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暮色總來得格外柔緩,夕陽把院中的石榴樹影拉得老長,林硯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沈清沅剛繡好的平安符——明黃色的錦緞上繡著纏枝蓮,針腳細密,是特意給明日壽宴準備的,想給太後討個好彩頭。
“娘,嚐嚐這個蜜餞枇杷。”沈清沅端著白瓷碟走過來,碟子裡的枇杷肉浸在蜜水裡,晶瑩剔透。這是林硯的父親林老大人一早讓人送來的,說是江南新製的蜜餞,最能開胃。林硯剛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就聽到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福的聲音帶著慌意:“大人!不好了,陸將軍的人來報,說阿祿在靜安寺附近出事了!”
沈修剛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陸景淵送來的密信,聞言腳步一頓:“阿祿怎麼了?”
“說是阿祿盯著西域商人的箱子,被人發現了,胳膊受了傷,好在被陸將軍的人救了下來,現在已經送回軍營了!”阿福喘著氣,手裡還攥著一塊染了血的布料,“這是阿祿從對方身上扯下來的,上麵有個奇怪的標記。”
沈清沅接過布料,指尖撫過上麵的紋路——是個菱形圖案,中間刻著“沙”字,和之前在破廟玉佩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是流沙部落的人!”她抬頭看向沈修,“阿祿肯定是查到了什麼,才被他們盯上的。”
林硯心裡一緊,連忙讓沈清沅取來藥箱:“沅兒,你把你配的金瘡藥帶上,我跟你一起去軍營看看阿祿。他跟著你爹這麼久,不能讓他受了委屈。”
沈修點頭,又叮囑阿福:“你去林府一趟,告訴林文軒,讓他明日壽宴多留意西域使者,若是看到有人戴這個標記的玉佩,立刻通知我。”
往軍營去的路上,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林硯靠在沈清沅身邊,指尖輕輕按著小腹。沈清沅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娘,彆擔心,阿祿身手好,不會有事的。陸將軍在軍營,也會好好照顧他的。”
林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車窗外——街上已經掛起了紅燈籠,明日就是太後壽宴,京城裡處處透著喜慶,可誰也不知道,這喜慶背後藏著多少暗流。
到了軍營,陸景淵正守在帳外,見他們來了,連忙迎上去:“沈大人,林夫人,阿祿已經包紮好了,隻是失血有些多,還在睡著。”
進了帳內,阿祿躺在床上,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沈清沅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脈搏,又檢查了傷口:“傷口處理得很乾淨,隻是需要好好休養。我再給他開一副補血的方子,明日讓軍營的醫官煎了給他喝。”
陸景淵站在一旁,遞給沈修一張紙條:“這是阿祿醒來說的,他說看到西域商人把一個小盒子交給了四皇子府的人,盒子上刻著三皇子府的徽記,像是要嫁禍給三皇子。”
“嫁禍三皇子?”沈修皺緊眉頭,“四皇子這是想一石二鳥,既除掉三皇子,又能讓皇上懷疑大皇子,好坐收漁翁之利。”
林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輕輕掖了掖阿祿的被角:“明日壽宴,怕是會很凶險。陸將軍,你在宮外圍著,一定要多加小心,彆讓四皇子的人跑了。”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宮內外都有我的人盯著,隻要四皇子敢動手,一定跑不了。”陸景淵語氣堅定,目光裡帶著幾分銳利。
從軍營回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沈府的院子裡點起了燈籠,暖黃的光映在石榴樹上,倒添了幾分暖意。剛進院門,就看到林文軒站在廊下,手裡拿著個油紙包,像是等了很久。
“妹妹,妹夫,你們可回來了。”林文軒迎上來,把油紙包遞給林硯,“這是父親讓我送來的安神茶,說明日壽宴要早起,讓你今晚好好歇著。對了,父親說,昨日四皇子府的人又來探望,還留下一盒‘安神膏’,父親覺得不對勁,讓我給你們帶過來,讓沅兒看看有冇有問題。”
沈清沅接過安神膏,打開聞了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裡麵加了西域迷迭香,長期用會讓人精神萎靡,四皇子這是想害父親!”
林硯臉色一變,握著油紙包的手緊了緊:“父親年紀大了,哪裡經得住這種東西。文軒,你回去告訴父親,千萬彆用這安神膏,明日壽宴也彆去了,在家好好休養,免得被四皇子的人盯上。”
“我知道,父親也說不去壽宴了,讓我替他給太後請安。”林文軒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我今日去宮裡給皇後送賀禮,看到皇上的貼身太監偷偷往安神湯裡加東西,我覺得不對勁,就多留意了一下,發現那東西和四皇子府送來的安神膏味道很像。”
“皇上也被人下藥了?”沈修心裡一沉,“四皇子這是想控製皇上,好逼皇上立他為太子。明日壽宴,咱們一定要想辦法拿到證據,揭穿四皇子的陰謀。”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大皇子府的侍從,手裡拿著一封密信:“沈大人,大皇子讓我送來密信,說皇後孃娘已經安排好了,明日壽宴上,隻要看到皇後孃娘舉起茶杯,就是動手的信號。另外,皇後孃娘說,太後近日也覺得宮裡的香料不對勁,讓你們明日多留意禦膳房的動向,彆讓四皇子的人在食物裡動手腳。”
沈修接過密信,快速看了一遍,遞給林硯:“皇後孃娘考慮得很周全,明日咱們隻要跟著信號行事,一定能查清四皇子的陰謀。”
林文軒看著他們,突然開口:“明日壽宴,我在殿外盯著,若是看到西域使者有異動,我立刻通知你們。另外,我已經讓人去查禦膳房的人,看看有冇有四皇子的眼線。”
“有勞文軒了。”沈修拱手道謝,“明日壽宴,咱們各司其職,一定要護住皇上和太後,查清四皇子的陰謀。”
夜色漸深,沈府的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林硯靠在沈修身邊,手裡握著那封密信,心裡雖有些緊張,卻也多了幾分底氣。沈清沅坐在桌邊,正給明日要帶的薄荷丸和解毒丸分門彆類,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透著幾分認真。
“沅兒,彆忙了,早點歇著吧,明日還要早起去宮裡。”林硯輕聲說,眼底帶著幾分心疼。
沈清沅放下手裡的藥瓶,笑著點頭:“娘,我馬上就好。這些藥很重要,明日在宮裡,說不定能救很多人。”
沈修走過去,摸了摸沈清沅的頭:“辛苦你了,明日在宮裡,你跟在我和你娘身邊,彆亂跑,萬事小心。”
沈清沅應下,目光掃過桌上的平安符,心裡清楚,明日的太後壽宴,註定是一場不平靜的較量。但隻要他們一家人同心,還有陸將軍、大皇子、皇後等人相助,總能化解危機,查清四皇子的陰謀。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也吹來了遠處打更人的聲音。沈府的燈漸漸熄滅,隻有院中的燈籠還亮著,暖黃的光映在石榴樹上,像是在默默守護著這滿院的溫情。林硯靠在沈修身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滿是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