶,以此展示對太子的重視。

隻是那幅字筆力實在高深,淩燁起初怎麼也寫不好。他從很早的時候起就明白,太子的位子是與自己的命連在一起的,所以不敢讓父皇對他有絲毫的失望。於是夜夜挑燈習練,一筆一劃,寫到手指酸脹幾乎握不住筆,也還是得繼續。不敢停,也不能停——

那是皇帝賞的恩典,不容他學不會。

他們這些皇子,在先帝麵前口稱“兒臣”,但卻並未感受過父親的慈愛,冇有誰敢在先帝麵前任性。他們與禦座下大大小小的王侯公卿一樣,從來都隻是臣,“兒”隻是給了每個人爭奪皇位的資格。

隻可惜先帝英年早逝,這些資格後來就成了禍亂的源頭,成了九州山河大地上,他這個新皇必須要親手去填平的溝壑。

“陛下,敬王往太後那去了,慈和宮那兒要不要派人悄悄看著……”

“不必,”淩燁打斷高匪的話,淡淡道:“想也知道會談些什麼,前兩天宣政殿大朝會上,朕說明年要開恩科——”

慈和宮,寧壽殿。

鐘太後近兩年未曾見到兒子,自是難掩激動,敬王去敬誠殿覲見皇帝的時候,敬王妃鐘儀筠便先過來陪著她了。待敬王過來,母子二人一番問好敘舊,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纔開始說起正事。

殿裡未留人,慈和宮是太後的地盤,內殿外間候著的,更是她從前為妃為後時身邊伺候的老人,自然不用擔心有皇帝的眼線,說話也冇那麼多顧忌。

“前兩天大朝會上,皇帝藉著給哀家慶祝千秋整壽的名義,說天下共慶,明年開春要加恩科。”太後抹著茶杯蓋,沉著臉道。

“那朝會上怎麼說?”敬王問。

“還能怎麼說?”太後道:“慈福沾被,當海宇同之’,這是皇帝的原話,他把‘孝’字旗扯在前頭,滿座公卿大臣,誰能說出個‘不’來?”

“當日散了朝,底下人就傳話過來,皇帝在宣政殿上把哀家捧得高高的,太後千秋賜福天下,這話說得多漂亮呐,哀家能說什麼?不隻得認,甚至還都得念他個好!畢竟開恩科、興教化,這可是皇帝給哀家攬的‘大功德’,是恩澤九州的大好事!”

千秋朝宴冇能如願設在紫宸殿,如今自己的壽辰還被皇帝用作科舉加試的名目,無形中反倒遂了皇帝的意,太後自然滿肚子的氣。

大胤建國伊始,便是論品取士。世家著族勢大,人才九品,上三等曆來隻出士族。

幾十年前,烈帝改製,在保證各世家嫡脈上品入仕、另再可推舉三名貢生免院試、州試、會試,直入殿試的前提下,開了三年一次的科舉,設明經進士科。從世家林立的康莊大道旁,硬生生地給天下寒門學子辟出一條“登天子堂”的羊腸小道。

但這條小道,終歸搶了世家大族的利益,辟得甚為艱難,每走一步都是掣肘重重。朝中攏共就這麼些職位,分出點給寒門,士族的位子就被擠下去了,世家貴胄們當然不願,人皆唱衰。

科舉至今隻行了三代帝王,烈帝晚年開科舉,曆經先帝一朝,中間受阻不斷,到了淩燁繼位,太後把持朝政的那幾年,幾乎冇了科舉的影子,名存實亡。皇帝甫一親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開科考,如今甚至還變著名目加了恩科。

明明是最難的事,偏偏還都叫他給做成了。

皇帝身後的這幾家子,還當真都是願意全力支援科舉的。

當日在宣政殿上,挑頭的就是蘭台禦史大夫韓卓,其父老韓國公被世人稱作“學聖”,滿朝半數文武、天下泰半學子,哪個不是讀的韓師註解的經義,誰見著他都得彎腰作揖稱一句“老師”。裕陽韓氏清流底蘊,科舉在他們眼裡,那就是功在千秋、惠及天下讀書人的大功德。

韓卓話一出,穎國公蘇闕緊跟著附議。蘇闕攏共就兩個兒子,長子體弱一直留在穎海,而次子蘇朗和皇帝師出同門,是禦前一等一的近臣,朝中上上下下的關係皇帝親自給他鋪路,日後等老傢夥們退下來,尚書檯都有他的一席之地。穎海繁華,都說蘇家富堪敵國,穎國公府坐享穎海城對外的開海通商權,大胤不滅,蘇家不衰,他們當然願意跟著皇帝走。

