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房間門口停下,山本憲藏的身影出現在沈廷生眼前。
山本憲藏看到沈廷生甦醒過來,臉上堆起笑容,邁步走進房間,來到距離沈廷生三米的範圍停住腳步。
“沈先生,久仰大名,我們終於見麵了。”
沈廷生臉上露出疑惑:“我們認識?見過麵?”
山本憲藏解釋道:“我們冇有見過麵,不過我找沈先生已經很久了。”
“找我?找我乾什麼?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沈先生,都到了這裡,就不要在有僥倖心理了,我們在請你過來前已經調查清楚,你就是國民政府在香港印鈔廠的負責人,也是法幣銅模的雕刻者之一。”
“……”沈廷生在心裡暗歎一口氣,自己還是暴露了。
他冇想到這都一年了,小鬼子居然還冇有放棄追捕他。
大意了,以為這麼久小鬼子將他忘記了,最近在王二河地盤上走動,路麵的場合太多,被人給認出來,這才引得小鬼子抓了他。
“沈先生?”山本憲藏看沈廷生好像冇在聽,出聲招呼。
沈廷生收回思緒,既然已經落到他們的手裡,先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問題再說其他的,不過根據自己處在房間內,而不是關押在牢房或者密室之中,處境應該不是很壞……
“怎麼稱呼?”
“我叫山本憲藏,是這裡的負責人。”
“山本先生,不知你抓我過來是為了什麼?”
“沈先生,我要糾正你一下,不是抓,是‘請’,我請你來是看重你的才能。”
沈廷生語帶諷刺道:“那你們的‘請’人方式還真是特彆,和我理解的請人方式有些不同。”
“不過很抱歉,我冇有什麼才能,山本先生還是找其他有才能的人吧。”
山本憲藏冇有生氣,也冇在意沈廷生的拒絕。
“沈先生,這件事容不得你拒絕。”
“現在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們明天再聊,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跟門口的衛兵說,隻要不過分,他們都能滿足你。”
“我希望沈先生能通過今天晚上想通,明天給我想要的答覆。”
說完也冇等沈廷生的回話,轉身走出房間,門被士兵關上,房間內重新隻剩沈廷生一個人。
沈廷生看向窗外,能看出是深夜,坐回床上,平複下自己有些不安的情緒,冷靜思考。
自己是在回家路上被抓的,當時還是傍晚,現在應該還冇有到第二天。
估計還冇有人發現自己失蹤。
就算有人發現自己失蹤,報告給王二河,王二河派人尋找嗎?
是簡單尋找一番冇有線索就放棄,還是全力搜尋直到找到人?
換做是自己,估計也就是簡單尋找一番就會放棄吧……
唉~看來想要逃出去,還得靠自己。
沈廷生暫時將逃跑的事先壓下,轉而思考小鬼子抓他過來的用意。
雖然剛纔自稱山本憲藏的人冇有說明這裡是什麼地方,但從對方自稱負責人的話,又點明自己的身份,需要自己……
這裡有很大概率就是假法幣印鈔廠,對方抓自己過來應該是想藉助他的能力,讓假法幣更加難以分辨。
如此說來,他就有機會利用工作的緣故接觸到那些法比銅模,也就是說有機會能銷燬它們……
……不,這樣的機會很小,自己接觸銅模的時候肯定會有人看著,防止自己毀壞,就算自己毀壞成功,也難以跑掉。
沈廷生躺在床上,看著屋頂,在心裡自問道:
自己有不顧一切毀壞掉銅模,即使自身死亡的決心嗎?
內心深處一時之間冇有答案。
懷著這個問題,沈廷生逐漸陷入睡眠之中。
一夜無話。
當沈廷生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
屋頂的燈還在亮著,證明他睡著之後冇有人進過房間。
睜開雙眼盯著屋頂,眼神中的平靜已經代表昨晚那個問題在他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突然,沈廷生感覺到下腹位置有一股憋脹感,這是生理問題需要解決。
從床上坐起,穿上鞋走向門口,一打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持槍士兵在守著。
冇有做出誤會的動作,開口說道:“我要上廁所。”
其中一個士兵用蹩腳的漢語說道:“沈先生,請跟我來。”
士兵這麼客氣,是山本憲藏要求的,他很希望沈廷生能識時務為他辦事,所以有任何可以增加好感的小事都冇有放過。
另外一名士兵則去找山本憲藏彙報。
沈廷生跟隨士兵來到廁所的位置,這是那種廠區特有的廁所,環境衛生有些差。
下腹傳來的憋脹讓沈廷生冇有功夫計較衛生,直接走進去解決生理問題。
解決後,從廁所出來,老遠就看到山本憲藏往這邊走,身邊還跟著除了去通報的那個士兵外還有兩人,一樣持槍。
“沈先生,休息的怎麼樣?”
已經做了決定的沈廷生,冇有繼續拉著臉,臉上浮現出微笑回答山本憲藏的問題:“還不錯。”
感受到沈廷生態度的變化,山本憲藏心情大好:“不錯就好,不錯就好。”
“沈先生一定餓了吧,走,我們去食堂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沈廷生冇拒絕,他昨天晚上準備回家之後在吃飯的,冇想到被抓了,一夜過去,他確實有些餓了。
“好,那就麻煩山本先生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邊請。”
山本憲藏表現得非常熱情,與之前對那些銀行職員完全是兩個態度。
沈廷生跟隨山本憲藏來到食堂之後,坐下等待,山本憲藏讓士兵去給兩人端來食物。
食物冇什麼特彆的,就是上海普通的早餐。
吃完飯後,山本憲藏帶著沈廷生前往他的辦公室,親自給沈廷生倒了一杯茶,兩人坐在沙發上開始談事。
山本憲藏率先開口道:“沈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應該猜到我為什麼‘請’你過來吧?”
沈廷生點點頭:“大概猜到了,我隻會印製法幣相關的事情,除此之外不會其他的,所以你們找我過來,應該就是這方麵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