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台的鐘聲在京城清晨的薄霧裡響起時,陸景淵正站在殿外,手裡攥著那份抄錄的西倉賬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殿內,李嵩正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控訴:“陛下!鎮北王私囤軍糧,其子陸景淵更是抗旨不遵,昨日竟私闖西倉,意圖銷燬罪證!”
“私闖西倉?”陸景淵推門而入,聲音朗朗,“李尚書這話,可有證據?倒是下官這裡有份證據,想請陛下過目。”他上前一步,將西倉賬冊抄本、雲溪送來的綢緞碎片與藥材記錄一一呈給內侍,“這賬冊上的塗改痕跡,正是李尚書剋扣北境軍糧、偽造賬目所致;而這些綢緞碎片,是您派心腹去雲溪縱火時留下的,藥材記錄更是您私吞救災物資的鐵證!”
李嵩臉色驟變,指著陸景淵嘶吼:“一派胡言!這些都是你偽造的!”可當內侍將賬冊遞到陛下麵前,指出塗改處的筆跡與李嵩心腹的字跡一致,又有禦史呈上京城藥商的證詞——證明曾幫陸景淵傳遞雲溪證據時,李嵩的辯解瞬間冇了底氣。
陛下看著案上的證據,又想起前些日子雲溪百姓聯名送來的“沈縣令勤政”奏摺(實則是林硯托人捎來,順帶提及李嵩探子作亂),臉色沉了下來:“李嵩,你剋扣軍糧、私吞救災款,還構陷忠良,該當何罪?”
李嵩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話。殿內鴉雀無聲時,陸景淵忽然開口:“陛下,鎮北王鎮守北境多年,一心為國,此次之事皆因臣而起,與父親無關。臣懇請陛下允許臣返回北境,協助父親戍邊,以證陸家忠君之心。”
陛下看著他,良久才點頭:“準奏。念你此次洗冤有功,賞黃金百兩,即日啟程吧。”
走出大殿時,陽光已穿透薄霧,陸景淵摸了摸懷裡的摺紙老虎,腳步輕快了許多。他第一時間讓人給雲溪送信,信上冇寫太多朝堂之事,隻在末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草編老虎,旁邊寫著:“糖人已備好,待北境安穩,便去雲溪尋你。”
雲溪醫館收到信時,“沅沅”正蹲在草藥田邊給薄荷澆水。林硯拿著信走過來,笑著念出那句“尋你”,“沅沅”的臉一下子紅了,手裡的水壺差點掉在地上,卻還是嘴硬:“誰要他的糖人,我隻是想知道京城的事解決了冇。”
林硯看著她彆扭的樣子,眼底滿是笑意。沈修從縣衙回來,聽說朝堂之事已了,也鬆了口氣:“多虧了你們娘倆,不然陸公子這次怕是難脫乾係。”他說著,遞過一張帖子,“這是秦州知府送來的,說聽聞咱們醫館的草藥種得好,想請咱們去教當地農戶種草藥,也算惠及更多百姓。”
“沅沅”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我去!我還能教他們用草木灰肥田,跟陸景淵說的一樣!”林硯點點頭,心裡清楚,這不僅是幫百姓,更是她們在雲溪站穩腳跟的新開始。
夕陽下,草藥田的薄荷隨風擺動,醫館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沅沅”把陸景淵的信小心地藏在荷包裡,摸了摸腰間的銀哨子——她知道,這場跨越千裡的羈絆,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