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霧看著視頻中的花枝,花枝保持著笑臉。
“我知道,霧姐你那麼聰明,我死掉的事情肯定瞞不住你,所以如果這條視是我錄製的最後一條視頻的話,我會定時發送給你。”
“你也彆怪溫姐她們瞞著你,是我不想讓你剛醒來就聽見我的死訊,這太不吉利了,嘿嘿……我們不說這個,說說我要設置的密碼吧?”
“一般人給對方設置密碼的話會設置對方的生日,又或者是自己的生日,但我怕你太快就發現我已經死了的這件事,所以挑了一個對我來說特彆重要的日子,這個日子……是我的得到第二次生命的時候。”
真巧,原來你遇見我的那天得到了第二次生命嗎?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有點好奇噢,你是怎麼想到這個密碼的?是不是查了我們在論壇上第一次發訊息的時間?還是一個一個數字這麼試了過來?你是花了多久時間解鎖這封郵件的?你先彆說!”
好,我先不說。
花枝趕緊伸出手擋住螢幕,而後靈動的轉了轉眼珠子:“讓我自己先猜一猜……”
“我原本是衝著瞞你一個月去的,可霧姐你那麼聰明,肯定不需要那麼久的時間,嗯……好難猜啊,一週吧,我猜能瞞你一週!畢竟我也是猶豫了整整三天纔想到這個密碼的。”
“不過超過一週也沒關係,我不會怪你的。”
你好笨,要猶豫三天,我隻用了十五秒的時間就想到了。
花枝的下一句就又讓黎霧忍不住的落了淚:“要是比我預計的更早,你肯定要說我笨。”
“冇辦法啊,我就是比較笨又比較急嘛,所以這段時間才必須麻煩你和溫姐一直帶著我這個拖油瓶。”
“雖然我已經很儘力的讓自己鼓起勇氣,讓自己變得聰明一些了,但實在是冇幫啊跟你們兩個比,我覺得不是我太笨,是你們太厲害了。”
“不過嘛……笨也有笨的好。”
“如果當時我不是笨了那麼一點,就不會那麼信任你,你也不會跟我陰差陽錯的在一起生活那麼久。”
“畢竟隻有跟你一起生活了之後才知道,你是那種外表看著冷冷的,總是裝作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但實際上卻是一個特彆溫柔特彆溫暖的人,你喜歡我這樣傻傻的願意一直信任著你的人。”
“這叫什麼來著?叫天造地設!”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家人……可以用這個稱呼吧?”
“哈哈……不管,用了就用了,反正……以後你也不能找我算賬了。”
花枝乾澀的笑了一下,視頻中的她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
很明顯,她拍下這個視頻的時候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但展露在鏡頭前的模樣還是好好的。
她嚥了一口氣擠出笑臉。
“對不起啊,自己嘀嘀咕咕了那麼多廢話……明明時間還是很緊迫的來著。”
黎霧這時候才發現,進度條已經過半了,這讓她開始出現了一種名為“惶恐”的情緒。
花枝:“可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明明能有好多事情可以說,但到了這個時候……一件事也想不起來。”
她有些抓狂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然後又老老實實的把頭髮給抓了回去。
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來了。
“唉,對不起啊霧姐,我還是冇忍住。”
“這個【工作】真的好危險啊,我感覺比我們之前一起經曆的所有【工作】都危險。”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次你不在我身邊,也冇有其他人……我必須孤獨且謹慎的麵對這一切。”
“這兒是個寺廟,據說來到這裡許願的人都能願望成真,我看見他們願望成真了,我差點冇忍住。”
“我想許願你活過來,可我記得你告訴過我不要相信【工作】中的任何美好,這救了我一命。”
“你看,你就是那麼厲害,儘管你不在這裡也能幫助我,你一直一直都這麼幫我。”
“其實我好久以前就在想啊……在想如果冇有你的話,我是不是會早早的死在【工作】當中?又或者被永遠的留在裡麵。”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厲害,每次讓我覺得冇有機會活下去的時候,隻要你一出現,我就覺得什麼事都能挺過去,你總是這樣可靠……讓我情不自禁的開始依賴,依賴到最後竟然變成了離不開你。”
“當時都怪我冇有保護好你的身體,才讓你受了那麼多的痛苦,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自責……如果當時你自己在的話,肯定不會有事吧?我們所有人都能安安全全的……”
“我一直都在害怕失去你,因為我覺得你是十分重要的人,可當我看見你的身體靜靜的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才發現……你比我想象中更加重要。”
“當時你的身體好冰好冰,我一直盯著你你也不看我,我承認……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花枝光是回憶當時的感覺便已經覺得無法承受,眼淚不爭氣的像雨一樣掉落。
她哽嚥著,眼睛都紅了還要繼續說。
“我當時隻有一個念頭。”
“原來膽小的我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失去你。”
“我還想告訴你……我害怕上工,但是更害怕冇有你在身邊,離開了你我一點安全感也冇有,因為你是我的安全感,所以跟著你去哪裡我都不委屈。”
“我真想……還能和你一起上工,一次,一次,再一次,又一次……”
“可是,不得不說再見了。”
視頻中,花枝雙手攥緊了自己脖子前的衣領進行遮掩。
可黎霧還是能夠看清楚,她的脖子上出現了神秘的梵文,將她的骨肉抽空。
她似乎是害怕黎霧的擔心,匆匆的道了彆。
“希望冇有我的日子,你也能每天開心。”
“再見了,霧姐。”
“我的所有【鬼器】和【魂器】都送給你,這是我最後的遺產。”
視頻匆忙的斷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驅趕一樣。
而花枝最終選擇了發出這個視頻,也就意味著……她冇來得及錄製新的版本。
這是她生前最後一條視頻。
半篇廢話,半篇告彆。
在這空蕩的病房中。
一隻兔子玩偶跳了出來。
它看向了病床上反覆循環此視頻的女人,女人痛苦的蜷曲起來,腦袋抵在了膝蓋上。
它問:“媽媽……二媽,她還會回來嗎?”
可這裡迴應它的隻有一片空蕩。
好安靜。
冇有二媽陪它說話,都不習慣了。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眼才聽見那個沉默哭泣的女人開口說話。
“她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