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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闕 14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5:37

此生

宣熙十三年二月初八,仲春,上上吉,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韓國公府和鐘平侯府今日高朋滿座,紅綢飄飛喜氣洋洋,裕陽世子韓澄邈迎娶楚家姑娘楚歆為妻,天子賜婚,十裡紅妝相迎。

鐘平侯府,十全嬤嬤們正在為楚歆絞麵梳妝,身旁圍坐著楚家的姐妹和閨中的密友,正在與她說笑打趣。

大胤的女兒出閣晚,講究些的人家,定下親後還會再留一兩年,一則要教導女兒成親後的人情道理,二則日久見人心,也好考教觀察郎子是否真正值得托付。

人常說成親好比第二次投胎,糾錯成本太大,投錯了甚至可能會影響一輩子,如何能不慎重?

今日楚歆要嫁的人,顯然通過了兩年多的“考教觀察”,她那在此事上“吹毛求疵”的哥哥最終都點了頭。

楚珩身為長兄,又總覺過去的十六年遠在漓山未曾儘過為兄之責,給楚歆添了一筆無比豐厚的陪嫁——其中還有她“嫂子”給的那份,從金銀珍玩到田產鋪子再到人手仆從……無所不包。

穆熙雲小恙在身,和葉見微兩人不便過來,但是葉書離和葉星琿代表母族漓山葉氏,也給楚歆添了一大筆妝奩。

年前韓國公府納征送聘禮,已是聲勢浩大,昨天楚歆的嫁妝出門,那更是十裡紅妝,第一抬嫁妝進韓國公府正門的時候,最後一抬還冇從鐘平侯府裡出來,羨煞旁人。

放在三四年前,誰能想到鐘平侯府的一個庶女能有這等造化。回想當初韓澄邈與楚歆訂親的時候,人人都說韓國公世子虧了,可後來,誰不讚歎人家慧眼識珠,都改口稱“門當戶對”。

隻看鐘平侯府前攔門的人,今天韓澄邈能不能接到新娘子還不好說呢!

——圍坐在楚歆身邊的女孩兒們一邊說著話調笑,一邊替她添粉看妝。

楚歆手執卻扇,紅著臉莞爾抿唇,心裡既羞怯又期待,還有一絲小小的擔心。

今天哥哥和阿琰他們應該不會太為難阿邈吧……

彼時鐘平侯府正門前,鑼鼓齊鳴,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韓澄邈身著祥雲如意並蒂同心紋金鑲邊大紅喜服,端的是儀表堂堂,豐神俊朗。迎親的隊伍裡有蘇朗、蕭高旻、雲非、陸稷以及韓家的兄弟們,一行人雄赳赳氣昂昂地簇擁著新郎官下馬登門。

而鐘平侯府這邊攔轎的也都不是等閒之輩,除了楚琛、楚琰這些楚家的兄弟外,還有葉書離、葉星琿兩個母族來人。當然,最最關鍵的還是東君這位大舅哥,往那一站,真是讓人壓力倍增。

但好在新郎官“對症下藥”,有備而來。到了正門前,旁的且不說,催妝詩總得作兩首吧,裕陽韓氏詩書傳家,韓世子自是信手拈來。詩賦很在行,兵法也難不倒,才兼文武,除非真是擺開場子比劃,不然誰都攔不住新郎官求娶新婦的步伐。

門前幾番熱鬨賓客起鬨,氣氛格外歡快,迎親隊伍的人上前幫襯著新郎官逐個擊破了。韓家的兄弟們去纏著楚琛、楚琰他們,蘇朗走到星琿麵前,笑道:“說好的,不搗亂。”

星琿伸出一隻手:“那你給錢。”

旁邊的葉書離“財迷心”更重,早把扇子往腰後一插,雙手攤開遞到蕭高旻麵前,臉上明晃晃的四個大字——“拿錢買路”。

世子爺極其配合,眼都不眨地從喜錢筐裡一連抓了好幾把金錁子塞給葉書離。

新郎官用足了心思,早早定下了“分而化之”的計策,又提前幾天將幾位舅子單獨請了一遍,逐個給足了“賄賂”,現在這群攔門的果然都很上道。

唯獨一位最難應對的大舅哥,旁人幫不了,隻能由新郎官自己上。

楚珩睨眼看向麵前拱手行禮的韓澄邈,這小子從年前下完聘禮就開始隔三差五地向他獻殷勤,前幾天更是悄悄求到了陛下跟前,請淩燁幫他美言幾句。

其實好幾年看下來,韓澄邈確實是良配,人品才能樣貌無一不貴重,最難得的是——

楚珩瞥他一眼,還是彎了下嘴角,強裝嚴肅道:“阿歆喜歡你,今日我便不攔了,若日後你對她不好……”

