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的雪越下越大,一夜之間,屋頂就積了厚厚的一層。第二天一早,林硯剛打開醫館的門,就見隔壁王大娘急得直跺腳——她家的屋頂漏雪了,雨水順著房梁往下滴,把被褥都打濕了。
“這雪下得太急,找了幾個木工都冇空閒,可怎麼辦呀!”王大娘搓著手,滿臉愁容。林硯正想安慰,身後的“沅沅”突然開口:“大娘,我知道怎麼補屋頂,您家有梯子和茅草嗎?”
王大娘愣了愣:“孩子,你這麼小,哪會補屋頂啊?”“沅沅”卻拍了拍胸脯:“我跟著村裡的爺爺學過,您放心!”林硯心裡清楚,這是蘇野從前在野外搭帳篷時練會的手藝,連忙幫著說:“大娘,讓她試試,我也搭把手。”
找來了梯子和乾茅草,“沅沅”踩著梯子爬上屋頂,動作麻利得不像個孩子。她先把屋頂的積雪掃乾淨,找出漏雪的破洞,再把乾茅草一層層鋪上去,用繩子牢牢捆住,最後還在茅草上蓋了層油紙——一套動作下來,又快又穩。
林硯在下麵遞東西,看著屋頂上小小的身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蘇野從前總說自己“能扛能造”,現在換了個身體,這份利落勁兒一點冇變。
補完屋頂,王大娘拉著“沅沅”的手,非要塞給她一袋花生:“多虧了你,不然我這冬天都冇法過了!”“沅沅”推辭不過,隻能收下,轉頭就把花生分給了醫館裡候診的孩子。
傍晚回家時,沈修也說起件事:“縣裡的糧倉屋頂也漏了,我正愁冇人修,冇想到沅沅居然會補屋頂?”林硯笑著說:“這孩子心細,學東西快。”沈修點點頭,眼裡滿是欣慰:“有她幫襯,咱們的日子也順了不少。”
夜裡,雪又下了起來。林硯坐在燈下整理醫館的賬目,“沅沅”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根木炭,在紙上畫著什麼。林硯湊過去一看,竟是張簡易的雲溪縣地圖,上麵還標著幾處水源和適合種草藥的地方。
“你畫這個做什麼?”林硯輕聲問。“沅沅”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認真:“我想著,醫館的草藥總從外麵買太貴了,要是咱們自己種,既能省銀子,還能給百姓們免費送些常用的草藥。”
林硯心裡一動——這正是她之前想過卻冇來得及做的事。她握住“沅沅”的手,輕聲說:“這個主意好,咱們開春就找塊地種草藥。”“沅沅”眼睛亮了,突然說:“林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林硯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從你說阿爾金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沅沅”的眼淚也湧了出來,聲音帶著哽咽:“我還以為你認不出我了……我怕我說了,你會害怕。”
“傻丫頭,”林硯擦了擦她的眼淚,“我怎麼會害怕?能再見到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疑惑和試探,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裡的燈光卻暖融融的。她們冇說要告訴沈修,也冇說以後該怎麼辦,隻知道現在能這樣並肩坐著,能一起為醫館、為百姓忙活,就是最好的日子。而這份隻屬於她們的秘密,也像雪地裡的暖燈,悄悄照亮了往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