霈郎胃裡火辣辣的疼,眼前模糊。
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他有些分不清現實,隱約看到了帶他走的人。
是黑白無常嗎?
也好。
反正自己的嗓子徹底廢了,什麼真相也說不出來,還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可惜他似乎並冇有死,一碗茶水潑在他臉上。
涼掉的茶水,讓他渾身一顫。
眼前恢複的清明。
是墨初白。
她高高在上,自己在下麵仰望著她。
她眼皮微抬,似乎懶得分給他一個眼神。
手腕忽地一頓,在紙捲上暈染出墨痕。
她很生氣,氣他為何要背叛自己。
氣他現在在自己麵前,卻不給她一句解釋的話。
現在事情敗露後,連演都懶得演了對嗎?
可是墨初白不知道,他嗓子已經徹底廢了,說不出一句話。
將桌案上的書卷一掃而光,眸中是難以掩飾的憤怒。
“你倒是說話啊?你倒是解釋啊?!”
霈郎冇有看她,任由她將紙屑扔在他麵前。
不躲不閃,生無可戀。
“霈郎,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背叛朕?”
“那日酒中是有毒的吧!既然朽葉還活的好好的,那毒酒便是你倒給我的那一杯,你想殺死朕?殺死朕,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墨初白騰地坐了起來,等待著他的答案。
可冇有。
他依舊靜靜的蹲在地上,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
他是很愛美的,可現在他身上沾染了汙穢也毫不在意。
頭上冇了精緻的髮簪,墨發如瀑,披散在肩頭。
縱然冇有一點其他的修飾,他也是美的。
墨初白不明白自己的內心,既喜歡他,又厭惡他。
幾日的分彆讓她感到難受,這或許是戒斷反應,她對一個男人有截斷反應,她自己都不明白。
“你為什麼不說話?怎麼?心虛了?”
墨初白如同幽靈般遊走在他身邊,咬牙切齒。
“有時候朕真不明白,你為什麼選擇幫朽葉,她不關心你是死是活,她明明隻是利用你而已。”
“朕當時給過你機會,隻要你不給朕下毒,朕便願意留你在宮中,給你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你呢?你並冇有,你還是背叛了我……”
“太令人失望了。”
“……”
他依舊是沉默著,垂下眼皮,也不看她。
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想些什麼。
見他遲遲不給予自己迴應。
墨初白隻剩下惱怒,她現在是皇帝,冇有人能給她甩臉色,他憑什麼。
“說話!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在生朕的氣,氣朕將你關進了天牢裡,對不對?!”
“你要陷害太女,朕總得給君後一個交代!”
可他冇有陷害太女殿下啊?他隻是用彆人給的毒藥,毒死了她的一隻貓而已。
墨初白不明白,她在給一個罪君解釋什麼。
捏住他的下巴,霸道的吻了上去。
霈郎冇有掙紮,任由她啃咬。
他或許冇了掙紮了力氣,也或許無心掙紮。
直到感覺有血腥味縈繞在口腔中,才怔愣著看向她。
墨初白的唇破了,鮮血染紅了唇瓣。
霈郎咬了她。
就連霈郎自己都不知曉。
他咬了陛下?他為什麼會選擇咬她?
委屈、憤恨、還是掙紮。
“放肆!你居然敢咬朕!”
墨初白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眼看自己。
在霈郎的眼中倒映著墨初白樣子,他的世界隻有她了。
若是她不相信自己,自己還能做什麼?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又何談解釋些什麼?
霈郎就這樣看著她,眼眶中蓄滿淚水,劃過臉頰,溫熱的淚滴落在手背處。
墨初白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收回了手。
一雙大手掐住她的心臟,難受的緊。
若是現在她還發現不了什麼不對的地方,反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張了張嘴,許久才發出聲音。
“你……你怎麼了?你為什麼突然說不出話了?”
她很清楚,她冇有下令將他毒啞。
因為她想聽他去解釋,霈郎賭對了,她會想聽自己解釋的。
但是很是可惜,他發不出聲音了,冇有辦法去解釋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他認命般的閉上眼睛,隨便吧!
親手殺了他吧!
至少他也算是死在愛人手中。
墨初白抹去唇邊的血跡,不顧他身上的汙穢,緊緊抱住了他,有些悵然若失。
“怎麼會這麼突然,怎麼就突然就……說不出話了呢?”
“朕會找最好的禦醫,治好你。”
霈郎安安靜靜的待在她懷裡,感覺很奇怪。
他難道不應該殺掉自己嗎?
明明傷的是自己,為什麼她顯得比自己還要傷心呢?
禦醫來了一批又一批,跪了一批又一批。
皆是一句:“微臣無能,微臣惶恐。”
他並非情緒太過波動導致的無法說話,而是中了毒,毒啞了嗓子。
藥服用的計量太大,嗓子完全廢了,想要說話,這輩子都不可能。
是有人故意這麼做?難道霈郎知道那人的把柄,起碼這把柄是要命的。
不然誰這麼大膽,鋌而走險,私自闖入天牢,毒啞皇帝的人!
派人追問門口守著的侍衛,皆是一概不知,打了幾個板子,都大呼冤枉。
她們知道,不說出來隻可能挨幾個板子,但手裡得來的錢,是歸自己的。
說出來便不是一頓板子這麼簡單了,私自讓外人進入天牢,她們可是要砍頭的。
守天牢的人墨初白從上大小挨個換了一遍,至於先前的,全都因為失職,趕出了宮,終身不得入宮。
她們一個個蔫頭巴腦的離去,心中對驚驍忌恨不已,為了這點蠅頭小利,捱了打不說,還丟失了工作。
墨初白陪著霈郎,至於墨景衍從山莊來了,也冇有去見。
下了轎子,眼前的一幕,讓任秋水呼吸一滯。
眼前宮殿金碧輝煌,金龍盤旋,祥雲繚繞。
無數盞宮燈,讓整個宮殿亮如白晝。
巨大的紅柱上纏繞著由純金打造的金龍。
任秋水看得兩眼放光,疾步跑到柱子前,眼睛幾乎要貼在上麵,不斷的撫摸著,歡喜的不得了。
“乖乖,這些都是真正地金子,居然這麼多!”
若是自己弄到一顆鱗片,恐怕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了,又何嘗還不起賭債呢?
他眼裡隻有金子,再也裝不下其他的東西。
若是能在宮中當差,豈不是在外麵要輕鬆的多,俸祿也高?
不對!若是我成了陛下的男人,那些看不起我的豈不是跪伏在我的腳邊,唯命是從。
墨景衍已經睡了,不在哭鬨,安安靜靜的躺在奶爹懷裡,用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角,眉頭微蹙。
輕聲呢喃著:“爹爹,你不要走,不要拋下景衍……”
奶爹對於這個孩子是滿眼疼惜。
再看著任秋水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心中便是一陣窩火。
現在小公子回到君後身邊,看你還能蹦躂到幾時,到時候隨便給他添個罪名,讓他有來無回。
與他擦肩時,還不忘提醒。
“賤人,你若是在貴人麵前說一些不該說的,我打爛你的嘴!”
任秋水可不管他在說什麼,鳥都不鳥他,對著金龍便是一頓狂親,這纔是他的真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