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和謝珩,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逃過了一死,還被帶回了軍營。”
謝靈的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敘述感:
“那校尉對我們還算客氣,給了個帳篷安置,每日還來陪我們一起用飯。”
“但他既不提送我們走,也不說如何安置我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晾著。”
“謝珩那個蠢貨。”謝靈嗤笑一聲,充滿了無儘的嘲諷。
“他又開始自作聰明瞭。他以為那校尉是看上了我的顏色,便又像以前慫恿我去接近班頭那樣,讓我去對校尉獻身,換取他派人護送我們回京城的機會。”
說到這裡,謝靈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牢房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和瘋狂。
她甚至笑得彎下了腰,笑出了眼淚。
笑夠了,她直起身,伸手穿過柵欄,再次粗暴地抓住杜若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
“你猜怎麼著?謝珩猜對了一半,那校尉確實是看上了人。”
她的眼睛亮得駭人:
“但他猜錯了對象!那校尉看上的是他!哈哈哈哈哈哈……那人是個斷袖!他喜歡的是謝珩那種文弱白淨的男人!”
“我那天晚上,聽謝珩的話,脫光了衣服爬到校尉的床上。”
謝靈的聲音帶著一種報複性的快意:
“可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讓我穿上衣服滾出去。然後他告訴我,他想要的是謝珩。”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覺?”
謝靈死死盯著杜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除了驚訝,更多的是……高興!我高興得幾乎要發狂!”
杜若趁謝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迅速與馮田交換了一個眼神。
馮田微微點了點頭,確認了謝靈的話,那校尉確實有此癖好,並非秘密。
謝靈完全冇有注意到他們之間這細微的交流。
她鬆開杜若的頭髮,彷彿陷入了那段讓她無比“暢快”的回憶裡。
“我回去後,就把校尉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謝珩。”
謝靈模仿著當時謝珩的語氣和表情,惟妙惟肖:
“他聽到之後,那張臉啊,先是白,然後是紅,最後變得鐵青。”
“他咒罵我,咒罵那校尉,說什麼他堂堂七尺男兒,讀聖賢書,怎能受此奇恥大辱!”
“然後呢?”
謝靈笑了起來,笑容甜美卻毒辣:
“我就用他當初勸我去委身班頭、去伺候老五的那些大道理,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我告訴他,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時的屈辱算得了什麼?為了回到京城,為了我和他的將來,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可他呢?”
謝靈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譏諷:
“他完全接受不了!他極力抗拒,說什麼寧死不從!哈哈哈哈……你看,多可笑?”
“輪到他們男人自己了,就開始講氣節,講尊嚴了。”
杜若聽著這番話,看著眼前狀若瘋魔的謝靈,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她清楚地知道,謝靈現在這扭曲的性格,正是由謝珩一手塑造的。
她幾乎可以猜到接下來的發展了。
果然,謝靈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他接受不了,但我怎麼可能放過他?我遭受過的,他也該完完整整地嘗一遍。”
“於是,我趁他不備,拿起放在旁邊的硬木枕頭,用儘全力,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她做了一個揮砸的動作,眼神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他哼都冇哼一聲就暈了過去,頭上破了個大口子,鮮血流了一地,染紅了他的衣領……但我看著那血,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覺得異常興奮。”
“我幫他草草包紮了傷口,確定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謝靈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然後,我就去把校尉請來了。我冇走遠,就待在帳篷外麵。”
“我聽著裡麵的動靜,聽著校尉把他搬上床的聲音,聽著他被活活疼醒時發出的悶哼和嗚咽。”
“聽著他反應過來後,用儘最後力氣發出的、對我最惡毒的咒罵……”
她閉上眼睛,彷彿在回味世間最美妙的樂章,臉上露出了極度愉悅的表情:
“那一刻,我真的好開心,我感覺我這輩子,從來冇有那麼快活過!”
“什麼哥哥,什麼謝家,都是狗屁!隻有掌握權力,把彆人踩在腳下,纔是真的!”
就在這時,馮田趁著謝靈背對著他、沉浸於講述的機會,再次奮力掙紮,試圖掙脫繩索。
他肌肉賁張,額角汗珠滾落,但這動靜立刻引起了謝靈的注意。
她猛地轉過身,看到馮田不甘的掙紮,臉上閃過一絲戾氣。
她快步走到牆邊,取下一根皮鞭,二話不說,手臂一揚,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地抽在了馮田赤裸的胸膛上。
“啪!”
一聲脆響。
馮田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一道猙獰的血痕瞬間浮現,皮肉翻開,殷紅的鮮血迅速滲出,彙聚成珠,然後沿著肌肉的溝壑流淌下來。
謝靈看著那血跡,眼中閃過一絲變態的滿足。
她走上前,故意用指尖戳在馮田的傷口處,見馮田吃痛才又用手指蘸了些溫熱的鮮血。
然後轉身,走到杜若麵前,將那帶著體溫和腥氣的血,緩緩地塗抹在了杜若的臉頰上。
“校尉走後,我進去看了看謝珩。”
謝靈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訴說情話:
“他頭上包紮的白布滲著血,身下……也流著血。那血,就像現在這樣,紅得嚇人。”
“他癱在那裡,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咒罵,隻能用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巴不得將我剝皮拆骨,嚼碎入腹。”
臉上溫熱血液的觸感,混合著謝靈話語中描繪的景象,讓杜若胃裡一陣翻騰。
但她強行壓下了不適,大腦飛速運轉。
她看著謝靈那雙瘋狂背後隱藏著一絲空洞的眼睛,忽然接過了她的話:
“所以,謝珩最後被你留給了那個校尉。而你,作為‘識趣’的回報,被那個校尉派人送回了京城,對嗎?”
杜若的聲音因為之前的窒息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肯定。
謝靈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露出了一個近乎欣賞的笑容:
“果然還是你啊,杜若,猜得真準。”
她上下打量著杜若,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她:“那你再猜猜,我如今又是怎麼成了這襄陽城的通判夫人?這一路,我又經曆了多少你們想象不到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