“二哥有的是法子治我。”韓澄邈說。

楚珩“嗯”了一聲,側身讓開路,微微笑了起來,“吉時到了,去吧。”

劈裡啪啦的鞭爆聲響起來,新郎官被眾人簇擁著,喜笑顏開地往繡閣去。

楚歆今日一身喜服曳地,頭戴鳳冠珠釵,腳踩雲錦繡履,眉心描花鈿,朱唇塗丹脂,一向清麗示人的女孩子今朝盛裝打扮,驚豔了所有人的眼。

她卻扇障麵,端坐在繡榻上,韓澄邈走進來,還冇見到心上人的臉,隻望著那身嫁衣,眉眼中的笑意就掩不住了。

奠雁揖禮後,新孃的密友姐妹們團團圍過來,新郎官再作催妝詩,如此,終於將新娘催了出來,攜得美人歸。

新人拜彆過孃家父母,上花轎,迎親的隊伍凱旋而歸,鑼鼓齊鳴,浩浩蕩蕩地往韓國公府去。

鴛鴦比翼,鸞鳳和鳴,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第三日新人回門,楚珩特地又來了一趟鐘平侯府。

新婚燕爾,楚歆在韓國公府一切都好。

裕陽韓氏門風清正,韓國公夫婦待她如親女,尤其國公夫人為人和藹爽快,進門的第二天,就將世子院中的一應事務儘皆交付,教她掌理中饋;叔伯姑嫂們也都和善可親,很好相處。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嫁的人。

褪去少女的青澀,楚歆換了身新婦的裝扮,眉黛青顰,蓮臉生春,臉上帶著抹新婚的嬌羞,微垂星目,莞爾應答鐘平侯的問話,韓澄邈坐在她身旁,袍袖相接處隱隱可見兩人相扣的手。

楚珩端著茶盞,眸光恰好掃過,他唇角輕牽,算是放下了心。

……

待忙完楚歆的婚事,轉眼二月就過去了一半。

楚珩再至鐘平侯府,這一次,他從鐘平侯楚弘手裡拿走了寫給姬無訴樰的放妻書。

四月初一是漓山十年一度的開山慶典,楚珩在這之前挑了個宜遷墳啟攢的大吉日子,起棺扶靈帶姬無訴樰回家。

上巳節過後,三月初七就很合適,正好也給清晏過完了生辰。

近來九州太平恒昌,朝中無患事,唯一一件要務就是天子大婚。小半年過去,文武百官們反對無用、勸說無果,糾結到最後漸漸都接受了這件事。

雖未定下日子,但大婚是遲早的事,外朝六部九寺會同內廷六尚兩司都早早地預備了起來。於是從呈到禦前的奏摺,到宣政殿的大朝會,大臣們天天爭大婚禮製,大到各項禮典流程,小到玉佩該是什麼顏色,吵得熱火朝天,比兩個當事人還忙。

淩燁點了幾位忠心無二的重臣會同監國,白龍魚服,陪楚珩一起去了漓山。

既是到阿月長大的地方看看,也是去見葉見微和穆熙雲。婚姻乃奉天之作,承地之合,理應順父母之意,還未見過師父師孃,怎可擅專定下婚期。

此番扶亡母靈柩回家,楚歆、楚琰並女婿韓澄邈自然同行前往,倒是陽嘉郡主,聽聞皇兄要去漓山,當即按捺不住了,跑到了宮裡求淩燁和楚珩把她也帶去,保證路上聽話不添亂。她想遊覽寧州很久了,無奈前兩年九州內外動亂,一直未能成行,如今大好機會就在眼前,說什麼也不能錯過。一通歪纏過後,終於把淩燁煩得點了頭應允。

三月初七,春山如笑。

姬無訴樰葬在帝都北郊,她當年隻是妾,又曾入過掖幽廷,雖遇成德皇後誕下嫡皇子大赦天下,幸從奴籍脫身複回良籍。但在世人眼中依舊被低看一等,死後未能入鐘離楚氏祖墳,就地葬在了帝都。

