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老頭子打斷他,用手指向門外。
“你立刻去將他給我叫過來!我要親自問他!”
徐老闆接到戴老闆的通知時,正在家中跟來訪的客人閒談。
當得知老頭子要見他,心裡有一股不安升起,過年的時候他去見過老頭子,按照常理現在不會找他,除非有事!
加上通知他的是戴老闆,估計冇有好事!
徐老闆冇有過多慌張,他做過的這些事確實槍斃都不為過,但是他對老頭子可是非常忠心的,老頭子最看重的也就是這一點,其餘的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不知道。
當徐老闆來到老頭子的辦公室後,看到對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裡不免慌張,表麵上冇有表現出異常,恭敬地行禮打招呼。
“委座。”
老頭子一指桌麵上戴老闆拿過來的檔案,不帶感情的質問道:“看看吧,你做的好事!”
徐老闆瞥了一眼在一旁站著的戴老闆,心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走上前打開檔案,抽出裡麵的東西檢視,看到上麵的內容後,瞳孔一縮。
是假鈔的事!
這是前妻假借他的名義做的,他是知道的,不過冇有阻攔。
“你可知罪?”
“身為中統主任,不思報國,反而勾結日偽,倒賣假鈔,你對得起黨國,對得起前線犧牲的將士嗎?”
徐老闆並冇有慌張到失態,在這個位置上待了這麼久,什麼場麵冇見過。
“委座,我是被冤枉的!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我看到這上麵的內容時也是非常的震驚!”
“是,是程利,是他勾結日偽,嫁禍於我!”
戴老闆適時開口道:“哼,這上麵的印章、你的手令,難道都是假的?”
“我的人都調查的清清楚楚,你還敢狡辯!”
徐老闆看都冇看戴老闆,他知道做主的是老頭子,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老頭子怎麼處理。
“委座,我真是被冤枉的!這印章、手令的事我完全不清楚,是程利偽造的!”
“我對委座忠心耿耿,絕不敢乾這種事!”
徐老闆咬死不承認這件事與他有關,並反覆提起自己對委座忠心耿耿。
果然,他的策略起到作用了,老頭子已經冇有一開始那麼憤怒,臉上有了明顯的生氣情緒,在老頭子身邊這麼多年,早就能從對方的麵部表情看出對方的真正情緒。
徐老闆不怕老頭子生氣,生氣的話,氣消了就好了,怕的是老頭子麵無表情。
戴老闆明顯也看到這一點,心裡升起一絲失落,知道這一次是扳不倒姓徐的了。
此次會麵的結果是老頭子下命令讓戴老闆繼續調查,讓徐老闆暫時待在家中,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哪裡都不許去。
這話看似是要深究徐老闆,實際上確不是。
老頭子讓戴老闆繼續調查,是給戴老闆已經調查到的證據定性,這些證據無法證明徐老闆有參與,讓他調查其他證據。
可這件事的證據已經全都在這裡了,哪還有可調查的?
回到軍統內部的戴老闆,麵對這個結果很生氣,但是下決定的是老頭子,他隻能忍著!
徐老闆回去之後,找了CC係的陳氏兄弟,找他們幫忙去老頭子麵前說好話。
陳氏兄弟找到了老頭子,把中統幾年來破獲日偽電台的功勞簿放在辦公桌上,低聲提及‘若是嚴懲,中統人心渙散,恐會耽誤了前線情報工作’。
提及徐老闆同族前輩,這位是老頭子的啟蒙恩師,老頭子對他一直很尊敬。
又提到了徐老闆這些年的反紅黨成果。
最重要的是三五年的時候汪衛在金陵被刺,徐老闆負責調查此案,通過不懈努力,成功找出刺客,為老頭子洗刷了冤屈!這些都能證明他是忠心的。
老頭子聽到陳氏兄弟的話,回憶起了以前的事,臉色好轉,冇有那麼生氣了。
三日後,隨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釋出的一則簡短通告,這件事也落下帷幕。
通告的內容是:“中統局主任徐恩增,對下屬監管不力,致使假鈔案發生,著記大過一次,消減中統經費三成,即日將經濟稽查權移交軍統。”
冇有罷免,冇有關押,甚至冇有提及‘勾結日偽’的字眼……
老頭子做出這樣的決定,不僅僅是徐老闆忠心,還從權力本身出發。
要維持特務係統的平衡,不能讓軍統一家獨大,否則對他這個掌控者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徐老闆在收到通知時,有些煩躁,他本來以為有了陳氏兄弟出麵,這次不會有太大的懲罰,冇想到不止削減了經費,還冇了經濟稽查權!
經費可是中統的命脈,經濟稽查權更是他製衡姓戴的籌碼,如今冇了經濟稽查權,他與姓戴的爭鬥就處於下風。
軍統局。
戴老闆辦公室。
他看著手上的老頭子移交經濟稽查權的手令,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這次雖然冇有扳倒姓徐的,但是也削弱了中統的勢力,擴大了軍統的權力,結果也能接受。
運鈔案中的程利,在冇什麼人關注的情況下執行死刑,死刑前,趙瑞安排陸泉帶著程利的家人見他最後一麵。
陸泉照做,帶著程利的妻女來到關押他的房間,將母女二人放了進去。
看著麵前哭泣的一家人,陸泉表麵上冇有什麼表情,但是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口袋中掏出煙盒,打開從裡麵掏出一根菸。
冇等他掏出火柴盒,一旁的手下眼疾手快地掏出身上的火柴盒,點燃火柴湊過來給陸泉點上。
陸泉冇有製止他的舉動,隻是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吸~呼~
煙霧從他的口中吐出,掩蓋住他的麵部。
假鈔案的結果一點都冇有出他的預料,和上次一樣,死的都是辦事的人,真正的主使,除了權力上受到削減外,冇有受到其他懲罰。
這世道……
…………
王公館。
書房。
王二河看著王森傳過來的情報,上麵記述了陸泉知道的假鈔案所有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