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收著吧,”老者捋了捋鬍子,“你報了家門,他們若要尋,自會找到天衍派。”
池映雪思慮片刻,纔將玉佩揣進了懷裡,“師父,那你知道他們是哪個教派的嗎?”
“那倒是不知道,”老者施施然道,“那黑衣服的,天資不錯,可能是玄天門門下的。”
“那粉衣服的……”老者嘶了一聲,“我倒未曾聽聞,哪家有這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好吧,”池映雪稍微有些失落,“我前不久好像聽說師伯他們,想要討伐玄天門的葉門主,現下如何了?”
“討伐葉歸雲?”老者搖了搖頭,“現在江湖亂成這樣,誰能有那個本事啊。”
……
回去的路上,陸今安走累了,就讓薛璟揹著他。
他趴在薛璟背上,突然發現自己腰間的玉佩好像不見了,轉了一圈冇找到,應當是丟了。
陸今安冇當回事,繼續看著手裡薛璟給他摘的那枝花,心裡美滋滋的,“阿景你真厲害,這花真好看。”
薛璟穩穩的揹著人,一句話也冇說,情緒似乎有些失落。
陸今安並冇有注意到,他摘了一朵花放到自己頭上,又摘了一片葉子放到薛璟頭上。
覺得好玩,他又重複了幾次,然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薛璟也跟著笑了,他溫聲道,“玩什麼呢?”
陸今安拍拍薛璟的肩膀,“阿景,你快把我放下來,你肯定不知我在乾什麼。”
薛璟停下腳步,疑惑的將陸今安放到地上,“怎麼了?”
陸今安四下望瞭望,見不遠處有一條小溪,他牽著薛璟過去,讓薛璟學著他趴在小溪前。
薛璟學著他的樣子,把頭伸到水麵上。
小溪中,兩顆毛茸茸的腦袋倒映著,一顆頭上彆著漂亮的小花,一顆頭上帶著嫩綠的草。
薛璟側頭,望向陸今安。
陸今安還以為他發現自己的使壞了,不知悔改的晃著腦袋,得意道,“我是小花,你是小草。”
薛璟仍舊望著他,冇有說話。
這下陸今安有點摸不準了,他以為薛璟是生氣了,稍稍後退了一步,“你乾嘛?”
“冇事。”薛璟抬手,摘下自己頭上的葉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抿了抿唇,像是突然下定決心般鄭重開口,“好,那以後我保護你。”
方纔揹著人時,薛璟想了很久,這樣的亂世下,如果陸今安跟在他身邊,他到底能不能把人保護好。
好像不能,他太弱了,他打不過葉歸雲,打不過方纔那位老者,甚至是那個與他年紀相當的池映雪,他都冇有把握能贏。
但……他想試試。
什麼啊?說話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陸今安覺得薛璟腦子好像壞掉了,他冇再管,拍了拍薛璟的肩,
“快要下午了,我們快點回去吧。”
“好,”薛璟自覺蹲下身,“那你上來吧。”
回到玄天門後,薛璟把陸今安送回住處,就直接去了問道峰。
彼時已經到了下午偏晚上的時間,但問道峰上的訓練不分晝夜,對此倒冇有什麼影響。
薛璟回屋拿上自己常用的武器正要走時,正巧遇上剛回來的阿金。
阿金舉起短刀擋在薛璟身前,狐疑的看著他,“你乾什麼去?”
“去訓練。”
語氣還是和往常一樣的語氣,但阿金卻驚奇的看見,薛璟剛纔好像笑了?
不是吧。
“等一下,”見人要走,阿金趕忙攔住他,“你今天乾什麼去了?”
本以為不會得到答案,誰知薛璟卻冷冷瞥了他一眼,開口道,“冇什麼,小門主今天叫我出去玩。”
“什麼?!”薛璟這下是真的有點急了,自從上次陸今安過來,他就連著在同一個地方等人等了好幾天,“他怎麼找你這個冰塊臉?!”
“哦,”薛璟推開阿金,“可能是因為我考覈一直是第一吧。”
偷主賊!!阿金氣的手上的刀都握緊了不少,他一腳踹翻身旁的木桶,步子一轉,又往剛出來的訓練場奔去。
不休息了,訓練去!
……
葉歸雲去處理正道討伐邪教的事冇用多久,就從外麵回來了。
彼時正值深夜,他一身黑衣,神色冷漠,滿身的血腥氣。
“門主。”
葉歸雲側目望向一旁的下屬,“安安他……”
“小門主這幾日正想您呢。”
葉歸雲神色緩和了些,他一邊吩咐著讓人備水,一邊道,“問道峰那邊訓練的如何了?過段時間就進行下一輪選拔吧。”
下屬微微躬身,恭敬道,“這一批有兩個天資十分高的,你可以看一下。”
葉歸雲瞥了一眼,隨手將名冊擋回去,“不用了,這件事你負責處理好就行。”
他洗了個澡,穿著白色的中衣進屋,見陸今安還躺在床上睡著,側坐到床上,伸過手把陸今安的小手小腳攏起來抱進自己懷裡。
陸今安迷迷糊糊睜開眼,貼著葉歸雲蹭了蹭,“養父,你回來了。”
“嗯,”葉歸雲輕輕拍了拍他,“小寶寶,快睡吧。”
屋內的燭燈熄滅,瑩瑩月光透過窗子落進屋內,撒到葉歸雲的半邊肩頭。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陸今安,突然想到他的安安好像該過七歲生辰了。
葉歸雲笑著捏了捏陸今安的臉,真好,他的小寶寶又長大了一歲。
從那次遊玩過後,薛璟就成了陸今安的小跟班,當然,常年跟在陸今安身邊的不止薛璟,還有阿金。
陸今安就這麼無憂無慮的待在玄天門,一點點長大。
七年的光陰一晃而過,彼時的陸今安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半大的少年。
西橋州的酒肆小樓,陸今安神氣洋洋的坐在一樓的木桌旁吃茶點,他整日待在玄天門,這是葉歸雲第一次允許他出來。
是允許哦,可不是他偷偷跑出來的,陸今安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又拿了幾塊糕點。
薛璟在一旁陪著,抬手抹了一下陸今安嘴角的糕點渣,溫聲道,“少拿幾塊,一會飯菜上齊了,你又吃不下。”
“安安!”阿金從門外跑進來,“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好玩意?”
門內,他們都是叫陸今安小門主的,但出了玄天門,這麼叫就太招搖了,所以就換了這個稱呼。
陸今安探頭過去,“什麼好玩的?”
“噔噔噔,”阿金把自己手中的東西亮出來,“竹編的風鈴,還會響呢,給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