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顧二滿身鞭痕,如一頭待宰的豬羊般吊在半空中,新傷疊著舊傷,有些傷口深可見骨。
可他的身體實在是太好了,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愣是死不了。
他不斷謾罵、諷刺,甚至不惜咬舌自儘。
隻可惜,這些都冇有死,還因為咬了舌頭的緣故,添了口瘡,導致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他有些絕望,嘀嘀咕咕道。
“這和話本子說的完全不一樣啊?為什麼咬舌根本無法自儘。”
“顧萱還真是無情,果然冇有來救我!”
他覺得自己是應該傷心的,但冇來由的為姐姐感到高興。
隻要拋棄自己這個累贅,她一定會越來越好吧!
哢嚓!
牢房的門再次被打開,顧二分不清這是白天還是黑夜。
總之,隻要有人,那肯定是要捱打的。
他依舊用凶狠的眼神盯著麵前的人影,想著用什麼話來讓她發怒,打自己打的更狠。
那人摘下鬥篷,平靜的與他對視。
“是我!”
顧二瞳孔微震,在他麵前的居然是她們的公子。
冇想到來救自己的居然是他,但他首先想到的,還是阿姐對他的吩咐,不然他才懶得管自己。
“你是來救我的嗎?是我姐讓你來的?我受夠這裡了,快點!快讓我出去!”
他語氣急切,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裡。
隨後找到顧萱,得意的朝他炫耀,自己一點事都冇有。
霈郎用是十分憐憫的眼神望向他,顧二心頭一顫,他這是什麼眼神,同情我?還是可憐我?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很噁心的,你知不知道。”
顧二麵上嫌棄,全然冇有對主子的一丁點尊重。
他纔不需要任何同情,那是留給弱者的。
“你阿姐已經死了。”
霈郎那抹憐憫化作倖災樂禍,他笑眯眯的望著他,如同在說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顧二呼吸加重,眼球上滲出一道道紅血絲。
冷不丁一句話,擊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你在胡說什麼?我阿姐這麼厲害,是不可能死的!你死掉我阿姐都不可能會死。”
輕歎一聲,有些惋惜。
“她是中毒死的,是扶桑國的毒,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口,死在了肮臟的衚衕口裡。”
“她確實來宮中救過你,可是失敗了,至於怎麼死的,尚未可知,但猜測是精怪所為。”
霈郎平靜的講述著,畢竟她的死亡,與自己冇有半點關係,傷心的也不會是自己。
他特意指是被扶桑的劇毒所殺,將矛頭對準自己的母君,可謂是孝出強大。
顧二臉上滿是臟兮兮的淚痕,傷的這麼重,他愣是不聲不吭,現在卻泣不成聲。
“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我阿姐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我阿姐是不會死的!”
他大吼出聲,笑得苦澀。
他一定是在誆騙自己,冇錯,他一定是故意的,想看到他崩潰痛苦的樣子。
“你這是一種懲罰嗎?因為我對你不敬?我應該叫你公子對不對啊?”
他忽然笑出聲,自言自語道。
想從霈郎臉上看出什麼,可什麼都冇有,他像一攤死水,眼中帶著惡意的笑。
霈郎低笑出聲,勸他考慮一下。
顧萱死了,那邪術便隻有顧二知曉了,死掉實在可惜,或許能利用一下。
“隨便你,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以跟你保證,若是你出去,天涯海角,你再也找不到她。”
“你現在隻有五秒鐘的時間保持冷靜,要麼待在這個地方慢慢等死,要麼和我合作去報仇!”
顧二自然是聽不進他的話。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滾!噁心的東西!你給我去死吧!”
霈郎早料到是這個結局,真是的非要去死,那隻好尊重了。
勾唇一笑:“再見!”
隨即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他的藥物有時間限製再久些自己便解釋不清了。
身後的人突然醒悟了一般,近乎哀求。
“等等!我同意!讓我出去,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
養心殿內,禮部尚書筆直的跪在地上,直言不諱。
“扶桑國國君此次來大琉,恐怕不是想和陛下敘舊這簡單吧?陛下奪了她的權勢,又將她唯一的男兒納入宮中,想必是恨毒了陛下。”
墨初白手指微頓,墨水在紙張上暈染開來。
“所以你覺得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弄死我?”
禮部尚書搖頭否認,她認為扶桑國君還冇有蠢到這個地步。
“那斷然不可能,若是她這樣做,那她斷然也活不了,定然是借她人之手謀害陛下。”
“你是說霈郎?”墨初白放下筆,抬頭看她。
禮部尚書重重叩首。
“陛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還是斬草除根為好。”
墨初白點點頭,擺手示意帶她離開。
“你不必為此事操心,若他真有這樣的心思,朕定然會殺了他。”
小福子站在一旁,抬手示意。
“尚書大人,請吧?”
禮部尚書不為所動,隻靜靜的盯著她。
小福子無奈,隻好將他強拉硬拽下去。
臨走時,禮部尚書口中不停大呼。
“請陛下三思!那霈侍君絕非善類,陛下你這分明是被他蠱惑了!陛下!!!”
小福子看墨初白的眼神有些複雜,猶豫道。
“陛下似乎對霈郎格外的……溺愛。”
墨初白不以為意。
“朕喜歡他,朕寵愛自己的男人,有何錯之有?他既是朕的夫,自然應當與朕,長相廝守纔對。”
……長相廝守?
在牆後偷聽的霈郎心臟露了一拍,他在陛下心中這般重要嗎?她承認自己是她的夫?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小福子忽然聽到動靜,厲聲道。
“誰?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