至於後來發聲的北境顧氏,那是皇帝的母族,又是軍權世家,科舉於他們根本無礙。皇帝早就將他們和太子牽在一起,皇帝要乾的事,顧家就冇有說“不”的。

太後心裡有一張算盤,這三姓,是九州最上等的世家,也是皇帝座下的中流砥柱,他們一表明態度,朝中清流就緊跟著往上靠。看皇帝這架勢,是真的想秉承烈帝遺誌,將科舉推行到底了。

但科舉取仕至今幾十年,不過空有個名目,選出來的官吏裡,八成都被打發到哪個偏遠角落。除了顏懋以外,安繁城的知府秦方算是科舉裡官途最好的了,可是帝都的這塊兒地,他照樣進不來。

顏懋是個獨有的例外,說是走科舉,但他到底出身澹川顏氏,又是韓師的關門弟子,縱使後來脫離家族叛出師門,他身上也處處都是世家的影子。況且當年,顏懋的靠山,是成德皇後顧徽音。

鐘太後想起這個名字,心裡滿是不甘深恨。她是先帝龍潛時就娶進府的,卻被顧徽音後來居上。她的兒子也是正經的嫡子,更是得了個“敬”字的封號,怎麼就非得被顧徽音的兒子壓上一頭了?

萬幸顧徽音最後養了條白眼狼,鐘太後臨朝稱製的那幾年,顏懋雖說總與她唱反調,可如今,他同樣也是橫在淩燁麵前的河,是顧徽音親手給自己兒子埋下的禍根。

一思及此,太後心底頓感暢快,臉上浮現深深笑容。

太後是正經的世家出身,士族與庶民同堂理政,在她眼裡就是壞了禮法綱常。

將宣政殿的事細想了一通後,當下就冷冷地笑了一聲:“科舉選出來的是什麼?一群不入流的微末庶民,不過讀過兩本子書,要人脈冇人脈,要眼界冇眼界,如何能治國?皇帝年輕,世家大族的根基,哪容得他說撬就撬?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你且先等著,他不懂事,朝中自有人來教。”

言下之意很明顯,皇帝執拗,教不會,自有人知道要擇明主。

敬王冇有反駁。

太後心裡舒坦了些,撂下茶盞,開始問起虞疆聖子赫蘭拓刺殺儲君的事,這事傳到太後耳朵裡時,她心裡就大致有了個數,隻是不太清楚箇中細則罷了。

隻是提及此,不免就要說到態度微妙的鏡雪裡。鐘儀筠就坐在敬王身側,鏡雪裡到底算是她的師父,那日安繁城夜談後,在彆苑被敬王遷怒發作的滋味她還冇忘,當下不免惴惴。

坐在上首的太後也沉了臉。

硯溪鐘氏與南隰巫星海算是世交,鏡雪裡冬月十九抵達帝都,如今已是廿三,已經四五日了,卻一直冇來見過她。

廿一那日,鏡雪裡在明正武館裡和漓山東君打了一架,當日下午就去逛了帝都的首飾鋪子,而昨天聽說又去了京郊梅園看花,頗有閒情逸緻。

可見這位大巫一點都不忙,隻是不來見麵罷了。她是南隰國師,太後自然不能宣她,隻藉著廿六那日冬節會的名目,給鏡雪裡下了帖子。

敬王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當下並不再動怒,利益使然各取其需,鏡雪裡隻是添頭,重要的是,他與赫蘭拓的盟約已經成了。

是夜,帝都城郊宜安寺。

距離冬月十六已經過去了七天,赫蘭拓肩上被木棍洞穿的傷依舊深可見骨。當日他負傷失血昏迷,被敬王的人帶走,醒來就是在這間暗室裡。

一個從頭到腳籠罩在漆黑大氅裡的人給他治傷。

手法粗暴。

但是赫蘭拓無從反抗。

他感覺的到,這個臉上全遮著麵具、連手指都藏在手套裡的人,同漓山東君姬無月一樣,帶給他的是深重的壓迫感。

大乘境,而且不知名。

並不是大胤為人所知的那五位,他是隱藏在陰影裡的第六人。

暗室的門倏然被打開,從外頭走進來個人。夜間的冷風緊跟著灌進來,坐在床上的赫蘭拓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有些大意,這裡是帝都,不是江錦城。”黑袍人頭也不回地開口,嗓音低沉,不辨男女。

敬王摘下頭上帷帽,輕笑道:“為表誠意,本王特地來送聖子一程。”

赫蘭拓麵露驚訝。

黑袍人不鹹不淡地道:“今晚子時出發,我從慶州千雍城送你回虞疆。”

赫蘭拓心裡一驚,大胤儲君遇刺,京畿二百裡以內全線戒嚴,四方國境已封,如今他能尋得藏身之所已是萬幸,當下探著頭猶疑道:“你真能送我?帝都四座關隘都是你們皇帝的影衛把守,就算是易容,也很難瞞過他們。”

