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老老實實一輩子,終於好好做回了一次自己,這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笑眯眯的打量著朽葉,如同打量一件精緻的觀賞品。
這眼神看得朽葉發毛,這才發現她居然是認真的。
任她再怎麼好脾氣,此刻也蕩然無存。
這根本不是友好合作,分明是故意找茬,她找茬都找不出如此惡毒的,從皇帝到百姓,一個比一個畜生。
“你……你說什麼?”
朽葉說話都不利索了,臉上是難以置信。
她懷疑自己是幻聽了,也不相信如此炸裂的話是從麵前這個老人口中說出的。
但老者的回答讓她梅開二度。
老者繼續蒼蠅式搓手,低著腦袋,表麵一副乖巧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
“老朽想娶國君,家中隻有幾位郎君,實在了無生趣,我見國君風韻猶存,不如到老朽那裡,給老朽添點樂子,也好圓了老朽一妻一夫的誌向。”
什麼?她是認真的!!!
朽葉忍無可忍,勃然大怒。
“大膽!來人!給本君押下去!給本君押下去!嚴刑拷打。”
老者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疑惑道。
“王上何故如此動怒?氣壞了身體怎麼辦?氣壞了,還怎麼好好伺候老朽呢!?”
可謂是持續性挑釁。
朽葉此刻如同一隻即將爆炸的櫻桃炸彈,從臉到脖子,隻要是皮膚露出來的地方都是紅的。
怒髮衝冠,暴跳如雷,聲音顫抖命令道。
“拖下去!拖下去!給本君拖下去!!!”
老者整個身體被侍衛壓在地上,冇有一絲反抗的力氣,臨走時,還不忘朝朽葉吹了一聲口哨。
待到老者身影漸漸遠去,朽葉緊繃的神經才漸漸褪去,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掩麵欲泣,聲音哽咽。
“欺人太甚!大琉國簡直欺我太甚!”
朽葉捶打著大腿,越想越氣,頓時感覺窩囊,她身份尊貴,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使臣這般羞辱。
大臣嚥了咽口水,也不敢說些什麼。
隻是撿起掉落在地的紙張,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要供奉的東西,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想要將她們國家薅的一分不剩啊!
關鍵是她們王上居然還同意了?
“那王上這一紙協議?”
朽葉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上前一把奪過協議,發瘋般將它撕個粉碎。
“作廢!她如此羞辱於本君,難不成還要本君給她們供奉不成!可惡!去見鬼吧!”
朽葉將破碎的紙屑拋向空中,紙屑如雪花般紛紛揚揚的落下。
發泄過後,又是一陣後怕。
按照她們國家的實力,根本冇有什麼反抗之力,戰鬥無疑是在送死。
朽葉恐懼的看向周圍的大臣,氛圍陷入死寂。
大臣們麵麵相覷,眼神互相示意著對方先開口,在一番僵持之下,最終年齡偏小的頂不住壓力率先開口。
“可……可是王上,我們扶桑確實不是大琉的對手啊,若是她們攻打我們,這可如何是好啊!”
朽葉急了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徘徊。
“本君能有什麼辦法?現在這大琉鐵了心想要攻打我們!不然也不會派出這樣一位使臣來羞辱本王!”
望向大臣眼中帶著渴望,希望她們能為自己想一個好計謀。
“諸位可有什麼計策,快說與本君聽聽?”
計謀?這實在是太為難她們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有的計謀都不會起到作用。
她們唯一建議的就是投降,但礙於王上的麵子,不能直接說出來。
年長些的大臣上前分析道。
“王上,臣認為大琉國的意思並不在於攻占,獅子搏兔,亦需全力,一旦發動戰爭,周圍的百姓勢必遭殃,我想大琉國並不想浪費人力兵馬,這明擺著是讓王上去歸順於她啊!”
朽葉聽罷,冷笑一聲。
“歸順?說的好聽,本君好不容易纔站在如此這個位置上,現在讓本君將這個位置讓出來,簡直癡人說夢。”
為了這個高位,她不惜害死了母君、犧牲了愛人害死,剷除了多年的摯交。
付出了這麼多,她怎麼甘心交給她人?
大臣微微搖頭,繼續道。
“王上此言差矣,歸順並不意味著將位置讓與她,相反這是一個明智之舉。”
“明智之舉?”
朽葉滿心疑惑,她怎麼看不出這是一個明智之舉?
“冇錯王上,您親自前往大琉國進行交涉,表示臣服,按照大琉帝王的性子,大概會讓您繼續在這個位置,不過需要聽從大琉帝王的管理。”
“大越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末了,大臣補充提醒道。
朽葉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就算是歸順,起碼一些權利也是在她手上的。
這或許是她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話雖如此,本君應當帶些什麼?來表示誠意呢?”
朽葉突然有些為難,扶桑國似乎也冇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有什麼東西能讓大琉帝王看到自己的重視呢?
大臣早有預料,立即回答。
“王上似乎忘記了您還有一個男兒,如今也是到了年紀,不如獻給大琉帝王,也不枉您把他撫養這麼大。”
朽葉陷入沉默,冇有回答,不過心中已然有了這樣的想法,確實男兒不能繼承大業,唯一的作用也就這點。
可是她隻有這一個男兒,平日裡又寵愛有加,讓她送出去,多多少少是有些捨不得的。
不知不覺,霈郎的住處。
他冇有確切的名字,隻是隨意取了一個霈字。
進入殿中,一位身穿素衣的男人端坐在石椅上,繡著什麼樣式。
長身玉立,細碎的髮絲下,映出好看眉眼,那是一雙明亮清澈的桃花眼,似有微風拂過,讓人移不開眼。
“母君。”霈郎輕喚。
朽葉也不說話,一味的在他身邊徘徊,不時發出沉重的歎息聲。
霈郎明白,她這是有事找他,自己不好明說,想讓他先開口。
他當然要關切的詢問,誰讓他如此善解人意呢?
霈郎掛在臉上的笑容化為擔憂。
“母君看起來心事重重,不如說出來,讓霈郎為你解憂。”
朽葉停下腳步,認真的看向他,滿眼不捨。
“霈郎啊!你是母君看著長大的,你與母君的關係也最為親近,母君本不想這麼做,但我也是被逼無奈,不要恨我。”
霈郎眼神堅定。
“母君,霈郎愛您還來不及,怎麼會恨您呢?就算您現在要了霈郎的心肝骨血,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抿了抿嘴,可憐兮兮的望向她,似乎甘願去做犧牲品。
“隻要能幫到母君,霈郎怎樣都成。”
朽葉猶豫了一瞬,終究是開了口。
“你現在已到了年紀,可願贅給大琉帝王?”
可是個人都知道,前去和親的冇有什麼好下場,她們都是政治權勢的犧牲品,他也不例外。
突然她話鋒一轉,眉頭緊鎖,故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嗐!其實……不願意也冇有關係,母君並不逼你,可母君恐怕要和這個國家一同走向滅亡了。”
她看似是一個事事為他著想的母君,可每一句話都在把他往她希望的道路上逼。
霈郎迫不及待的回答。
“我願意!母君,我願意贅給大琉帝王,母君給我找到這麼好的去處,霈郎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是最善解人意的,怎麼會讓她為難呢?當然是答應了,當然是如她所願了。
“你真的願意?”
朽葉有些不可置信,冇想到他會答應的這樣爽快,又試探性的問了一遍。
霈郎點點頭,臉上綻出真誠的笑容。
“嗯嗯!真的,請母君不必為此事憂心。”
可待朽葉走後,他看向她的身影是帶著恨意的,她恨身邊的所有人,都是那麼的虛偽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