不過這也不值當得什麼。落葉歸根,於姬無訴樰而言,天下之大,除了漓山,哪裡都不是她的“根”。

回家是件莫大的喜事,訴樰在天之靈一定很高興,因而他們這一路風和日麗,暢通無阻。

三月廿四,楚珩扶棺抵達漓山祖塋,停靈於家祠,和列祖列宗說說話,再擇吉日入土為安。

從建寧元年到宣熙十三年,整整三十年的光陰,歲聿雲暮,日月其除,姬無訴樰終於在死後的第十五個年頭得以歸家。

從帝都動身前楚珩已傳信給師父師孃,皇帝微服到訪不欲聲張,葉見微算著日子,派了早些時日回來的葉書離和葉星琿輪流到一葉孤城城門前迎駕。

這日正好該葉書離在門口等著。

遠遠地看見了楚珩一行人,鬼見愁就迎了上去,朝皇帝拱手行了一禮,引著他們往漓山上去。

楚珩還要去一趟城中漓原侯府,便讓葉書離先將陽嘉郡主、楚歆、楚琰和韓澄邈他們幾個人領了上去,帶他們賞一賞漓山的春日勝景。

再有幾天就是慶典正日,漓山四方來客,葉見微此時並不在城主府中,楚珩辦完了事,帶著淩燁慢悠悠地往漓山去。

三月裡春光明媚,一路沿著石階拾級而上,楚珩很久冇回過漓山了,和淩燁一邊走,一邊閒聊起一些從前在師門的往事。

說起來,自打楚山花就是東君的事傳回漓山後,楚珩還冇見過師弟師妹們呢。

這群少年們往日最是黏他們的山花楚師兄,恨不得時刻栓在他身上纔好。與此相反,對平日很少見到的東君大師兄卻是又敬又畏,在他們心裡,大師兄就是全漓山最不可招惹的存在,強大、冷酷、無情,比掌門師伯葉見微還要讓人敬而遠之。

——不過是幫少主做了幾回師兄管教師弟的戲,就讓東君的形象演變成這個樣子,楚珩對此也很無奈。

走過浮空吊橋,到了山門,不出所料,果然引得師弟們人仰馬翻,見到他都不知道心裡到底是對東君的畏懼占了上風,還是對山花的親近更勝一籌,一個個的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楚珩看得好笑,打過了招呼,揮揮手示意他們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這還隻是個開始,從山門走到殿前廣場,無論誰見了大師兄都一陣手忙腳亂,然後原地呆立似鵪鶉。

淩燁看得嘖嘖稱奇,輕笑著同楚珩咬耳朵:“東君在漓山到底做了些什麼,一路過來怎麼都那麼怕你?”

楚珩無奈:“這都得問星琿……”

“他小時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得不行,三天兩頭地就要犯一回漓山的戒律。他雖然是少主,但也冇什麼特權,犯了錯一樣要受罰。回回在水鏡台抄門規抄得苦不堪言,我師父也不理他,他就隻好跟我和書離訴苦。”

“後來等我到了歸一境,便總以姬無月的名義去水鏡台撈他,我是全漓山的大師兄,也是他的嫡親師兄,由我管教理所應當。不過畢竟是犯了錯,就算我不揍他,對外也總得裝出個帶回去責罵的樣子,是以每次我把他從水鏡台帶出來,他就一副淚眼汪汪、滿臉害怕的樣子跟在我身後,在望舒殿待上一段時日再出去。外麵便都以為他在望舒殿捱了打,是在受罰和養傷。”

楚珩繼續道:“等我入境大乘,成了漓山東君,就更好把他從水鏡台帶出來了。他去望舒殿‘捱打’的次數多了,久而久之,大師兄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名聲就這樣傳開了。”

淩燁輕笑:“你師父也不管麼?”

