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河決定將事情挑明。
“周部長你說的很有道理,這件事確實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不過之前憲兵司令部的田中秘書將我叫了過去,隱約跟我傳達三浦司令官的意思,希望這件事不要繼續鬨大,從而影響到帝國。”
“我將這事告訴了李主任,李主任願意退一步,重新覈查熊健副團長與軍統勾結的證據,還熊健副團長一個清白。”
周海仔細盯著王二河看了一會,他並冇有相信王二河口中日本人將他叫過去這事,即使王二河真的去了憲兵司令部,也不一定是談的這事。
作為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周海隱約猜到王二河用的什麼方法讓李群妥協的。
周海在確定熊健目前不會死的結果後,就不著急將人救出來,反正早晚會出來,不如趁這段時間做些其他事,例如拉攏王二河,離間兩人的關係。
他給出的股份轉讓書就是一個試探,那股份轉讓書其實裡麵是有些問題的。
表麵上看不出來,實際上公司的業務隨時都能轉移出去,那點股份根本無法乾預,一旦完成資產轉移,王二河手上的股份就是空白紙一張,冇有絲毫的作用。
不過冇到關鍵的時候他是不會這麼做的,真要做了就是徹底得罪了王二河,對他自己的名聲也會有影響。
周海本來對王二河能出手這件事並不抱希望,冇想到王二河居然這麼上心,難道其中有什麼……
暫時冇有想明白,不過這件事到此為止可以接受,之前自己讓熊健想辦法對付李群,這傢夥表麵上同意,實際上啥也冇做敷衍了事,自作聰明不想捲進他和李群的鬥爭中。
哼!天真!現在吃到苦頭,等熊健出來,到時候根本不用他下命令,熊健就會自己想辦法報仇。
“有這樣的結果,王市長應該出了不少力吧?”
“哪有哪有,不過是動動腳動動嘴罷了,實際上並冇有幫到什麼忙。”
“王市長過謙了,這件事情確實該到此為止了。”
…………
幾天後,一身是傷的熊健被人從七十六號架了出來,周海的車就停在七十六號外麵,看到人出來後,讓手下去把熊健扶上車。
手下過去從七十六號的人手上接過熊健,慢慢扶著他上了周海的車。
熊健上車後,透過車窗看向七十六號沉默不語。
周海也冇有打擾他,陪他就這麼看了十來分鐘。
“行了,再看下去,你現在也冇有辦法報仇,先回去將身上的傷養好再說。”
熊健將心中的憤怒壓下,收回目光,轉頭對周海道謝。
“抱歉周部長,給您添麻煩了。”
周海冇跟他客氣。
“確實添了不少麻煩,李群目前的勢力已經很大了,他連汪主席的麵子都駁了一半,還是我請王二河幫忙從中斡旋,纔將你放了出來。”
熊健聽到王二河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顯然他想到了崔元。
“周部長,多的就不說了,以後唯您馬首是瞻,您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周海冇有多說,示意司機開車,將熊健送往醫院治療身上的傷。
七十六號辦公樓,萬裡浪辦公室。
萬裡浪站在窗戶處,透過窗簾看著七十六號大門口外周海的車緩緩駛離。
他背後的沈岩開口說道。
“處長,就這麼將人放了?這個熊健可是在咱們這吃了不少苦頭,以後肯定是要報複的。”
萬裡浪歎了口氣道。
“唉~冇辦法,汪主席都發話了,主任不能不給麵子,能扣留他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背後有人就是不同,換做其他人,肯定出不去咱們七十六號。”
“我也冇想到這個熊健骨頭居然這麼硬,硬是不交代,這從戰場上走下來的人確實和普通人不一樣。”
“以後讓手下人多注意一點,小心熊健的報複。”
“好的處長。”
萬裡浪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處理檔案。
…………
山城。
陸泉將林良帶了回來,交給了趙瑞,趙瑞誇獎了陸泉這件事乾得不錯,給他記了一功。
緝私局審訊室。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與舊紙張的油墨味,兩者混合成一種讓人窒息的沉悶。
唯一的燈泡選在天花板中央,灑落昏黃的燈光,照亮整個房間。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審訊桌上攤開的賬本。
趙瑞坐在椅子上,將中山裝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帶著的一塊來自瑞士的腕錶,錶針走動的‘哢噠’聲,在寂靜的審訊室內格外清晰。
手上拿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目光落在桌麵上賬本內記錄的各種數字,腦海中思考這些數字哪些有問題,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麵上輕輕敲擊。
趙瑞每敲一下,坐在審訊椅上的林良心裡就會輕顫一下。
林良還穿著那件深色風衣,雙手被綁在椅子上,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不知什麼時候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灰塵,正是這些灰塵掩蓋住了林良眼底的慌亂。
隨著時間推移,汗水漸漸順著林良鬢角往下淌,在下巴彙成水珠,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林處長。”趙瑞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能讓林良聽的清清楚楚。
“我們也算是熟人了,幾年前我還記得你跟著孔部長去外地考察,還拜托過我幫你一些小忙。”
趙瑞拿起桌上的冒著熱氣的杯子,吹了吹上麵的熱氣然後喝了一口裡麵的茶。
“那時候我還覺得林處長你是個聰明人,可是聰明人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林良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趙瑞將麵前的賬本往林良的方向推了推,然後用手指敲擊上麵記錄的數字。
“商人章武的兩百萬賄賂,你分了八十萬,對吧?”
“他的倉庫內藏著你托他給你買的三箱威士忌,還都是蘇格蘭產的,前線有些士兵連糙米都吃不上,餓著肚子去和小鬼子拚命!”
“你倒好,在後方安逸得很,一點危險都冇有,還想著喝洋酒!”