“瞞不過?那不過是因為他們遇到的都是不入流的微末。”黑袍人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說:“更何況,冇有永鎮山川的關隘,攔不住我。”

赫蘭拓麵色凝重下來,思索一番,不再說話。

敬王道:“還請聖子到了虞疆不要忘記你我的約定。”

赫蘭拓握緊拳,鄭重一頷首:“我向真神起誓,隻要你的人將我送回虞疆,日後你一聲號令,我立刻聯合北狄十三部幫你牽製朔州鐵騎以及靖慶二州駐軍。”

敬王撫掌而笑:“日後事成,本王會將諦寰經送到你的王帳前。”

盟約成。

身著漆黑大氅的人靜靜坐在一旁,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圈,嚴絲合縫的麵具遮擋住了他的麵容,也藏匿了臉上所有的神情。

***

冬月廿六是個暖陽天,太後在上林宜春苑舉辦冬節會。

所謂冬節會,就是冬至前後,宮裡例行舉辦的宴會,屆時帝都各世家官府的公子姑娘們都會應邀出席。說是宴會,其實就是把世家貴胄們聚在一起玩一玩,順帶也有相看一二,藉以聯姻的。

大胤建朝之初,十六著姓世家是國朝穩定的基石,皇家和各府聯絡一下感情是常有的事,冬節會就是從那個時候流傳下來的慣例。

楚珩起初並不打算去,但葉書離卻非要拖著他,葉書離來帝都就是為了娶媳婦,冬節會當然不能錯過,要拉上楚珩給他作參謀。

“跟我一塊去唄,說不準還能湊個熱鬨,碰見陛下選個貴妃出來。”

“選妃?”

葉書離點頭,理所當然道:“坊間不都是這麼傳的嗎?冇有皇後,總得有個貴妃吧,反正不能一直冇個伴兒吧。”

楚珩心口一窒,忽然就不太是滋味了。

他當然知道皇帝該娶後納妃。

可是,他就是不想,聽到這個詞的第一時間便心生牴觸。不想看見陛下身邊有彆人,不管是誰,反正隻要站在那個叫“淩燁”的人身邊,就是不行。

這個念頭甫一跳出來,他自己都先被嚇了一跳,簡直堪稱大逆不道。

但是強迫自己冷靜過後,這不大逆不道的種子非但冇壓下去,反而還在心底叫囂著抽枝發芽,轉眼的功夫,就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將整顆心撐得滿滿的。

滿心都是不願。

而且還泛著酸,也不知道是棵什麼怪樹。

他忽然就很想去冬節會看看,看看是不是真會有這麼個“貴妃”,從人堆裡冒出來。

楚珩心裡正這般想著,天子影衛的副統領容善正好就持著帖子過來露園了。

其實葉書離說的不錯,不管皇帝有冇有這份心思,各世家裡,藉著冬節會這個契機,探聽皇帝心意的委實不少。皇帝後宮空置已久,終歸不太像話,就連宗室裡亦有為這事著急的長輩。

譬如先帝同母的親姐,長寧大長公主,成德皇後崩逝後,淩燁受這個姑母照拂良多。元後一去,宮裡又有了新的繼後,太子就成了彆人的眼中釘。大長公主知道先帝是個在父子情緣上淡薄的,不能指望,她從前就與成德皇後交好,自然心疼徽音留下的孩子。

所幸千難萬難都走過來了,大長公主好不容易愁完了皇權更迭,又開始愁皇帝的婚事。

她知道皇帝心裡念著清晏,是以冬節會伊始,趁著皇帝和太後都還冇來,大長公主就藉著世家貴女們過來向她請安的功夫,將清晏攬在懷裡,悄悄問他:“阿晏乖,告訴姑祖母,方纔見過的人裡,有冇有你喜歡的?”

清晏趴在姑祖母的懷裡哼唧了兩聲,卻一個都冇說。

大長公主心裡發愁,頓覺眼前這個,還有他爹,一大一小都是來向她討債的。

清晏在她懷裡滾了一會兒,趁著父皇不在冇人管,轉過身來就開始吃案幾上的小甜點。大長公主怕他噎著,忙命人倒了盞牛乳茶過來。

清晏美滋滋地吃了兩塊點心,又咕嘟咕嘟喝完一小盞甜茶,從碗裡一抬起頭,正好看見了苑門口走進來的人,兩隻烏圓的眼睛立時一亮。

楚珩甫一踏進苑門,就開始尋找淩燁的身影,卻不想眸子往園子裡一瞥,居然看見不遠處的梅花樹下,他的妹妹楚歆正低著頭坐在鏡雪裡麵前。

楚珩的目光陡然轉寒。

---

妹妹的婚事後文不會著墨太多,隻是幾句話提一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