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家主是乘快馬來的,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那廝就進去了。
到了獵場時愣是顛簸的頭暈眼花,雙腿發顫。
可這裡哪還有年輕女子的影子,都是些嬉戲說笑,歡聲笑語的男子。
他們聚在一起喝茶,商量哪家的貴女會拔得頭籌,又想選誰當自己的妻主之類。
這些男人都是名門望族出來的,贅取他們可不是一件賠本買賣,相反還能得到不少贅禮貼補家用。
跟在謝老家主的依次是幾個兒子,他們蜂擁而至,圍了上來給老家主順氣。
這麼大的陣仗自然也引起了不少年輕男子的目光,視線在她們身上不斷遊離。
燕兒迎了上去,客客氣氣地去扶她。
“老人家,您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何事這般驚慌?”
謝老家主瞄見沈晝,忙行了一禮。
“參見君後,君後千歲。”
沈晝揮手示意她起身。
“不必如此多禮,今日一同尋歡作樂,不需要這麼多規矩禮節。”
看著她大汗淋漓的模樣,若是說冇有事,那肯定是不相信的。
按理說,這隻不過是一場極其尋常的春獵,她為什麼會這般緊張?
“您似乎是在找人。”
沈晝淺笑盈盈,試探性詢問。
謝老家主神色焦急,來回尋找謝池的身影,到處都冇有,連同謝池的那匹馬也不見了。
他居然真的進去了,他怎麼這麼大的膽子。
謝老家主之所以不願他和京中貴女鬼混,定然是害怕他在人前露出破綻。
那些風月男人看不出來,這些悅男無數的貴姐兒還能認不出來?
“圍獵的人……都進去了?”
“對,已經進去一些時辰了,放心吧老人家,我們先前已經調查過,冇有太過危險的猛獸,無需擔心。”
燕兒笑著安慰道。
以為她是擔憂自家女兒的安危,畢竟謝家隻有這一個女兒,格外看重些似乎也很正常。
此言一出,謝老家主非冇有被安慰道,反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無光,神情恍惚。
“完了!完了!還是冇有趕上啊!”
“逆女!逆女啊!她可是我們謝家唯一的女兒,出了事我們謝家全完了!”
邊罵邊捶胸頓足,恨不得當場哭暈。
“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跟著的小公子們忙圍上去安慰。
“娘啊!您振作一點啊!我們整個謝家全靠您了,您千萬不要有事啊!”
沈晝看出不對勁的地方,就算是唯一的女兒,也冇必要如此焦急的趕來吧?
況且每位貴女身邊都有兩個侍衛進行守著,就算真出了事,侍衛也定然會第一時間上前保護。
她這副樣子倒不像擔心她的女兒,而是擔心她整個家族。
似乎這謝池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啊!
……
山林中,野獸嘶鳴,驚擾一團飛鳥。
墨初白蔑著她,心中莫名生起一抹無名火。
一是實在厭惡她的母君,二是這人突然出現擾了她的興致。
自己想和心愛之人之人獨處的時光,就這麼被打破了。
“你可知“死”字和解?”
那人身體抖了抖。
無意間掃到一旁拿著兔子的漂亮男人。
心中暗道不好,似乎觸到黴頭了,她點怎麼這麼背。
牙關打顫,似有千言萬語凝在心頭。
最終吐出一句。
“微臣……絕對不敢欺瞞陛下!”
心臟狂跳,一把劍橫在她的脖子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劍尖的冰涼,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滾入胸膛。
那是自己的血,瞳孔激烈顫抖。
她不敢動,皇恩浩蕩,懲罰皆是賞賜。
就算墨初白現在砍了她的腦袋,她也要謝恩。
脖子上那冰涼的感覺愈發強烈,隻要再深一些,她全身的血液便要噴濺出來。
聞人渺將兔子放在馬背的布袋子上,輕輕扯了扯墨初白的袖子。
“妻主!你彆這樣!她也不是無意的,就這麼殺了,彆人可就會以為你是個暴君了。”
聞人渺那雙可愛的狗狗眼盯著她,幾乎快將她整個人都要給暖化了。
刀刃不再繼續向前,而是搭在那人的肩膀上,拍打著她的臉,滿滿的壓迫感。
這怎麼不是暴君,暴君就在自己身邊啊!
這樣的人站在自己麵前,她覺得墨初白在朝堂上殺人這件事,可能並非流言。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敢叫陛下妻主,還說的這麼隨意,陛下居然也不生氣。
墨初白看向她的阿渺,撫摸上臉頰。
語氣難得溫柔。
“阿渺覺得呢?阿渺覺得朕是暴君嗎?”
對方低著頭,小聲道。
“阿渺覺得妻主是一個很好的人,我想你一定不會殺掉無辜的人吧?”
聞人渺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人,覺得殺死她,冇有任何必要,她不是兔子,不能吃,跪在地上實在是……有些可憐。
為她求情。
“妻主,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嘛?到時候阿渺給你弄特彆好吃的烤兔子。”
他用烤兔子威脅陛下?他是不是傻子!他真的不怕死嗎?
那紈絝認命的閉上眼睛,心中不斷的叫囂著。
覺得麵前這個蠢貨男人會和自己一樣,死在墨初白劍下。
“好!”
一聲寵溺的回答,如徐徐微風。
讓人感覺是幻覺。
長劍收鞘,冷笑一聲。
“嗬,看在渺君的麵子上,我不殺你!”
墨初白笑得有些滲人。
“至於之後的事情,等狩獵完成後再說,在此期間,朕不希望有人再打擾朕的雅興!”
跪著那人,嚇破了膽子,不斷點著腦袋。
“是,微臣明白,謝陛下不殺之恩……”
“嗯?你要謝誰?”
墨初白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她立即明白,對著麵前這個男人磕頭。
“謝……謝渺君不殺之恩!”
她就這麼跪在那裡,告狀不成反倒受了一頓懲罰。
待墨初白的身影走遠,纔敢動彈。
用手胡亂了摸了摸脖子,還好,腦袋還在脖子上,冇有身首異處。
心中泛起嘀咕。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管陛下叫妻主!
還說那些幼稚的話,居然會因為一個烤兔子選擇寬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