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小妾流放後，靠種田經商發家 第77章 扁毛強盜

杜若徹底盯上了那隻打劫的鷹。

這鷹已是搶走兩次她辛苦獵到的野物，第一次是那隻野雞。

第二次是隻肥碩的野兔，她剛用陷阱捕到，還冇來得及收，一個灰影疾掠而下，利爪鉤起兔子便衝上雲霄。

這次，她蹲在剛捉到的野雞旁，目光灼灼，誌在必得。她不要這鷹死，隻要它落網。

馮田被她說服，不用弓箭，兩人花了大半天，用麻繩在灌木叢間佈下七八個活釦繩套，又費心用枯枝落葉稍作遮掩，野雞則被細藤拴在中心作為誘餌。

“這次定要叫你好看。”杜若咬著唇，和馮田伏在遠處一塊山石後，屏息等待。

那鷹來得極快，彷彿早已看穿他們的把戲。它並未立刻俯衝，而是在高空盤旋數圈，銳眼如炬。

忽然，它收攏雙翼，如一道灰色閃電疾墜而下，精準無比地撲向野雞。

幾乎在同一瞬間，野雞驚惶撲騰，繩套被觸發彈起。

但鷹的動作更快得超乎想象。利爪抓住野雞的同時，它強有力的翅膀猛地一扇，竟藉著這股力道向上急升。

一個繩套擦著它的尾羽掠過，終究慢了一刹。

它抓著咯咯慘叫的野雞，在空中穩住身形，甚至還特意降低高度，繞著杜若和馮田藏身之處低飛了三圈，那姿態近乎嘲諷，旋即才振翅高飛，消失在岩壁之後。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杜若氣得從石頭後跳起來，指著天空大罵：

“你這扁毛強盜！土匪！無賴！”

空穀迴盪著她的罵聲，卻再無那鷹的蹤影。

馮田按住她的肩膀，眼中帶著無奈的笑意：

“算了，這鷹太精明，怕是捉不住。”

杜若卻不服，她的執拗勁兒上來了。接下來七八天，她又連續試了三次。

用野兔、用山雞、甚至用馮田釣來的魚做餌，調整繩套的位置、深淺、觸發方式。

那鷹次次準時赴約，每一次都能在陷阱發動前的電光石火間奪走獵物，手段乾淨利落，毫髮無傷。

杜若連一根鷹毛都冇撈到，反而白白損失了能改善好些天夥食的肉食。

最終，她看著又一次空蕩蕩的陷阱和馮田默默收起繩索的樣子，終於長歎一聲，徹底偃旗息鼓。

“不抓了，算它厲害。”她宣告投降，語氣裡滿是挫敗與不甘。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那鷹似乎覺得這遊戲有趣極了，見杜若不再設陷阱，反而主動湊了上來。

杜若去山坡挖野菜，它就在不遠處的亂石堆裡蹦跳著抓田鼠，抓到後並不立刻飛走，而是叼在嘴裡，歪著腦袋看杜若，彷彿在炫耀。

杜若低頭不理它，專心挖著薺菜和馬齒莧。

杜若到溪邊釣魚，它更來了精神。起初是站在對岸的樹上盯著，後來大概覺得無趣，竟飛去銜來小石子，從空中丟進杜若魚竿附近的水裡。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魚兒瞬間驚散。一次兩次，杜若還揮著魚竿驅趕，次數多了，她隻能木著臉，強忍怒氣，心裡默唸：

看不見它，聽不見它，這破鷹不存在……

馮田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又被杜若瞪得把笑憋回去。

拿這軟硬不吃的鷹毫無辦法，杜若隻能催眠自己當它不存在。

但不可否認，有了這隻精力旺盛、時常搞怪的鷹，河穀裡寂靜枯燥的日子，竟也平添了許多鮮活氣。

他們的菜地經曆了一番波折。初春種下的菜籽，冒出嫩芽後死了大半。

杜若心疼了好幾天。但活下來的那些卻異常頑強，尤其是幾株他們最初都冇認出來的瓜苗。葉子毛茸茸的，藤蔓貼著地麵瘋長。

“搭個架子吧，”馮田觀察後說，“像是會爬藤的瓜類。”

兩人砍來細竹和荊條，搭起簡易的瓜架。那瓜苗彷彿得了指令，迅速纏繞而上，舒枝展葉，很快綠蔭滿架，繼而開出小黃花。

花謝之後，結出了細長帶刺的小果。

“是黃瓜！”杜若一日清早巡視時，終於辨認出來，驚喜地叫出聲。

馮田聞聲趕來，兩人像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盯著那指甲蓋大小、翠綠欲滴的小黃瓜妞兒。

希望在人心中生根發芽。杜若照料得愈發精心，每日都要去數一遍黃瓜的數量，從五根到十根，再到十幾根。

她最擔心的是被鳥雀啄食，奇怪的是，瓜架上下的確不見任何鳥雀敢來靠近啄食的痕跡，她隻當是運氣好，或許是瓜還小，不招鳥。

天氣一天熱過一天。他們的厚實棉襖再也穿不住。

馮田便拆開一件棉襖，將裡麵板結的棉花小心取出、拍鬆，收藏好以備冬日之用，又將外衫重新縫紉起來。

他的針線活在實踐中飛速進步，縫補得越來越細密平整，很快便將兩人的衣衫都改好了。

河穀的夏天，伴著潺潺溪流和日漸繁茂的草木，正式來臨。

黃瓜一天天長大，長到手掌長度，翠綠可愛，頂花帶刺。

杜若每日看著，滿心期盼著第一口鮮脆。她始終納悶鳥兒為何不來禍害，直到一天下午，馮田在溪邊清理魚內臟，無意間抬頭，恰好看到了真相。

那隻鷹正低空掠過菜地上空，驅趕一隻試圖靠近瓜架的灰喜鵲。

它並非要捕食喜鵲，隻是威嚇性地追逐、俯衝，將其趕得遠遠的，然後便一個迴旋，輕巧地落在菜地旁那棵最高的大樹樹梢上，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它的“領地”，儼然一位忠實的守衛。

馮田恍然大悟，回來對杜若說：“我道為何冇有鳥雀偷吃黃瓜，原來是那‘扁毛強盜’在替我們看守菜園子。”

杜若怔住，走到屋外，仰頭望向那棵大樹。那鷹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也低頭看她，抖了抖羽毛。

自那日後，馮田再去打獵，若抓到野雞、野兔，處理乾淨後，會特意留下一部分內臟或邊角肉，放在遠處一塊平整的大石上。

人離開不久，那鷹便會飛落下來，警惕地四下張望一番，然後迅速叼起食物飛走。

這成了他們之間一種無聲的交換。作為回報，那鷹再也不往杜若釣魚的水裡扔石子了。

它依舊常來看杜若釣魚，有時站在老位置，有時在溪灘上踱步。

有一次，杜若坐了半個時辰毫無收穫，正盯著水麵發呆，忽覺頭頂風聲掠過，接著一個黑影砸下。

“啪！”

一條活蹦亂跳、鱗片閃閃的魚摔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尾巴還在拚命拍打。

杜若被濺了一臉水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抬頭對著那正在升空的身影怒道：

“誰要你多事！我自己釣不著嗎？！”

那鷹在空中盤旋，發出一聲短促嘹亮的鳴叫，不知是得意還是迴應。

馮田聞聲趕來，看到草地上還在撲騰的魚和氣得跳腳的杜若，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