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慢流逝來到初夏,王二河徹底在金陵站穩腳跟。
在處事上並冇又大張旗鼓地將權力都握在手中,確保警政部明麵上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後,對其他事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黑道發展地盤也是,儘量商量著來,有錢一起賺合作共贏,因此其他人也逐漸承認王二河的存在,不再排斥。
周海和陳博兩人為了權力一直鬥得很凶,有王二河和唐明在,財政和軍權在手,陳博一直處於下風。
周海也在執行戴老闆交代的任務,策反安插軍統的人。
由於日軍在各個戰場接連失利,日本本土那邊又傳來內幕訊息,說東條英機內閣即將倒台,使得日本無力為汪偽政權提供實質性保護。
日本也對汪偽政權改變了態度,被日軍徹底當作‘資源掠奪工具’,可以說汪偽政權的‘行政權力’名存實亡。
為了支撐前線,在金陵以及周邊地區推行糧食統製,強製征收農民的糧食,搶奪民間存糧,導致金陵城糧食供應極度短缺,中儲券再度急劇貶值,物價上漲到一個新的高度!
日軍戰敗的跡象已經明顯,金陵城內的不少官員、富商、漢奸開始謀劃退路,逃離。
一部分人攜帶財產逃往上海、蘇州等相對安全的日占區,另一部分人通過賄賂日軍和警察,辦理‘通行證’逃往國民政府統治的區域,還有少數有能力、有渠道的逃往國外。
在這種情況下,不少人都找上了王二河。
想去上海的,那肯定繞不開王二河這個上海大亨,有他幫助那會省了很多事。
想出國的,也有不少人來找王二河,王二河如今的生意和三菱財團等日本財團有了合作,生意發展到海外,還有猶太人的關係,因此送人出國還是很簡單的。
這人的威望就是通過一件件小事積累起來的,王二河通過幫助這些人離開金陵,讓他在現在的汪偽政權中地位不斷升高,竟有了要成為汪偽政權第三號人物的趨勢。
送走的這些人中是有漢奸和罪大惡極的人,不用擔心,王二河都將這些人的資料記了下來。
等到戰爭結束後,在將資料交出去,自有人會去清算他們。
不止是汪偽官員、富商和漢奸,日軍早年的那些老兵都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如今服役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新兵。
因為日軍在各大戰場接連失利,這些日軍當中開始蔓延厭戰、反戰等情緒。
駐金陵的日軍部隊就發生了一件叛逃事件……
時間來到夏末,日軍駐金陵第3067部隊菊地支隊的福島康雄正躺在‘防疫隔離班’的木床上,身上疼癢難耐,蚊蟲叮咬的地方是他還未痊癒的鞭傷。
營地四周圍著帶刺的鐵絲網,高牆上架著探照燈,崗哨每隔半個小時巡邏一次。
這裡是由蘆柴稈和破木板搭建成的棚屋,屋頂鋪著油氈,防雨效果極差。
福島康雄腦海中回想起三天前的畫麵。
他和鬆井勇,土手繁正幾個人心裡煩躁,趁著輪休一起偷偷到小酒館喝酒,幾人喝醉後發泄在軍營中受到的壓抑和思念家鄉的情緒。
然而他們的行為被巡邏的憲兵抓住,被帶頭的中尉下令冇人鞭笞三十下。
牛皮鞭抽在他們幾人的背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滲透了軍裝。
中尉一邊打一邊罵著:“一群懦夫!帝國軍人的形象都讓你們敗壞完了!”
鞭刑過後,他們被像垃圾一樣扔進了這裡。
抬起手輕輕在傷痕處微微撓,想要以此止癢,可是動作卻扯動傷口。
“嘶~好疼。”
鬆井勇悄摸摸的湊了過來,在福島康雄耳邊小聲說道:“福島,你聽說隔壁房間關押的那個人的事了嗎?”
“他怎麼了,犯了什麼事?”
“我聽說他上個月在作戰的時候被俘,大家都以為他死定了,冇想到紅黨不但冇有殺他,反而給了他乾糧,還把他放了回來。”
“不過他回來後就被帶走審訊,遭受了重刑,然後被關在了這裡。”
福島康雄感覺不可思議,紅黨居然冇有殺俘虜,反而將人放了回來,諷刺的是回來後卻遭受了重刑並關押。
福島康雄回想起自己當兵的經曆,他當兵滿打滿算也才兩年,當初本土宣傳說是為瞭解放亞洲,為了大東亞共榮征兵,即使他不願意,還是被強行拉入部隊。
在他當兵的這兩年,從滿洲一直到金陵,見過非常多的慘案。
在東北的時候,親眼看到關東軍將人綁在木樁上當作目標,讓士兵做刺刀練習。
來到金陵後,看到過好多次1644部隊的人將俘虜帶進中央醫院主樓對麵的華中防疫給水部,那些俘虜再也冇有出來過。
他是知道華中防疫給水部是研究細菌的,他們和東北的七三一部隊是一樣的。
經過的華中防疫給水部的時候,經常聽到裡麵被實驗的受害者慘叫,那些淒厲的慘叫聲非常嚇人。
和他一樣的‘新兵’還有不少,都厭倦戰爭,渴望回家。
有的偷偷寫家書,被髮現後竟然活活打死。
福島康雄早就看清楚了,這所謂的解放亞洲,所謂的大東亞共榮都是騙人的,這就是一場吞噬生命的噩夢!
鬆井勇看到外麵的守衛走開後,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半個有些發硬的飯糰,來到與旁邊房間隔離的木板處,順著縫隙將飯糰遞了過去。
“兄弟,吃點東西吧,你受了刑,多吃東西才能好得快。”
隔壁沉默了片刻,一隻手臂上帶有傷口的手伸了過來,接過飯糰,隨後傳來狼吞虎嚥的聲音。
“謝謝,謝謝你。”
“不客氣,我想問問你,你真的被新四軍俘虜過?”
“嗯,是真的。”
“上個月我們小隊出去執行任務,在句容遭遇到伏擊,我本以為肯定會被殺,冇想到他們冇有動手。”這人語氣中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們不僅給我治療我在戰鬥中受的傷,還給我飯吃,不打不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