“我師父?隻要星琿不太過分,惹他生氣,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橫豎我帶星琿回望舒殿也不會放任他瞎玩,就是換個地方和他讀書習武罷了。不過星琿若是真的惹到了他爹,那纔是誰都救不了他。”

楚珩想起從前星琿被東都境主滿漓山追著跑的場麵,不禁笑出聲,又有些納悶道:“但這小子被我師父罵的時候,總有辦法把我和書離一起拖下水,最後也不知道怎麼的,總是我們三個一起在長極殿罰跪。”

這次慶典他們三個都回了漓山,也都帶了人。星琿是和蘇朗一起從昌州過來的,葉書離表麵上獨行,實則漓山慶典,書院也會來人道賀送禮,為首的正是他們家世子。

葉書離和蕭高旻的事他們還在尋找合適的時機,冇敢跟東都境主坦白,生怕成為點爆火山的最後一根柴火,師兄弟三人談及此事就瑟瑟發抖,都很愁。

逆子太多,得過且過吧,楚珩盤算著看在陛下的份上,屆時他應該能少挨兩下揍吧……

穿過殿前廣場,就到了葉見微和穆熙雲所在的長極殿。見過師父師孃,說完了要說的事,楚珩安排好楚歆楚琰陽嘉他們的住處,便帶淩燁一起回瞭望舒殿休息。

一彆良久,東君的望舒殿恢宏而清靜,即便慶典添了幾分喜色,比起旁的地方,這裡依舊顯得人影稀疏。

踏入殿門,楚珩先去了後殿的一隅清室。室內長明燈靜靜燃燒,檀香嫋嫋,這裡供奉著一方牌位,是姬無訴樰。

“陛下等我一會兒。”楚珩低聲朝淩燁道。

他走上前跪在了牌位前的蒲團上,今日終於一償亡母夙願,楚珩有些出神地凝視著這方牌位。

無論是在淺淡稀薄的幼年記憶裡,還是在穆熙雲談及的過往裡,姬無訴樰,一直都是一個嫻靜而堅韌的女子,苦難和歲月始終磨滅不了她那顆溫柔堅毅的心。

從四歲到二十歲,楚珩在漓山生活了十六年,後來又回到帝都,每每想起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一雙溫柔慈愛的眼睛在注視著他一路成長。

他也一直都記得,有朝一日,要帶母親回家。

楚珩行了一禮,回過神來,就見淩燁走到他身旁,撩起袍子也跪了下來。

“哎——”

淩燁俯身拜了下去,“都見過師父師孃定下大事了,現下拜高堂報春暉,應該的。”

楚珩冇再阻攔,輕笑道:“定下大事是說,擇吉日開祠堂,在漓山家譜上添上你這東君夫人的名字嗎?”

“那當然。”淩燁認真地點頭,“方纔都過了明路了。”他忽而想起了什麼,攤開手掌往楚珩麵前一遞,“給我的聘禮呢?”

“要聘禮啊……”楚珩唇角弧度更彎,歪著頭想了想,沉吟片刻,“那就這個吧。”

他握住淩燁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笑道:“陛下坐擁山河,金玉俗物不足為提,我想來想去,便拿這個作聘禮吧。”

淩燁反扣住他的手,“夫君以己為聘,吾心甚悅,收下了。”

楚珩眉目彎彎,又反問道:“那陛下給我的聘禮呢?我們來的時候,帝都可是在籌備天子大婚。”

淩燁莞爾道:“高堂在上,山河作誓,此生為聘。”

楚珩笑起來,回答說:“我要當皇後。”

並肩再拜兩拜,往牌位前供上新香,楚珩帶著淩燁往前殿休息,晚些時候再去師父師孃擺的家宴。

爐中的檀香飄飄嫋嫋,燦如蓮花,繞著牌位盤旋一週,直往天上去了。

牌位上的名字靜靜注視著他們的背影,一如當年她站在鐘平侯府側門前,目送小楚珩去漓山。

——我想他平安快樂地長大,要他為自己而活。若是以後能遇到個他喜歡的,也疼他愛他的人,好好地過一輩子,這便就最好了。

……

慶典過後,四月初八,上上吉日,葉見微開漓山祠堂,修家譜。

他們將姬無訴樰葬在了祖塋杏雨梨雲處,最後一抔土蓋上的刹那,一葉孤城飄起了濛濛春雨。

四月初十,楚珩和淩燁辭彆師長,從漓山啟程。

回帝都,準備大婚。

---

一見鐘情,日久情深,始於初見,止於終老——是我心裡最圓滿的愛情。淩燁和楚珩在我眼裡是最好的,他們就是最圓滿,也值得最圓滿。

正文完結於此,但故事絕不止步,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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