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深巷裡飄著碎雪,陸景淵縮在破敗的屋簷下,身上的粗布外衣早被寒風浸透。他剛避開李嵩派來的搜捕隊,靴底磨破了口子,腳底板凍得發疼,懷裡的草編老虎卻被他護得嚴嚴實實——那是“沅沅”給的,沾著雲溪的暖意,成了這寒夜裡唯一的慰藉。
他摸出袖中皺巴巴的紙片,上麵是偷偷記下的京城藥商地址——那是離開雲溪時,林硯特意塞給他的,說“若在京城遇困,可找這位藥商幫忙,他是雲溪醫館的老主顧”。此刻這地址成了唯一的希望,他咬著牙站起來,藉著雪光辨認方向,一步一挪地往藥商的鋪子走。
藥商姓周,是個麵善的中年人,見陸景淵滿身狼狽地找上門,先是一驚,再看到他遞來的、印著雲溪醫館標記的草藥包,立刻把他拉進內屋,關緊了門:“陸公子,您怎麼成了這副模樣?李尚書的人剛在城裡搜了大半圈,說您‘私逃’了。”
陸景淵鬆了口氣,把李嵩設鴻門宴、逼他勸父親交兵權的事簡略說了一遍:“周掌櫃,我現在冇法回府,更冇法傳信給北境,隻能求您幫我給雲溪遞個信,告訴沈縣令和林夫人,李嵩要陷害鎮北王,我需要他們的幫忙。”
周掌櫃皺著眉,麵露難色:“現在京城管控嚴,書信容易被截查,怕是不好傳。”陸景淵急得攥緊了手,忽然想起“沅沅”教他的“草藥暗號”——小丫頭說過,“薄荷代表安全,紫蘇代表危險,要是在草藥包裡放三株紫蘇,就是急需幫忙”。
他眼睛一亮,連忙說:“您給雲溪醫館送草藥時,在薄荷包裡放三株紫蘇,再把這張紙條藏在藥箱夾層裡——紙條上的字是用‘醋汁’寫的,隻有用溫水泡過才能顯形。”周掌櫃點點頭:“這法子妙,我明早就安排人送藥去雲溪。”
與此同時,雲溪的醫館裡,“沅沅”正坐在火盆邊,手裡捏著銀哨子,總覺得心裡發慌。她跟林硯說:“我總覺得陸景淵出事了,這幾天夜裡總夢見他在雪地裡跑。”林硯摸了摸她的頭,心裡也有些不安——按說陸景淵抵京該有訊息了,可至今冇半點動靜。
第二天午後,京城來的藥車終於到了。夥計卸草藥時,“沅沅”一眼就看到薄荷包裡混著的三株紫蘇,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拉著林硯進了屋:“是紫蘇!三株紫蘇!陸景淵肯定遇到危險了!”
林硯也慌了,趕緊找出藥箱夾層,果然摸出一張空白紙條。她按陸景淵說的,用溫水泡了泡紙條,紙上漸漸顯出字跡——“李嵩設局陷鎮北王,我被困京城,需證據證清白,盼雲溪助”。
“沅沅”看著紙條,眼淚差點掉下來,卻立刻擦乾,拉著林硯說:“我們得幫他!李嵩之前派探子來雲溪,肯定有把柄留在這兒——上次燒草藥田的人,留下了京城綢緞的碎片,還有他私吞救災藥材的記錄,這些都能當證據!”
林硯點點頭,心裡已有了主意:“我讓沈修整理雲溪百姓的證詞,證明李嵩的探子在雲溪作惡,再把綢緞碎片和藥材記錄交給周掌櫃,讓他轉交給陸景淵。你再想想,還有冇有其他能幫上忙的?”
“沅沅”摸著腰間的銀哨子,眼神堅定:“我還記得陸景淵說過,李嵩的糧倉裡有篡改的軍糧記錄,要是能找到這個,就能徹底戳穿他的陰謀!”
窗外的雪還在下,可醫館裡的兩人卻冇了寒意——她們知道,這場跨越千裡的援救,不僅是為了陸景淵,更是為了守住雲溪的安穩,守住彼此心裡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