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禮登門求佳偶,草虎為聘定深情
深秋的風掠過沈府的飛簷翹角,將庭院中石榴樹的枯葉吹得簌簌作響,卻吹不散書房內凝滯而鄭重的氛圍。陸景淵身著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鬆,立於書房中央,手中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卻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姿態。
沈修正襟危坐於太師椅上,手中的茶盞早已涼透,卻遲遲未曾挪動。他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從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到他眼中難掩的緊張與堅定,心中既有為人父的不捨,也有對晚輩的認可。林硯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中輕輕摩挲著茶蓋,目光溫和地在兩人之間流轉,試圖緩解空氣中的凝重。
“景淵,你隨我征戰多年,性情沉穩,能力出眾,我向來是信得過你的。”沈修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隻是,清沅是我唯一的女兒,自小在我與夫人身邊長大,雖不是嬌生慣養,卻也從未受過半分委屈。你今日前來,所求之事,關乎她一生的幸福,我不得不慎重。”
陸景淵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紫檀木盒緩緩遞上,語氣恭敬而懇切:“沈大人,林夫人,我今日登門,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了許久。自初次收到清沅姑娘托人轉交的草老虎,我便將她的心意珍藏於心。在鎮北的無數個日夜,是這隻草老虎陪我度過風沙與困境,讓我時刻記著京城有一份牽掛。如今我回京任職,再也不願與她分離,隻求二位能將清沅托付於我,我陸景淵在此立誓,此生定當護她周全,疼她、敬她、愛她,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眼中滿是真誠與堅定,冇有絲毫的猶豫。林硯看著他眼中的情意,輕輕點了點頭,伸手示意沈修打開木盒。
沈修抬手打開紫檀木盒,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字跡工整的聘禮清單,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式聘禮,從金銀珠寶到古籍字畫,無一不是精品,足見其用心。清單之下,擺放著三件信物——一塊溫潤通透的羊脂玉璧,象征著君子如玉,堅貞不渝;一對雕刻精美的龍鳳玉佩,寓意著龍鳳呈祥,佳偶天成;而最下方,是那隻被陸景淵貼身珍藏了許久的草老虎。
草葉早已乾枯發黃,卻依舊保持著昂首挺胸的模樣,邊角處被反覆摩挲得發亮,甚至能看到草葉間殘留的些許防蚊沙與艾草的痕跡。沈修的目光落在草老虎上,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自然記得,這是清沅當初得知陸景淵父親病重,連夜趕製的,托他轉交,叮囑陸景淵帶在身邊防蚊蟲。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竟依舊如此珍視。
“這隻草老虎,你竟還留著。”沈修拿起草老虎,指尖輕輕拂過乾枯的草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自然。”陸景淵目光落在草老虎上,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這是清沅姑孃的心意,是我在鎮北最珍貴的念想。每次看到它,便想起她的細緻周到,想起她的聰慧善良,心中便充滿了力量。如今,我將它作為聘禮的一部分,便是想告訴二位,我對清沅的情意,如同這隻草老虎一般,雖曆經歲月,卻始終如初,永不褪色。”
林硯看著陸景淵眼中的深情,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她輕輕拉了拉沈修的衣袖,輕聲道:“老爺,景淵是個可靠之人,清沅對他也有情意,這門親事,我看可行。”
沈修放下草老虎,目光再次落在陸景淵身上,神色漸漸柔和:“景淵,我知道你對清沅的心意,也相信你能說到做到。隻是,婚姻並非兒戲,往後的日子,難免會有磕磕絆絆,你需記住今日的誓言,無論順境逆境,都要對清沅不離不棄。”
“請沈大人放心!”陸景淵深深躬身,“我定銘記今日所言,此生絕不負清沅!”
“好!”沈修重重一拍扶手,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既然如此,我便應允了這門親事。擇日不如撞日,你與清沅的婚期,便定在來年開春吧,那時天氣回暖,也適合辦喜事。”
得到沈修的應允,陸景淵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真切的歡喜,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多謝沈大人,多謝林夫人!我定會儘快備齊聘禮,不負二位的信任與托付!”
林硯笑著起身,走到陸景淵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往後你便是我們沈家的女婿了,不必如此拘謹。清沅性子沉靜,你多讓著她些,有什麼事好好商量。”
“是,晚輩記下了。”陸景淵恭敬地應道,眼中滿是感激。
離開書房,陸景淵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向丫鬟打聽了沈清沅的去處,徑直走向庭院深處的迴廊。此時,沈清沅正坐在迴廊下,手中拿著一本草藥古籍,心思卻早已飄遠。方纔丫鬟匆匆來報,說陸景淵前來提親,她的心便一直怦怦直跳,再也無法靜下心來讀書。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沈清沅猛地抬頭,恰好對上陸景淵溫柔的目光。他眼中滿是笑意,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還有難以掩飾的深情,一步步向她走來。
“清沅。”陸景淵走到她麵前,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清沅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下意識地低下頭,指尖緊緊攥著書頁,聲音細若蚊蚋:“陸大人……”
“往後,不必再叫我陸大人了。”陸景淵在她身邊坐下,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沈大人與林夫人已經應允了我們的婚事,清沅,我們很快就要成親了。”
“嗯。”沈清沅輕輕應了一聲,頭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紅透了。
陸景淵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愛意,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溫暖,微微顫抖著,卻冇有掙脫。陸景淵心中一喜,握緊了她的手,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讓他心中滿是安寧與幸福。
“清沅,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陸景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從在京城收到你托人送來的第一隻草老虎開始,我便知道,你在我心中,早已占據了不可替代的位置。在鎮北的日子,我時常會想起你,想起你寫的信,想起你編的草老虎,這些,都成了我堅持下去的動力。如今,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守護你,陪著你,再也不用忍受分離之苦了。”
沈清沅抬起頭,眼中泛起淡淡的水汽,卻帶著幸福的笑意。她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與深情,心中的情愫再也無法抑製,輕輕點了點頭:“我也是。”
簡單的三個字,卻包含了所有的牽掛與悸動。陸景淵心中一暖,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兩人身上,將身影緊緊纏繞在一起,溫暖而靜謐。
庭院中的石榴樹隨風搖曳,像是在為他們祝福。那隻被陸景淵珍藏的草老虎,此刻正安靜地躺在紫檀木盒中,見證著這份跨越千裡、終於塵埃落定的深情。陸景淵低頭看著手中的佳人,心中滿是期待,期待著來年開春,能將她風風光光地娶進門,開啟屬於他們的幸福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