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雲溪雨霽複民生第八章雲溪治亂象初顯,邊關信至起波瀾
雲溪的晚稻剛抽穗時,縣城終於褪去了往日的蕭條。清晨的市集上,露水還沾在青菜葉上,農戶們就早早擺開了攤子;林硯和沈清沅(蘇野)牽頭辦的“互助坊”外,更是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婦人們挎著竹籃,裡麵裝著連夜繡好的粗布帕、編好的竹筐,眼神裡滿是期待;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坊門打轉,時不時探頭往裡麵瞅,盼著沈清沅能像往常一樣,給他們講段“外麵的新鮮事”。
沈清沅今年剛滿十二,梳著雙丫髻,髮梢用紅繩繫著,看著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可她坐在坊內的木桌前,手裡捏著細針教婦人繡薄荷紋樣時,神情卻格外認真,連指尖的動作都透著老練:“張嬸,您這針腳再往葉尖收一點,彆太密,不然佈會皺,換糧的時候掌櫃的要挑毛病的。”
張嬸趕緊調整手勢,看著帕子上漸漸成形的薄荷葉,忍不住歎氣:“沅沅姑娘,你說你才這麼點大,怎麼什麼都會啊?不光會繡花樣,還知道薄荷怎麼種、賬怎麼算,連之前秦州那回,你說的‘留茬采收’,咱們種了真能多收兩季,比老輩傳的法子管用多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等著換糧的農戶都湊了過來,眼裡帶著好奇。有個扛著鋤頭的老漢笑著接話:“是啊沅沅,你這年紀,彆家姑娘還在屋裡學描紅呢,你倒像個走南闖北的老把式,不瞞你說,我家老婆子都偷偷跟我嘀咕,說你是不是‘得了仙人指點’?”
沈清沅手裡的針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趕緊順著話頭解釋:“哪有什麼仙人指點呀?我小時候總生病,不能跟彆的姑娘一樣跑著玩,就窩在父親書房裡,看他那些講農事的書——父親之前在京城當差,書房裡有好些外地的農書,我冇事就翻著看,記了些零碎法子。後來跟父親去秦州,又聽客棧裡的商客講過怎麼種薄荷、怎麼算賬,想著能幫到大家,就試著用了。”
沈修曾是京官,藏有外地農書也說得通;秦州是交通要道,商客往來多,聽來些實用法子也不突兀。林硯在一旁整理賬本,聞言抬頭笑著補充:“你們彆瞧沅沅年紀小,心思細著呢!上次咱們算薄荷收成,她把每戶的斤兩記得清清楚楚,連掉在竹籃裡的碎葉都算進去了,半點冇虧著大家。”
農戶們一聽,都笑了起來,之前那點疑惑也煙消雲散。張嬸更是拉著沈清沅的手:“好孩子,是嬸子多心了,你這是為咱們雲溪好,嬸子該謝你纔是!”
正說著,沈修帶著個穿青布袍的人走進來,那人是縣衙的文書,臉色有些急:“沈大人,不好了!前縣令的小舅子王虎露麵了,就在城西的破廟裡,帶著幾個潑皮,說要‘收回’之前被官府查抄的田產,還跟百姓說您是‘外來官,要刮雲溪的油水’,好些不明事理的農戶都被他說動了!”
沈清沅一聽就急了,騰地站起來:“他胡說!咱們幫百姓種薄荷、建互助坊,哪點刮油水了?不行,我得去跟百姓說清楚!”林硯趕緊拉住她:“彆衝動,王虎就是想挑事,你去了反而容易被他纏上。咱們先找陸景淵派來的護衛,讓他們幫忙盯著王虎的動靜,再跟沈大人一起,找幾個百姓裡有聲望的老人,把事情說透,百姓自然知道誰在說謊。”
沈修點頭:“林硯說得對。我已經讓人去請張郎中和李伯了,他們在百姓心裡有分量,隻要他們肯出麵作證,王虎的謊話不攻自破。”他轉頭看向沈清沅,語氣溫和,“你和林硯留在互助坊,穩住這裡的百姓,彆讓王虎的人來搗亂。”
沈清沅雖有些不甘心,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隻好坐下,手指緊緊攥著手裡的繡線。冇過多久,陸景淵派來的護衛匆匆趕來,遞上一張紙條:“沈姑娘,這是小公爺讓人捎來的,說邊境暫時安穩,讓您和沈大人放心,要是雲溪有麻煩,隨時讓人去邊境找他。”
沈清沅接過紙條,看著上麵工整的字跡,心裡稍微安定了些——有陸景淵的助力,有林硯在身邊,還有百姓的信任,就算王虎想搗亂,她們也能應對。她把紙條遞給林硯,輕聲說:“咱們一定能把王虎的陰謀拆穿,讓雲溪的百姓好好過日子。”
林硯笑著點頭,指了指窗外:“你看,張郎中他們來了,事情會好起來的。”窗外,張郎中和李伯正跟著衙役往互助坊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給雲溪的安穩,又添了一層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