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建中夫婦走後,王力來到書房。
“組長,總部有訊息了。”
正準備看書的王二河合上書,看向王力。
“總部怎麼說?”
“組長,總部說,年初的時候,小鬼子占領香港,發現了在當地印刷法幣的秘密印刷廠,這讓小鬼子獲得了大量印刷設備和少量印刷銅模。”
“後來小鬼子攻占緬甸,占領政府在當地設立的法幣印刷廠,攫取大量半成品法幣以及原材料,就連法幣編碼、暗帳底冊等機密材料都落入小鬼子手中。”
“後來德國在太平洋上截獲一艘美國的商船,上麵是美國造幣公司為中國交通銀行代為印刷的十多億法幣半成品,後來小鬼子從德國那邊將這些半成品買了回來。”
“總部推測,小鬼子有了之前印刷假幣的經驗,加上繳獲的這些半成品以及銅模,很大概率已經在秘密製作假法幣。”
“總部派人專門調查過這方麵的事情。”
“前不久潛伏在小鬼子本土的情報人員傳來一則訊息,說是小鬼子將印刷假法幣的工廠準備移到大陸上,具體移到哪座城市就不清楚了。”
“總部根據這份情報加上上海假法幣氾濫的情況,認為這個假幣印刷廠大概會移到上海,要咱們找出並搗毀這個印刷廠。”
“……”
王二河聽完揉了揉額頭,這事不好辦啊。
首先不能確定這個假幣印刷廠就移到上海。
其次貿然調查肯定會引人懷疑。
嗯……該從哪方麵查起不會引起懷疑呢?
王力冇有打擾王二河的思考,拿起桌上的茶壺走出去,將已經涼了的茶水倒掉,換上一壺熱的。
王二河在書房內思索了大概兩個小時,將各種方法在腦海中模擬。
最後想出幾個方法進行嘗試。
…………
時間倒回到日人占領香港前的幾天。
沈廷生是中央印鈔廠香港分廠的雕刻技師。
印鈔銅模雕刻的手藝人之一,印刷廠內的銅模都是他和其他人一起雕刻出來的,同時他也是這座印鈔廠的負責人,精通法幣各種防偽設計。
香港被占領後,印鈔廠被小鬼子接管,沈廷生因為那天有事不在,逃過一劫。
雖然逃過一劫,但一直被追捕,生存成了問題,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隻能無奈的成為了難民,到碼頭混口飯吃。
幾個月後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沈廷生立馬離開了香港,一番思考後,決定暫時前往上海,之後再做打算。
為了不引起懷疑,跟著逃難的人群一起往上海走。
在火車上,人群非常擁擠,過道上都是人,想要路過都很困難。
有人拿著法幣想買東西,卻被列車員一頓臭罵,因為列車員看出這傢夥手裡拿著的錢是假幣。
聽到假幣,沈廷生下意識看了過去,當他看清楚假法幣上的人像時,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攥住了,因為紙幣上孫先生衣服的褶皺,和他刻的銅膜一模一樣。
作為專業的雕刻師,這一點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用他刻出來的銅模印出來的法幣,這個法幣和真幣的區彆是少了紅藍絲線。
沈廷生想做些什麼,可又無能為力,他現在連溫飽都是個問題,冇有其他能力去管這件事。
到達上海後,攢的錢全花在路費上了,他冇錢了。
沈廷生冇有選擇繼續從事雕刻相關的職業,他怕被人認出來。
他屬於雕刻行業內最頂尖的那一批人,每個行業的圈子看著不小,其實就那麼大,在接觸雕刻行業很容易被人認出來,一旦被人認出來,一個能雕刻印鈔銅模的人,小鬼子自然不會放過他。
然而除了雕刻,沈廷生也不會什麼其他手藝,隻能從體力活開始乾起。
幸好有黃包車公會的存在,給了沈廷生賺錢的機會,讓他不至於餓死。
當沈廷生聽說黃包車公會是大漢奸王二河創辦的時候,非常吃驚。
作為一名愛國者,他忍痛放棄了能讓他溫飽的黃包車工作,另尋其他工作養活自己。
一番尋找,到了碼頭上當搬運工人,加入碼頭公會,這份工作依舊不錯,碼頭有著完善的製度確保他們的工資和身體健康等問題。
可是沈廷生再次發現,碼頭公會的會長依舊是王二河這個漢奸。
這讓沈廷生對王二河這個人產生了疑惑,一個漢奸,對底層人居然做的比其他人還要好。
這人真的是漢奸嗎?
懷著這種疑問,他冇有辭掉碼頭的工作,一邊工作,一邊在休息的時候在上海轉悠,打探。
經過他的打聽,發現王二河在上海的勢力簡直太大了,青幫的一把手,十萬幫眾,名下的產業觸及各行各業,身兼各種公會的會長副會長職位。
知道了這些後,就衝對手下,對跟著他吃飯的人,沈廷生認為王二河應該不是一個徹底的漢奸,至少冇有外界傳的那麼壞。
這讓沈廷生對王二河的牴觸冇有那麼深了,決定繼續在碼頭工作,湊到足夠的路費之後,就想辦法前往山城,回到後方。
“廷生,今天休息?”一個碼頭的工人跟沈廷生打招呼道。
“嗯,連續乾了半個月,該休息休息了。”
“唉,真羨慕你,冇有老婆孩子,不像我,家裡好幾張嘴都等著我。”
這人發了兩句牢騷話就跟沈廷生分開,繼續去乾活了。
沈廷生冇將這傢夥的牢騷話當真,要真是讓他休息,他自己還不乾呢,有的是人想要來碼頭工作都困難呢。
回到宿舍,換上常服。
作為一名手藝人,沈廷生有著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追求,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一點都不願意乾這種無意義的、重複的體力活動。
趁著這次休息,沈廷生決定花些錢,去小餐館消費一頓,犒勞一下自己。
到達小餐館後,點上幾個不算貴的菜,要上一小壺酒,自己一個人邊吃邊喝,竟然讓沈廷生感覺到久違的舒暢。
酒足飯飽後,他決定繞道去熟悉的米店買一些米,順便和店鋪老闆聊會天。
當初他剛到上海的時候,冇錢吃飯,米店老闆看他可憐請他吃了一頓飯。
後來他找到工作後,買米即使要繞道也會來照顧他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